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八章很喜歡的那種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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偃師師和大耳朵坐在神夜傘中,神夜傘如一艘小船飄在湖面上,停止運作的機括又悄然旋轉起來,比之前的速度更快了一些。

一望無際的湖面看起來並沒有什麽奇特之處,但偃師師之前的悠然愜意已經蕩然無存,她警惕地註意著周圍的一切,身體的每一個神經都繃了起來,生怕自己漏掉一點不易覺察的變化。

果然,沒過多久,湖面上突然升起一道水柱,水柱無形無狀,剛一出現便朝他們沖了過來。

偃師師將神夜劍抽出來交給大耳朵道:“不管是什麽東西,先打倒再說 。”

大耳朵瞬間從一只悶騷的兔子,切換成了一個準備沖鋒陷陣的將士,身軀也隨著增漲到了與水柱一般大小。

水柱來勢洶洶如一道激流,帶起一道水墻聲勢洶湧地撲了過來。

大耳朵不等水柱靠近,扛著劍就沖了過去,兩相碰撞竟然傳來了‘當’的一聲響。看似柔軟的水柱並沒有被大耳朵一劍斬碎,反而還與大耳朵交起手來。

偃師師沒來得及揣摩其中的原因,就被湧來的水墻推了出去,神夜傘飄出了好遠才被什麽東西卡住,停了下來。

偃師師低頭一看,才發現攔住神夜傘的是一根木樁,而這時湖泊中不知何時已經升起了好幾根木樁。

偃師師索性收起神夜傘,跳到木樁上,擡眼看去,就見大耳朵已經和水柱打得難分難解。

聰明的大耳朵利用兔子的優勢,在木樁上蹦來蹦去發起攻擊,水柱絲毫占不到半點便宜。而原本無形無狀的水柱此時竟然有了輪廓,隱約能看出是個人形。

偃師師感覺有什麽不對,但一時又說不上來,這時水柱突然沖上半空,手上抓著一把水凝而成的大扇子,朝大耳朵轟然砸下。

如同山崩地裂的水霧,紛紛四散,蒙蒙水氣如輕絹籠罩在湖上。

偃師師撐著神夜傘才免遭池魚之殃,不過心裏卻咯噔了一下,剛才水柱攻擊的樣子,讓她想起了一個人。那股不對的感覺好似找到了苗頭,正一層層撥開雲霧。

水柱人的一擊被大耳朵避開了,它沒有就此放棄,背上突然伸出了八只巨大的水爪子,如一只巨大的水型蜘蛛朝大耳朵抓過去。

偃師師猶如醍醐灌頂,瞬間一片清明了。

陣法千變萬化,捉摸不定,人在陣中所聞所見都不定是真實之物,她從入陣時,就沒見到其他人,在進來之前更是被蒙上了雙眼,潛意識裏便覺得是與其他人分開的。

然而雲虛妄說過,五人要闖過雲垂巨陣才能到達那扇門,陣法只有一個,闖陣的人也只能是在同一個陣中。

眼前這個水柱人,除了紅葉閣主的不倒翁,還有誰能生出這麽多只蜘蛛腳?

不倒翁在她眼裏是這樣的形態,那麽大耳朵在紅葉閣主的眼裏想必也不是原來的樣子。

陣法的變化讓對戰的雙方看到的是另一個虛擬的怪物,不得不說雲垂山的機關師們很有想法,成功的避免一些熟人不忍向對方下手的尷尬。

知道了對手是誰,眼前突然明朗了,偃師師開始想應對之策。

不倒翁的八只爪子瘋狂地朝大耳朵身上招呼,湖面被攪得沸騰,水花如暴跳的烈馬,風狂浪湧。

大耳朵開始游刃有餘,此時面對八只鋼鐵般的爪子也有些招架不住,亂蹦的兔子被困在八爪範圍內,接受瘋狂的連環腿踢。

偃師師那雞心大的膽子,經過兩年的磨煉已經頗能承受,她沒有看大耳朵,而是觀察起紅葉閣主的不倒翁。

這個傀儡人她見過兩次,第一次不倒翁攔下姬千燮的刀鋒碟,那時它只用扇子,刀鋒碟速度驚人,不倒翁卻完全能攔下來,但剛才不倒翁暴力一擊卻傷不到大耳朵分毫,說明這傀儡在使用扇子時,速度強,攻擊力弱。

第二次見不倒翁是在第二輪演武場上,不倒翁用八爪壓制了禪一行的蠻牛,蠻牛名如其傀儡,力大無窮,卻被不倒翁壓著彈不起來,也就是說,伸出八爪的不倒翁速度不行,但力道極強。

偃師師腦子過一遍,瞬間清晰了,對大耳朵喊道:“大耳朵,縮。”

聰明的大耳朵臨危受命,瞬間將自己的個頭縮至普通兔子大小。

偃師師繼續喊道:“攻它背部。”

大耳朵嗖的一聲從八爪中竄出,後爪子在木樁上一彈,撲向不倒翁的背部。

另一邊,紅葉閣主捏著一只青瓷茶杯,悠閑地喝了口茶,她腳下是茫茫黃土,眼前與不倒翁對戰的是只土兔子,紅葉閣主眼眸掃過蹦起的土兔子,輕笑道:“哪那麽容易就被你得逞,不自量力。”

蹦起的兔子尚在半空,不倒翁的八只爪子突然倒豎起來,形如一幅巨大的骨翼,呼啦朝兔子扇去。

偃師師心道不好,就見大耳朵被巨大的水形扇子扇飛出去,在湖泊裏劃出一條長長的弧線。

不倒翁乘勝追擊,扇著骨翅朝大耳朵撲去。

這時,偃師師眼角餘光突然掃見,另一根木樁上不知何時又冒出了一道水柱。

面前的對手還沒解決,又來一個,這是鬧哪樣?

