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嫩嫩的小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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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姐，這三年你去哪兒了？”小莫莫捧了塊大西瓜，似無意地詢問。
我也捧了塊西瓜，大口吃著，寶象國盛產瓜果，我們一到地方便尋了處陰涼茶棚休息。
“閉關了。”
金烏西垂，這冬日的夜黑得都早些，此地已近寶象國都，正巧城外趕著一匹表演象入城，我瞧著那些溫馴的獸，嗤之以鼻，“獸不如雞。”
“它們，很可憐的。”莫太玄低頭，眼中閃過不忍之色。
我默默吃著瓜，可憐嗎？山間大獸撕殺的時候，飛血斷肢，難道不可憐？輸了便是丟命，而這些被訓成了玩具的大象，孰知哪個更可憐一些？各人有各命罷了。
吃完凈過手，故意摸亂了他的頭發，“小屁孩。”
他生氣地鼓了臉頰。我迎著最後一點餘光，踏進城門，沖他招手，“快點，表演開始了。”
夜，寶象國在屋頂上都掛了燈，彩色帶子迎風飄揚，與日月星輝混雜在一起。
皇宮門口，百姓穿梭在大象之間，似乎已經司空見慣了，偶有小兒圍著大象好奇地摸看。
“這些獸的性子真是溫和。”
我點頭，擠進人群之中。
“你去哪？”說話間，一只手伸進了我的手心，撐開，握住。
我楞然。
“別丟下我。”
我紅了臉，沒回頭，拉著他繼續往前。
寶象國國都有一座巨大的蓮花池，四方有八只石象拱衛，象鼻朝天，水自鼻端噴出，交匯於大蓮臺上。
表演象各自站定後，樂聲響起，舞姬立在大象背上，舞姿曼妙。大象的後面有伶人著奇裝異服，邊走邊表演，看得人目不暇接。
“他國之物，確實新奇。”
“以前沒來過？”我問。
他不語，我便當是默認了，又想到他邀請我一同看元宵節時那樣熟稔，搖頭笑了，大男孩。
盡情玩過，我們挑了一顆頂高的樹，坐上樹端，祥雲掩隱，手裏捧著冰糖湯圓，邊吃邊賞月。
天極有星辰閃耀，月宮仙娥似在翩舞。
“今日廣寒宮也熱鬧著，你瞧，”我指向月亮某處陰暗，“那兒是廣寒宮，你看見裏面亮起的燈火沒，那兒，有舞姬在裏面跳舞。”
莫太玄看著天上的圓月，搖搖頭，“仙家可見的豈是凡物，我等螻蟻難得見。”
我收了碗，騰雲直上九天，天極罡風凜冽，莫太玄身外罩了層東西，輕薄不可見，我帶著他瞬息萬裏，沒顧著給他弄個防風的罩子，虧得他有寶物護身，不然這一趟九天便已殞命。
到得天宮，南天門守將依在，我遞了司命星君的牌子便入了。這牌子是蟠桃盛會那會兒司命星君所贈。
我帶了莫太玄直飛廣寒宮，那裏仙音繚繞，舞姬聘婷而舞，高冷又不失嫵媚，看得人心癢癢，卻又不敢上前褻瀆。
我與他立在宮門外邊。
“現在可能看清了？”
“嗯。”
“這麽平靜？你就沒覺得一點點激動？”
“沒。”
“……”
乘興而來，敗興而歸，放他在廣寒宮裏閑逛，我一個人氣哼哼地走到月桂樹下，扯了月桂樹葉噗噗吹。
這是跟月靈的暗號，人家會吹歌，我只會吹屁，練破無數葉子，依舊是個吹屁的。
莫太玄皺眉，走過來搶了我嘴裏的葉子，一上口便是一段曲調，悠揚婉轉，整個人似在發光。
