凡煙小說

第87章 揮之不去(已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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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節的到來讓顧久九有些煩惱, 她不知道該送太後什麽。根據往年的那些經驗教訓來看, 無論她送什麽, 太後都是不鹹不淡的反應。說一句:“還行吧, 怎麽想起來送這個。”

顧久九耳聰目明,看得出來東西並不是很合太後的心意。因此才苦惱萬分, 她轉而看向程小姐。或許她會有不錯的主意。

“母親節的禮物你準備送什麽?”

顧久九眼巴巴地望著她,程小姐正坐在化妝鏡前面, 面無表情地敷面膜。她手裏拿著一把精致的木梳子, 它看上去像是可以去參演迪士尼電影裏公主梳妝場景。

程小姐修長的手指握著梳子, 打理著她的頭發。“這個你不應該問我。”

顧久九有些不明白程小姐的意思,難道她未來的岳母已經仙逝了?所以程小姐才用不著準備。

顧久九在心裏暗罵自己烏鴉嘴。

“什麽意思?”

程小姐伸出手, 盯著鏡子裏那張精致的面孔, 手指頭十分靈活地盤出了一個簡單的發髻。

“第一點,據我所知,我的母親並不喜歡過母親節。第二點, 盡管她不喜歡過,可是我的助理還是會記得為她準備禮物。第三點, 她不只有我一個孩子。所以收起你那種可憐的小眼神。母愛應該得到回饋這一點當然沒有錯, 但是前提是這位母親付出過母愛。

我們的觀念可能有所不同。如果一個母親以任何理由不去陪著她的孩子過兒童節, 那麽她就應該接受,她的孩子因為亂七八糟的理由不去陪她過母親節。愛是對等的。”

這顯然不是一個好的話題。顧久九有了撤退的意思。可惜的是,話已經說出口。如果程小姐不放過,沒有任何撤退的可能性。

既然已經說到了關於雙方家長的問題,程小姐幹脆打算把關於這方面的事情一次性說清楚。也算是讓顧久九明白她的家庭關系。

“既然說到了這裏, 我就跟你說一下我的家庭情況。基於我們雙方平等交往的條件下。

我的父親和我的母親在我十二歲的那年離婚,法院把我判給了我的母親。半年後她再婚。我搬去學校寄宿。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已經是一個人生活,所以我對我的母親,乃至我的成長家庭並沒有什麽多餘的感情。我希望你可以明白這一點。

以後見到我的母親也用不著擔心她會不會喜歡你,或者你又開始腦補一些亂七八糟的豪門鬥爭。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只取決於彼此,跟其他人無關,哪怕是血親。”

程小姐這段話聽得顧久九心裏不是滋味,她一方面理解了程小姐對待程老爺子那種尊敬客氣的態度,在為程小姐的成長心疼的同時,對待她這種親情觀念單薄的態度無計可施。

這是從小養成的觀念,基本上是改不掉的。

顧久九不能說程小姐這種觀念是錯的,最起碼她的爺爺沒有在她年幼的時候見過她幾面,她對程老爺子還是保持尊敬的態度。她的母親沒有盡到應盡的責任,她還是每個月都會往她母親的賬戶裏劃一筆不小的數額。

她做到了她應該做的所有事情,盡到了該盡的責任。

“其實我想說的重點是……母親節的時候我可能要回家過一晚……”顧久九支支吾吾地說著,她的手指扯著身上那件沒有logo的白色針織衫。

程小姐轉過臉看著顧久九,即使是面膜擋住了程小姐的大半張臉。她的美貌也絲毫沒有被削減。透過她微微上揚的的下頜骨,瞇起的睫毛,冷冰冰的眼神,還有緊緊抿著的嘴唇。顧久九都能清晰地感受到程小姐對於在母親節孤身一人的怨念。