水柱只有半人高,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偃師師感覺那道水柱頂端扭動了一下,好似正朝她望過來。

緊接著,那道水柱又扭動了下,朝著戰場沖了過去,偃師師看見它漸漸有了形態,等沖到不倒翁身後時,水柱一躍而起,變成了一個蘑菇的形狀,從背上抽出兩把水刀,朝不倒翁砍了過去。

偃師師覺得心口被什麽撞擊了一下,盯著蘑菇水柱的目光一下子如鯁在喉。

小菇朵,那是小菇朵,它在幫大耳朵打不倒翁。

偃師師感覺心臟好似被什麽捏住了,沒有疼痛只有意想不到的的心潮澎湃,腦子裏茫然了一下,就聽心裏有個聲音在說,他在這裏,他就在這裏。

可是這一望無際的湖泊除了三個打成一團的傀儡,就只有她一人,他到底在哪裏?

突然,她猛然朝背後看去,身後的虛空開了一道門,一道青色的身影站在門口,他背後是熊熊燃燒的火焰,他好似從烈火中走來。

他靜靜地望著她,眼眸裏沈澱著無盡的溫柔,兩人四只眼睛,萬般柔腸默默相望,傳遞著千言萬語。

偃師師都不知道自己何時從木樁上下來,等她發現時,湖泊已經發生了變化,湖水向著門口流去,湍急的水流漸漸淹沒了門口的身影。

偃師師慌張地喊道:“姬夜辰……”

一陣心慌意亂讓她腳下一軟,撲倒過去,有人攔腰將她抱了起來,偃師師的帷帽早就丟了,擡起頭來終於清晰地看到那張日思夜念的臉。

她抓著他的手臂,緊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有眼淚不聽話地流下來。

姬夜辰伸出手,輕輕地拂去她的淚珠,道:“我聽不到你的心跳聲……”

偃師師想起了什麽,急忙伸手進懷裏,掏出一個羅經儀丟到一旁,道:“現在聽見了嗎?”

羅經儀原本是作為探尋定位的工具,但內裏的磁針在旋轉時會發出一種特殊的聲音,對普通人沒什麽影響,但卻能幹擾傀儡人的聽力。

姬夜辰看了眼羅經儀,沒有說話。

偃師師又緊張地道:“我,我不是不想見你,我有苦衷,師父死了,我還沒有找到兇手,但那個人肯定會來殺我,我不想……”

“我會保護你。”

她慌慌張張組織的語言,輕易就被他打斷了,姬夜辰道:“這句話永遠有效。”

偃師師突然不知道說什麽了,只是看著他,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姬夜辰又道:“這兩年,我一直在等你,有一次,我竟然在承天宮聽到了你的心跳聲,我一直找,但就是找不到你。”

“你真的聽見了?”偃師師激動地道:“我還以為……,原來你可以聽見的。”

在世子府的那一年,南周皇城就在眼前,她以為自己可以淡然面對,可一日一日,她對他的思念越加瘋狂,她想見他,她制作機關老鼠挖地道,想通往南周皇城,每次機關老鼠都被機關蛇骨破壞,為此她還不要命地沖姬千燮發了火。

後來好不容易挖通了地道,她求姬千燮教她破解南周皇城地宮機關的手法,她通過地道潛近南周皇城,然而卻止步於承天宮前,那個地方怎麽都進不去。

她費盡心思只能隔著厚厚的宮墻,想象著他在做什麽,她只能靠在冰冷的宮墻上,企圖讓自己和他貼的更近一些。

她從沒想過,他竟然能聽見她的心跳聲。

偃師師眼圈紅了,眼淚又流了下來。

姬夜辰有些緊張地道:“我沒騙你,我真的聽到了。”

偃師師點頭,眼淚卻止不住的流。

姬夜辰手足無措,想了想,最後將她拉進懷裏,用力地抱住。

“師師,我好怕你不會來,還好……你來了。”

偃師師搖頭,心裏在說,我當然會來,我怎麽可能放棄你。

“師師,你知道了是嗎?我其實不是……”

“我知道……”偃師師沒有等他說完,“我都知道了,你不用告訴我……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叫你木頭了,你不是……你就是你,反正,反正我還是喜歡你。”

姬夜辰的眼睛變得明亮,如夜空裏最亮的那顆星,他看著她,嘴角揚起笑意,“我也喜歡你,很喜歡的那種喜歡,很喜歡很喜歡的那種喜歡。”

偃師師破涕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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