我臉紅地想，這是我吹過的葉子……
一曲未完，月靈從月桂樹裏探出腦袋，“哈！”
以前都是假裝被嚇著，此番竟是真被嚇到了，瞪了她一眼，“把我嚇傻了，以後沒人陪你玩。”
小姑娘越發靈氣了，這些年也長了許多，快成大姑娘了，性子卻是一點沒變，調皮。
“好姐姐，你都有十幾年沒來看我了，我好想你。”邊說著，手環住我腰，爪子往乾坤袋那裏抓。
我扣住她手腕子，“噓，別說話，聽完曲子。”
月靈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哪兒來的俊小子，嫩得能掐出水來。”她往我腰上一掐，“老實交代，是不是趁帝君不在，給他戴綠帽子了。”
原想聽曲的，被她這樣一攪和，所有興致都沒了，我這小蠻腰快被她掐出血來，趕緊打她手，“輕點，輕點，疼！”
“嘶，臭丫頭，讓你輕點還不松手！”
莫太玄瞥了一眼，紅著臉轉過身去，曲子亂了，索性多走兩步去了別處。
“好姐姐，那個嫩哥哥長得真好看，你有帝君了，這個得給我。”
我扶額，“小妹妹，人家小你百多歲，你下去人都能喊你老祖宗，調戲曾曾曾孫子輩的小嫩娃，你臊不臊。”
月靈犟著嘴，“放凡界我是祖宗，可在仙族，我還是個孩子！”
我一臉嫌棄，“你是幼童，他是調戲幼童的大哥哥。”
“……”月靈無言，“有沒有給我帶玩具！”
我掏出長安城買的新鮮玩意兒。
“好吃的。”
我又掏出長安城買的零嘴小食。
“你忘記買糖人了！”月靈嘟嘴。
這次我特意買了彩色糖團回來，自己用術法捏了月桂樹、嫦娥的造型，這東西耗費了不少功夫的。
小月靈看見了，先是笑逐顏開，驚喜過望，覆又沈了臉，“我的呢？”
“你要吃你自己啊？”
“我的人呢？”她伸手討要。
我瞧著快惹哭了，趕緊拿出三個小月靈模樣的糖人，“好看吧，你瞧這小姑娘，穿著公主裙，多漂亮，再瞧這個看書的，睿智無敵，還有這個，拿著鞭子的，女王氣場十足。”
月靈看看這個，又摸摸那個，愛不釋手，又糾結道：“我的武器只有月刃，沒有鞭子。”
瞬間扁了嘴。
“等姐姐有錢有勢了，給你弄個又粗又長的大鞭子來，你想抽什麽就抽什麽。”
“抽你也行？”
“……”
我呵呵假笑兩聲，“別抽臉。”
“謝謝。”她道。
我也收了玩笑的心思，布了一個隔音結界，正色道，“你覺得他怎麽樣？”
“他？”
我努嘴，示意我問的是走遠的那個小哥哥。
她舔著月桂樹的糖人，嘎嘣咬下一口，身後的月桂樹顫了顫枝椏。
“我覺得，他很像一個人。”
“誰？”
她不說話，只顧著啃舔糖人。
“他叫什麽名字？”
“小莫莫。”
“全名？”
“我起的小名。”
“全名呢？”
“記不住。”
“很長？”
“三個字。”
“我X，你連三個字都記不住，你腦子沒事兒吧？”
我：“……”
是真記不住好嗎！能記得他叫莫啥啥，我已經很聰明了。
“這家夥名字有毒，他說過幾遍，我都記不住，後來給他起了個小名才記住他姓莫。”
月靈思考狀，一根糖人入腹。
“傳說，如果你記不住你喜歡的人的名字，說明他有前世的羈絆，這一世他來，是為了與前世的她再續前緣。你跟他，無緣。”
我狐疑地看著她，小家夥胡謅的本事見長。
可見她一臉凝重，又有些信了。
“可我沒說我喜歡他啊。”
她睇我一眼，沒說話。
我咬唇，有些緣分確實讓人情不自禁，哪怕遺落在天涯的轉世輪回。