顧久九也沒有什麽辦法,一邊是程小姐,而另一邊是太後。不管選誰,另一邊都不是什麽好伺候的主兒。

不過出乎顧久九意料的事,程小姐顯然並沒有多加為難,最近她突然通情達理到顧久九心生懷疑,這還是她的程小姐嗎。

程小姐一是為自己考慮,二來也只是給顧久九面子。誰讓太後是不能得罪的。

顧久九那天下午上完課之後,跟程小姐告別。拎著包坐著公交車晃回家,最近天氣已經開始有些熱了,氣溫逐漸提升。顧久九身上這件檸檬黃格子衫穿著挺熱的。

左思右想,還是應該給太後買一束康乃馨,這樣永遠不會出錯。即便是太後並不見得有多麽喜歡。但是顯然,顧久九永遠猜不到太後喜歡什麽。

她放棄了無謂的掙紮之後,在家附近的花店裏選花的時候,程小姐給她發了一條短信。

送花吧。

想到一起去了。

花店裏一股子香氣,彌漫在空氣裏。顧久九不太喜歡任何濃烈氣味,容易顯得廉價並且劣質。

學校裏也經常有女孩子噴香水,顧久九其實並不介意噴香水這件事情。而問題在於,如果香水氣味難聞,她就忍不了了。

她實在是難以理解有些人的想法。如果消費不起一些比較昂貴的香水,完全可以去噴點花露水嗎。為什麽染上一身廉價味出來禍害大眾呢。顧久九一度對香水的影響極差。

當然,程小姐的出現完美的詮釋了什麽才是香水的正確用法,或者說何為香水。

據顧久九所知,程小姐正在使用的大概有五瓶左右。她會根據不同的天氣,不同的季節,甚至是今天的衣服來搭配不同的香水。

單看包裝,顧久九最愛的那款是柏林少女,她喜歡那種透明的香水瓶,裏面裝著紅色液體。帶著一股子神秘。

具體是什麽味道,顧久九也不清楚。

因為在她看到程小姐桌上偶爾某天擺上的五只香水瓶之前,她一直以為程小姐只用一瓶香水。因為她壓根沒聞出程小姐身上的氣味有什麽變化。對於她來說就是好聞的味道。

顧久九抱著花出現在家門口的時候,太後有些意外的看著她。驚訝地沈默了片刻,隨即道,“怎麽今天還回來,學校沒課?”

顧久九搖了搖頭。“今天可是母親節,哪裏能不陪著您過呢。”

說著,她捧上手裏的一大束花遞給太後。

太後接了過來,就在顧久九以為她又要說還行吧之類的陳詞濫調的時候,太後反而沒有如顧久九預想的那樣。

她看了看顧久九的臉蛋,凝視著她的每一寸皮膚。這讓顧久九察覺到了一絲古怪。

“怎麽了,太後?”

太後頓了頓,似乎像是深思熟慮考慮了很久之後,給出了顧久九一個答案。

“你爸的爸他回國了。”

顧久九震驚,她不敢相信地看著太後?“他什麽時候回國的?”

“大概就是在幾個星期之前,最開始我也不知道。後來他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也吃了一驚。最後我想還是應該告訴你一聲。再怎麽說你也是他的女兒,他回來最主要的目的應該就是找你的。”

顧久九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

如果說顧大教授回國是在幾個星期之前,那麽就應該是,跟李杭影一起過來的。

顧久九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斷。

這個母親節顯得格外心事重重。顧久九整個腦子裏都想著陰謀算計,她連躺在粉色床上做夢都能夢到了李杭影背後藏了一把刀,準備隨時隨地把她捅死。

這個夢太可怕了。

顧久九選擇從床上起來,第二天一大早上她就收拾東西,拎著包回學校了。她回到學校宿舍裏的時候,天色還沒有完全亮。天空的邊際泛著光。

程小姐還躺在床上,她閉著眼睛。纖長的睫毛,白皙到幾乎病態的皮膚。還有鼻尖挺翹的弧度勾人,以及嘴唇,她的一切都很完美。

而問題的關鍵是,她還沒醒。顧久九厚顏無恥地脫了鞋子,然後擠進了程小姐的被窩裏。

她輕手輕腳的動作並沒有鬧出太大的動靜來,可惜的是,程小姐非常的淺眠。她容易被人吵醒。

當她睜開眼睛的那麽一個剎那,看到顧久九正輕手輕腳賊頭賊腦地往她的床鋪裏面鉆。

她選擇閉上眼睛。似乎是打算視而不見。

顧久九松開了自己的頭發,披散在肩上。然後躺下身子,把腦袋靠了過去。

她輕聲說,“昨天我媽告訴我,我爸回來了。”