四方天際，魔氣氤氳而生，瞬息卷雲萬裏，繞過天庭仙府，越過仙澤福地，直襲三洲，東勝神洲仙靈奇獸仰頭嘶鳴；北俱蘆洲兇禽猛獸狂躁不安，亂象已生；南瞻部洲人族神志不清，街頭混亂不堪。
各洲土地神仙急急上報天庭，是夜，廣寒宮絲竹之音嘎然而止，有杯盤落地之聲，各路神仙匆匆離去。
我拉了月靈，尋到莫太玄便往嫦娥所在宮殿飛奔過去。
嫦娥也是驚魂未定，惶惶然。
“姐姐！”
“快，去淩霄寶殿！”
在我們身後，亦有仙娥焦灼追趕。
寶殿外，眾仙家集結，我等小仙在殿外尋了一處地方靜候，月靈跟了嫦娥一同入殿去。
“何事這般慌張？”我尋了一位面色凝重的仙娥姐姐，問道。
她慌慌搖頭，唇咬得泛白也不自知。
莫非魔族攻上天庭了？
“小莫莫，別怕，姐姐我罩你。”
莫太玄緊著手，點頭。
天上仙氣似沸湯水滾滾翻湧，天兵天將集結於南天門，待天地平靜，仙氣再度裊裊，日月皆換了顏色。
天兵守於南天門，排查每一位下界小修。
我與莫太玄領了佛祖秘印才順利下凡去。手背上，一朵蓮花半開，中間一尊佛祖定坐，“這枚印訣倒也別致。”
莫太玄不作聲，徑自去了別院。
崇雲山小歇半日，我去了長安城，這來來去去好幾日，還沒來得及采買東西，如今家中已無可炊之物，只得走一趟了。
到得城門口，與往常一般下了雲頭。
長安城是塊寶地，回回過來都有福氣滔天之勢，如今卻有紫沈之氣氤氳，看著是貴氣十足，實則卻讓人覺得不安，一股厭惡情緒自心底浮起。
仰頭望天，紫日當空，一絲絲、一縷縷魔氣穿梭其中，這哪是仙家紫精之氣，分明是黑魔氣息！
我喚了雲頭，直奔長壽村。村裏安靜異常，整個村子只餘白鶴童子一人。
我回了自家院子，急急跺兩腳。
“土地爺！”
白鶴童子閃身過來，“土地爺說，天象有異，他上天庭稟報，若有朋友來尋，便去村頭佛桃樹下等著。”
傳說，此地長壽村是玄武神龜馱著的一座仙山，我循著白鶴童子指的方向看去，是上次人間佛桃的桃樹所在之地，乘了雲頭往山崖方向飛，在山崖處仔細感知，果然有神龜氣息，輕跺了兩下，一道天門裂開，土地探出頭，見是我，便把我拉了進去。
“這裏是司命星君的一處福地，你怎的不在崇雲山呆著？”
腳下有仙雲飄來，濃郁得讓人渾身舒坦，我環顧左右，“司命呢？”
“在淩霄寶殿。”
“可是出了天大的事情？”
“真真是捅破天咯！”邊說著還狠命跺了兩下拐杖，“不知道是哪個被豬拱了腦子的，揭了伏魔神壇的封印，五濁惡世已臨，紅塵被染，不日定會災禍不斷，那吸收了千千萬萬無數載的五濁之氣如今全散了出來，連仙澤氣息都被驅得往各天門福地逃逸，你瞧瞧，你瞧瞧。”他指著地上的雲霧仙氣，一陣嘆息，“聽聞玄天大帝以日月星辰之力，收盡世間五濁，卻無寶器束之，現下五濁惡氣正侵染人界，世間洞天福地雖不受影響，凡界眾生卻是心智有損。”
我憂心家中靈獸仙木，遂問土地，“不知崇雲山是否會被五濁之氣侵染？”
他摸搓兩下桃木拐杖，“仙澤護持之地，應是無礙。”
腦中浮現出小莫莫的身影，一陣心悸，他在陣法外！我忙告別土地，此時來路已封，只好前往南天門去下界。
紫日耀眼，浮雲雖白卻少了許多靈氣，我騰了白色祥雲往崇雲山方向去。
到得兩界山處，兇獸咆哮如雷，吼聲震天，一抹黃色閃光在林間奔襲，忽而左突，忽而右閃，身後三只吊睛白額虎緊緊追著，草叢中更有數十只大狼齜牙潛伏。
我看那黃色光暈，當是寶物，下了雲頭追去，竟是小莫莫。
當即祭出百花爪刺，一擊致命，剩餘兩只惡虎眈眈盯著，不敢妄動，我將莫太玄護到身後，取出靈丹讓其服下，“這片山林自玄奘過後並無大獸，今日怎的這樣多？”
“這些都是被人豢養的兇獸。”他喘息。
“有人要害你？”
“嗯。”
我皺眉，不管那人是誰，這些兇獸今日一只都別想跑！
我喚出靈寶天尊的那件天衣，又祭了鳶梭瑏雲履，全副武裝穿戴整齊，傾身，一腳踹倒其中一只惡虎，又揮爪撓向另一只惡虎眉心，百花爪刺雖名百花，用時如百花飄飄，暗香幽浮，卻是浸了劇毒之物，尋常凡物觸之即亡。風馳電掣之間，那隱匿在草叢裏的惡狼也被屠戮幹凈。我抖去爪刺上的獸血，展顏一笑。
莫太玄似是呆楞，道：“小姐姐真是勇猛善戰。”
我臉紅，這套裝備是帝君閉關前贈予，至今未曾用過，第一次上場竟是宰些凡間小獸，確實有點大材小用了。
收拾一番，領莫太玄飛上崇雲山。
“何人要害你？”
他背著手，踏進別院。我討了個沒趣，便徑自回了家。
今日這片林子安靜異常，我憂心家中靈物被五濁之氣侵害，三兩步跨進自家院子，只見院裏，一白衣少女手捧了小兔子輕輕撫觸，見我來了，盈盈笑語：“姐姐回來了！”
“你是……？”
“你猜。”
我瞪大眼睛，仔細瞧著，小白鹿長得可比天上的仙子還好看，我圍著她轉了兩圈，身段婀娜，體態輕盈，一雙濕漉漉的大眼，柔糯得勾人心魄。
“小白鹿！你能化形了！”我高興地擁著她，“我家小鹿兒長大成人了。”
“近日仙氣愈發濃郁，我受仙澤滋養，提前化形了。”
“人間已被五濁之氣侵染，仙澤靈氣被驅到了各界福地，待我收拾妥當咱們便上天庭躲難去。”
“躲不過的。”
莫太玄不知何時來的，竟走進了院子，“你如何能進來？”
崇雲山的法陣是帝君所布，更是一方小世界，若無令符，絕不可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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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關了。”
金烏西垂，這冬日的夜黑得都早些，此地已近寶象國都，正巧城外趕著一匹表演象入城，我瞧著那些溫馴的獸，嗤之以鼻，“獸不如雞。”
“它們，很可憐的。”莫太玄低頭，眼中閃過不忍之色。
我默默吃著瓜，可憐嗎？山間大獸撕殺的時候，飛血斷肢，難道不可憐？輸了便是丟命，而這些被訓成了玩具的大象，孰知哪個更可憐一些？各人有各命罷了。
吃完凈過手，故意摸亂了他的頭發，“小屁孩。”
他生氣地鼓了臉頰。我迎著最後一點餘光，踏進城門，沖他招手，“快點，表演開始了。”
夜，寶象國在屋頂上都掛了燈，彩色帶子迎風飄揚，與日月星輝混雜在一起。
皇宮門口，百姓穿梭在大象之間，似乎已經司空見慣了，偶有小兒圍著大象好奇地摸看。
“這些獸的性子真是溫和。”
我點頭，擠進人群之中。
“你去哪？”說話間，一只手伸進了我的手心，撐開，握住。
我楞然。
“別丟下我。”
我紅了臉，沒回頭，拉著他繼續往前。
寶象國國都有一座巨大的蓮花池，四方有八只石象拱衛，象鼻朝天，水自鼻端噴出，交匯於大蓮臺上。
表演象各自站定後，樂聲響起，舞姬立在大象背上，舞姿曼妙。大象的後面有伶人著奇裝異服，邊走邊表演，看得人目不暇接。
“他國之物，確實新奇。”
“以前沒來過？”我問。