程小姐閉著眼睛,“嗯”了一聲。“挺好的。”

顧久九這才註意到她似乎已經不打算睡覺了。兩個人就躺在一起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天。

其實顧久九跟程容之間很少會有什麽所謂的共同話題,大多數的情況下,都是顧久九一個人在沒話找話。而程小姐又恰好是那即使她再不耐煩,也會用言語狠狠羞辱你的人。

在顧久九略帶上傷感矯情的高中回憶轉述結束後,程小姐給了她一個甜蜜的嗯。不錯。

“餵,你壓根就沒有聽著我在說什麽。”

程小姐轉過身,摟過顧久九的腰身。“我還是有點困。先讓我睡一會兒。”

兩個人就沒羞沒臊地躺在一張床上,安靜的睡了一會兒。程小姐今天有課,據說似乎一位非常有名氣的教授,回國在國內各大高校開巡回講座之類的。

顧久九倒是難得清閑了一下。因為上午她沒有課。所以可以肆無忌憚地睡到中午。然後省下了一頓早飯,有助於減肥。

這一切如同泡沫般的幸福感,在程小姐中午回來的時候破碎。

聽她的意思,她完全有理由懷疑那個講臺上的顧大教授就是顧久九的父親。

這種懷疑並不是毫無道理。

實際上,她的直覺非常準確。

顧久九連故弄玄虛都做不到,更別說讓程小姐打消心裏的懷疑。

秦逸致回國了,時間就這麽不知不覺地從手指縫隙裏溜走。他先是在一個星期之前給顧久九發了一份郵件,在交待學生科工作任務的最後添了一句:下個星期我回國。

顧久九當時看到了,並沒有多麽在意這句話。想起秦逸致那張冷淡的臉,就有種食欲不振的病態感覺。

直到一個星期之後,顧久九在躺在床上看電視劇的時候,通知欄跳出來一條短信,秦逸致告訴她,他現在登機,大概明天早上到Z市。

說實話這電視劇挺沒意思的。顧久九很想裝作沈迷劇情沒有看到短信的樣子。

顯然這樣更難,顧久九的手指在屏幕前方猶豫了片刻,然後她做了一個無可奈何,有讓自己後悔的選擇。

秦逸致發給她的第二條短信是:你過去接我。

因為顧久九問他:你回來就回來,跟我說幹嘛?

顧久九很快就明白了秦逸致特意通知她去接他原因。因為他的行李整整裝滿了兩只行李箱,一只是貴的要死的Louis Vuitton Monogram帆布行李箱,另外一只顧久九沒認出來的,是Rimowa黑色旅行箱。

整整兩個特大號行李箱,秦逸致在看到了顧久九之後,毫不客氣地把其中的一個箱子遞到了她的手裏。

“快點,我要在九點鐘之前趕回學校。”

秦逸致坐了一個晚上的飛機,他有很重要的挑床習慣,似乎有錢人都有對睡眠環境挑剔的毛病。一整晚他都沒有好好休息。

顧久九認命地跟在他身後。無可奈何這位頂頭上司數月沒見,還是一如既往地讓人討厭。

討厭歸討厭,畢竟是頂頭的上級領導。顧久九還是得跟在他後面,小心翼翼地伺候著。

走出機場,顧久九一邊拎著那個價值不菲的行李箱。一邊掏出手機,打開定位。給這位頂頭上司叫車回學校。

指望秦逸致自己叫,顧久九還不如一頭撞死。這樣來得實際。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顧久九算是最了解秦逸致的女人了。

她甚至知道他的衣服尺碼,星座血型。因為他那種讓人討厭星座特征顯而易見,顧久九也有足夠的眼力能看得出他的衣服尺碼。貼不貼身就不一定了,但是絕對不會有太大差錯。

這一點是跟程小姐學的。

某天顧久九買內衣的時候,程小姐直接拿了一件給她讓她換上試一下,顧久九接過去了更衣間,試了以後發現剛剛好。

她驚訝道:“你是怎麽知道我的內衣尺碼的?”