他不語，我便當是默認了，又想到他邀請我一同看元宵節時那樣熟稔，搖頭笑了，大男孩。
盡情玩過，我們挑了一顆頂高的樹，坐上樹端，祥雲掩隱，手裏捧著冰糖湯圓，邊吃邊賞月。
天極有星辰閃耀，月宮仙娥似在翩舞。
“今日廣寒宮也熱鬧著，你瞧，”我指向月亮某處陰暗，“那兒是廣寒宮，你看見裏面亮起的燈火沒，那兒，有舞姬在裏面跳舞。”
莫太玄看著天上的圓月，搖搖頭，“仙家可見的豈是凡物，我等螻蟻難得見。”
我收了碗，騰雲直上九天，天極罡風凜冽，莫太玄身外罩了層東西，輕薄不可見，我帶著他瞬息萬裏，沒顧著給他弄個防風的罩子，虧得他有寶物護身，不然這一趟九天便已殞命。
到得天宮，南天門守將依在，我遞了司命星君的牌子便入了。這牌子是蟠桃盛會那會兒司命星君所贈。
我帶了莫太玄直飛廣寒宮，那裏仙音繚繞，舞姬聘婷而舞，高冷又不失嫵媚，看得人心癢癢，卻又不敢上前褻瀆。
我與他立在宮門外邊。
“現在可能看清了？”
“嗯。”
“這麽平靜？你就沒覺得一點點激動？”
“沒。”
“……”
乘興而來，敗興而歸，放他在廣寒宮裏閑逛，我一個人氣哼哼地走到月桂樹下，扯了月桂樹葉噗噗吹。
這是跟月靈的暗號，人家會吹歌，我只會吹屁，練破無數葉子，依舊是個吹屁的。
莫太玄皺眉，走過來搶了我嘴裏的葉子，一上口便是一段曲調，悠揚婉轉，整個人似在發光。
我臉紅地想，這是我吹過的葉子……
一曲未完，月靈從月桂樹裏探出腦袋，“哈！”
以前都是假裝被嚇著，此番竟是真被嚇到了，瞪了她一眼，“把我嚇傻了，以後沒人陪你玩。”
小姑娘越發靈氣了，這些年也長了許多，快成大姑娘了，性子卻是一點沒變，調皮。
“好姐姐，你都有十幾年沒來看我了，我好想你。”邊說著，手環住我腰，爪子往乾坤袋那裏抓。
我扣住她手腕子，“噓，別說話，聽完曲子。”
月靈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哪兒來的俊小子，嫩得能掐出水來。”她往我腰上一掐，“老實交代，是不是趁帝君不在，給他戴綠帽子了。”
原想聽曲的，被她這樣一攪和，所有興致都沒了，我這小蠻腰快被她掐出血來，趕緊打她手，“輕點，輕點，疼！”
“嘶，臭丫頭，讓你輕點還不松手！”
莫太玄瞥了一眼，紅著臉轉過身去，曲子亂了，索性多走兩步去了別處。
“好姐姐，那個嫩哥哥長得真好看，你有帝君了，這個得給我。”
我扶額，“小妹妹，人家小你百多歲，你下去人都能喊你老祖宗，調戲曾曾曾孫子輩的小嫩娃，你臊不臊。”
月靈犟著嘴，“放凡界我是祖宗，可在仙族，我還是個孩子！”
我一臉嫌棄，“你是幼童，他是調戲幼童的大哥哥。”
“……”月靈無言，“有沒有給我帶玩具！”
我掏出長安城買的新鮮玩意兒。
“好吃的。”
我又掏出長安城買的零嘴小食。
“你忘記買糖人了！”月靈嘟嘴。
這次我特意買了彩色糖團回來，自己用術法捏了月桂樹、嫦娥的造型，這東西耗費了不少功夫的。
小月靈看見了，先是笑逐顏開，驚喜過望，覆又沈了臉，“我的呢？”
“你要吃你自己啊？”
“我的人呢？”她伸手討要。
我瞧著快惹哭了，趕緊拿出三個小月靈模樣的糖人，“好看吧，你瞧這小姑娘，穿著公主裙，多漂亮，再瞧這個看書的，睿智無敵，還有這個，拿著鞭子的，女王氣場十足。”
月靈看看這個，又摸摸那個，愛不釋手，又糾結道：“我的武器只有月刃，沒有鞭子。”
瞬間扁了嘴。
“等姐姐有錢有勢了，給你弄個又粗又長的大鞭子來，你想抽什麽就抽什麽。”
“抽你也行？”
“……”
我呵呵假笑兩聲，“別抽臉。”
“謝謝。”她道。
我也收了玩笑的心思，布了一個隔音結界，正色道，“你覺得他怎麽樣？”
“他？”
我努嘴，示意我問的是走遠的那個小哥哥。
她舔著月桂樹的糖人，嘎嘣咬下一口，身後的月桂樹顫了顫枝椏。
“我覺得，他很像一個人。”
“誰？”
她不說話，只顧著啃舔糖人。
“他叫什麽名字？”
“小莫莫。”
“全名？”
“我起的小名。”
“全名呢？”
“記不住。”
“很長？”
“三個字。”
“我X，你連三個字都記不住，你腦子沒事兒吧？”
我：“……”
是真記不住好嗎！能記得他叫莫啥啥，我已經很聰明了。
“這家夥名字有毒，他說過幾遍，我都記不住，後來給他起了個小名才記住他姓莫。”
月靈思考狀，一根糖人入腹。
“傳說，如果你記不住你喜歡的人的名字，說明他有前世的羈絆，這一世他來，是為了與前世的她再續前緣。你跟他，無緣。”
我狐疑地看著她，小家夥胡謅的本事見長。
可見她一臉凝重，又有些信了。
“可我沒說我喜歡他啊。”
她睇我一眼，沒說話。
我咬唇，有些緣分確實讓人情不自禁，哪怕遺落在天涯的轉世輪回。
四方天際，魔氣氤氳而生，瞬息卷雲萬裏，繞過天庭仙府，越過仙澤福地，直襲三洲，東勝神洲仙靈奇獸仰頭嘶鳴；北俱蘆洲兇禽猛獸狂躁不安，亂象已生；南瞻部洲人族神志不清，街頭混亂不堪。
各洲土地神仙急急上報天庭，是夜，廣寒宮絲竹之音嘎然而止，有杯盤落地之聲，各路神仙匆匆離去。
我拉了月靈，尋到莫太玄便往嫦娥所在宮殿飛奔過去。
嫦娥也是驚魂未定，惶惶然。
“姐姐！”
“快，去淩霄寶殿！”
在我們身後，亦有仙娥焦灼追趕。
寶殿外，眾仙家集結，我等小仙在殿外尋了一處地方靜候，月靈跟了嫦娥一同入殿去。
“何事這般慌張？”我尋了一位面色凝重的仙娥姐姐，問道。
她慌慌搖頭，唇咬得泛白也不自知。
莫非魔族攻上天庭了？
“小莫莫，別怕，姐姐我罩你。”
莫太玄緊著手，點頭。
天上仙氣似沸湯水滾滾翻湧，天兵天將集結於南天門，待天地平靜，仙氣再度裊裊，日月皆換了顏色。
天兵守於南天門，排查每一位下界小修。
我與莫太玄領了佛祖秘印才順利下凡去。手背上，一朵蓮花半開，中間一尊佛祖定坐，“這枚印訣倒也別致。”
莫太玄不作聲，徑自去了別院。
崇雲山小歇半日，我去了長安城，這來來去去好幾日，還沒來得及采買東西，如今家中已無可炊之物，只得走一趟了。
到得城門口，與往常一般下了雲頭。
長安城是塊寶地，回回過來都有福氣滔天之勢，如今卻有紫沈之氣氤氳，看著是貴氣十足，實則卻讓人覺得不安，一股厭惡情緒自心底浮起。
仰頭望天，紫日當空，一絲絲、一縷縷魔氣穿梭其中，這哪是仙家紫精之氣，分明是黑魔氣息！
我喚了雲頭，直奔長壽村。村裏安靜異常，整個村子只餘白鶴童子一人。
我回了自家院子，急急跺兩腳。
“土地爺！”
白鶴童子閃身過來，“土地爺說，天象有異，他上天庭稟報，若有朋友來尋，便去村頭佛桃樹下等著。”
傳說，此地長壽村是玄武神龜馱著的一座仙山，我循著白鶴童子指的方向看去，是上次人間佛桃的桃樹所在之地，乘了雲頭往山崖方向飛，在山崖處仔細感知，果然有神龜氣息，輕跺了兩下，一道天門裂開，土地探出頭，見是我，便把我拉了進去。