程小姐瞥了她一眼。“看一眼就知道,75A。”

程小姐眼力過人,說的話也好像很有道理,但是顧久九還是得自己辯解一下:一個真正優秀的女人,連罩杯都是A。

不接受任何反駁。

而後來,顧久九練就出了這種眼力之後,她就勤加練習。用在每個她認識的人身上。

秦逸致微微皺著眉頭,看著顧久九叫過來的出租車。顯然他並不是接受這個結果,他甚至有了打電話給家裏的想法。但是顧久九已經把他的一只行李箱扔到後備箱裏了。

顧久九打開門車,一臉微笑地朝著他道:“還傻楞著幹嘛,把行李放上去,然後上車啊。”

秦逸致輸在了顧久九那種純良無害的笑容裏,他懶得跟腦子不在正常反射弧的女人溝通,因為想讓她明白自己的意思非常費力。

秦逸致不說話,坐在後座閉著眼睛休息。顧久九也算是樂的清閑自在,她坐在前面,輕聲跟開車的師傅聊著天。

回到學校之後,顧久九跟在秦逸致身後,拎著行李箱走過Z大的主幹道。兩邊的法國梧桐被風吹動,陽光透過縫隙透出零零碎碎的光來。

顧久九穿著一件袖子很長,袖口很寬的米白色薄款毛衣。如果把胳膊垂下來,幾乎只能看到她的幾根手指頭。

她手裏拎著秦逸致的黑色行李箱。微風吹過頭發的時候,顧久九在想怎麽開溜。要知道男生宿舍離主幹道的距離可是整整二十分鐘的腳程。

所以堅決不能送他過去。

顧久九一臉靦腆的微笑著,她轉過身對著後面的秦逸致說。“部長,我那邊還有點事情,得先回去了。”

顧久九的意思就是我不想送你。而秦逸致,他只是看了看顧久九。一個眼神就足夠解釋所有問題。

如果感情上有這種心有靈犀的眼神。該是一件多麽美妙的事情

顧久九老老實實地認命。把秦大少爺親自給送了回去。

之後的事情還有很多。比如那些交換生離開註意準備歡送會之類的等等。顧久九完全可以選擇忙的焦頭爛額。

實際上,她也正打算這麽選擇。因為眼下,她遇到了一個難題。一個如果把時間理直氣壯虛度過去的難題。

根據程小姐傳遞過來的意思,馬上就到了顧教授講座的最後一天。顧久九真的確定不過去看一眼。

即使顧久九再怎麽難以言喻,她對她的父親那種別扭的感受。也不影響程小姐從她表情裏得到答案。

“如果你僅僅是不喜歡你的父親,或者甚至對他心存怨恨。那麽你就更應該過去。”

顧久九不解:“為什麽?”

程小姐打開了她的郵箱。“這算是沒什麽,僅僅是出於禮貌教養而已。”

顧久九突然開始莫名的崇拜程小姐,這次是認真的。這麽說好像顯得之前幾次是假的,實際上以往的幾次就是假的。

該來的東西往往躲不掉。主要是因為躲的那個人往往會往錯誤的方向跑。慌張會讓人出錯。就如同傷心的時候不想掉眼淚。

這樣的生活還在繼續。

幸好有程小姐的出現,在無心之間改變了顧久九的命運軌跡。像是昏昏沈沈的正午一道刺目驚雷,一款動人香水,驚艷了時光,美化了外境。

“我跟你一起去。”

顧久九的話說的格外輕。讓人聽了會覺得有些不太可信。就像是隨口聊起了一個笑話。娛樂大眾之餘,提供一個飯後談資的問題。

那天她刻意推掉了許多事情。對著穿衣鏡許久,這才換上了一件。

作者有話要說: 已經補上了,買過的小仙女不用重新買。可以直接免費看補上的內容。感謝小仙女們的支持。

明天正常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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