“這裏是司命星君的一處福地，你怎的不在崇雲山呆著？”
腳下有仙雲飄來，濃郁得讓人渾身舒坦，我環顧左右，“司命呢？”
“在淩霄寶殿。”
“可是出了天大的事情？”
“真真是捅破天咯！”邊說著還狠命跺了兩下拐杖，“不知道是哪個被豬拱了腦子的，揭了伏魔神壇的封印，五濁惡世已臨，紅塵被染，不日定會災禍不斷，那吸收了千千萬萬無數載的五濁之氣如今全散了出來，連仙澤氣息都被驅得往各天門福地逃逸，你瞧瞧，你瞧瞧。”他指著地上的雲霧仙氣，一陣嘆息，“聽聞玄天大帝以日月星辰之力，收盡世間五濁，卻無寶器束之，現下五濁惡氣正侵染人界，世間洞天福地雖不受影響，凡界眾生卻是心智有損。”
我憂心家中靈獸仙木，遂問土地，“不知崇雲山是否會被五濁之氣侵染？”
他摸搓兩下桃木拐杖，“仙澤護持之地，應是無礙。”
腦中浮現出小莫莫的身影，一陣心悸，他在陣法外！我忙告別土地，此時來路已封，只好前往南天門去下界。
紫日耀眼，浮雲雖白卻少了許多靈氣，我騰了白色祥雲往崇雲山方向去。
到得兩界山處，兇獸咆哮如雷，吼聲震天，一抹黃色閃光在林間奔襲，忽而左突，忽而右閃，身後三只吊睛白額虎緊緊追著，草叢中更有數十只大狼齜牙潛伏。
我看那黃色光暈，當是寶物，下了雲頭追去，竟是小莫莫。
當即祭出百花爪刺，一擊致命，剩餘兩只惡虎眈眈盯著，不敢妄動，我將莫太玄護到身後，取出靈丹讓其服下，“這片山林自玄奘過後並無大獸，今日怎的這樣多？”
“這些都是被人豢養的兇獸。”他喘息。
“有人要害你？”
“嗯。”
我皺眉，不管那人是誰，這些兇獸今日一只都別想跑！
我喚出靈寶天尊的那件天衣，又祭了鳶梭瑏雲履，全副武裝穿戴整齊，傾身，一腳踹倒其中一只惡虎，又揮爪撓向另一只惡虎眉心，百花爪刺雖名百花，用時如百花飄飄，暗香幽浮，卻是浸了劇毒之物，尋常凡物觸之即亡。風馳電掣之間，那隱匿在草叢裏的惡狼也被屠戮幹凈。我抖去爪刺上的獸血，展顏一笑。
莫太玄似是呆楞，道：“小姐姐真是勇猛善戰。”
我臉紅，這套裝備是帝君閉關前贈予，至今未曾用過，第一次上場竟是宰些凡間小獸，確實有點大材小用了。
收拾一番，領莫太玄飛上崇雲山。
“何人要害你？”
他背著手，踏進別院。我討了個沒趣，便徑自回了家。
今日這片林子安靜異常，我憂心家中靈物被五濁之氣侵害，三兩步跨進自家院子，只見院裏，一白衣少女手捧了小兔子輕輕撫觸，見我來了，盈盈笑語：“姐姐回來了！”
“你是……？”
“你猜。”
我瞪大眼睛，仔細瞧著，小白鹿長得可比天上的仙子還好看，我圍著她轉了兩圈，身段婀娜，體態輕盈，一雙濕漉漉的大眼，柔糯得勾人心魄。
“小白鹿！你能化形了！”我高興地擁著她，“我家小鹿兒長大成人了。”
“近日仙氣愈發濃郁，我受仙澤滋養，提前化形了。”
“人間已被五濁之氣侵染，仙澤靈氣被驅到了各界福地，待我收拾妥當咱們便上天庭躲難去。”
“躲不過的。”
莫太玄不知何時來的，竟走進了院子，“你如何能進來？”
崇雲山的法陣是帝君所布，更是一方小世界，若無令符，絕不可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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