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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時光荏苒歲月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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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荏苒,歲月如流,轉眼兩年過去了。

南周國自新皇登基以來,河清海晏,風調雨順,百姓安居樂業,國強民富,山河一派錦繡。

戎馬也變得溫順了,休兵罷戰,退回了北部冰原,據紅葉閣的消息說,白鬼林中出了些怪東西。

原本形如一盤散沙的天洛百郡,自天洛郡主接掌天洛郡後,百郡聯盟已日漸團結。

有人說,是因為天洛郡主和公輸二公子聯姻,得到了公輸家的支持。

有人又說,是因為公輸二公子重情重義,一諾千金,答應了某個女子,要重振天洛郡。

而那個女子是何人?

人們想起了,失蹤了兩年的偃師老人的徒弟,真正的天洛郡主,偃師師。

兩年前,南周宮變事件之後,姬千燮帶走了偃師師,從此之後她便消失於人前,再沒有出現。

世人議論紛紛,有大膽的人猜測,偃師師已經和姬千燮退隱江湖,過上閑雲野鶴的生活。

有人不服,偃師師心儀南周皇帝姬夜辰,約定兩年之期會回來找他,姬夜辰為此下令雲垂山機樞處,將機關大賽推遲了兩年。如此深情似海,偃師師必定會如約而來。

眾說紛紜,議論不休,於是有人開莊下註,賭個輸贏。

但不管是哪一種,有些事終究會發生。

比如雲垂山,即將迎來了被推遲兩年的機關大賽。

天洛四百二十五年,七月十四。

金風送爽,桂子飄香。

雲垂山坐落在雲樞城以東五百裏,風景不算靈秀,但山中遍地機關材料,又別具一格,倒是機關師們向往之地。

山腳下有個小鎮,比普通的鎮子稍大一些,機關大賽臨近,鎮上人煙稠密,熱鬧繁盛。

酒樓裏座無虛席,人聲鼎沸,二樓靠窗一張桌子旁坐著一個年輕人,束領罩帽,裹著月白色的長袍,看不清面容,也分不出男女。

一只白頭黑身的鳥兒從敞開的窗外飛入,落在年輕人的桌上,茶杯裏喝剩的半盞茶水,被它吸了個幹凈,擡起頭來不滿的瞥了眼年輕人,又啄了幾顆花生。

年輕人搖搖頭沒說什麽,又自顧自拿起另一只杯子倒滿茶水,望著人來人往的大街,一飲而盡。

鳥兒見她不理,撲騰翅膀跳到她肩上,道:“別以為遮得嚴嚴實實的本鴉就不認得你,你身上的味道,本鴉嗅一下就知道了,笨女人。”

年輕人正是偃師師。

偃師師放下茶杯,開門見山道:"你家主子讓你來的?"

小白頭歪頭看她:“你怎麽知道?”

偃師師不答。

小白頭眨了眨道:“最煩你這種笨女人了,……我家主子讓你今晚到土地廟見他,記住了,是土地廟。”

偃師師淡淡地道:“不去。”

小白頭道:“主子猜的沒錯,你肯定這麽說,……主子說了,不去他就來找你。”

偃師師不再說話。

小白頭撲棱棱飛走了,一頭紮進了藍藍的天空,變成一個小點不見了。

偃師師正待起身離去,這時,鄰桌一男子指著窗外經過的一支隊伍,喊道:“咦,這不是洛氏和公輸家的族徽嗎?”

偃師師聞言,朝街上看去,樓下停了一隊馬車,車頂上一左一右各掛著一面小旗幟,分別是洛氏的神夜月輪徽記,和公輸家的鶴翼天曜紋。

車簾掀起,車上跳下來一名白衣公子,豐神俊朗,長身玉立,宛如玉樹臨風,正是公輸不忘。

只見他眼含笑意,動作輕柔地從車上扶下一名美艷如仙的女子,女子小腹微隆似有身孕,桃腮帶笑,眼波盈盈,正是公輸不忘的夫人,天洛郡王洛沈魚。

郎才女貌,攜手而行,四目相投滿是濃情蜜意。

偃師師看到這兩張熟悉的面孔進入了對面的酒樓,又再次坐下,罩帽遮住的面容上笑顏逐開。

鄰桌的男子又與同伴道:“當年洛沈魚嫁給南周皇帝不成,不是已經瘋癲了嗎?怎麽後來又嫁給公輸二公子了?看這樣子,也不像瘋子啊?”

同伴笑道:“這事我也聽說過一二,據說那洛沈魚是真的瘋過,後來被公輸二公子所救,至於兩人為何結親,我猜應該是日久生情。”

男子嘆了聲道:“怎麽就沒讓我遇到瘋癲後的洛沈魚,不然我也能抱得美人歸。”

同伴笑罵道:“得了吧你,就你這長相,洛沈魚不把你殺了才怪。”

“你這話說的……”

偃師師望著對面的酒樓,思緒飄忽,不由得想起兩年前再遇到洛沈魚的樣子。

兩年前,她冰琥珀之體爆發,醒來已是三天後,得知母親的遺體已經被送回天洛,她日夜兼程,馬不停蹄往天洛郡趕,只想再見母親一面。

中途聽聞有一瘋瘋癲癲的新娘子,見人便問:我母親在哪裏?我是誰?

胡言亂語問一通,路人答不上來,她便會哭哭啼啼,發狂打人,砸東西,明明看似纖弱的女子,可是一連幾個壯漢都擒不住她。

偃師師猜出是誰,便改了路線去尋找。

終於在一處亂葬崗,找到了坐在墳頭邊的洛沈魚。

洛沈魚依然穿著那身大紅牡丹嫁衣,面容蒼白,披頭散發,一張絕世容顏滿是汙泥和淚痕,見了她,便冷冷地望著,一言不發。

偃師師也不說話,兩人四目相對望了許久,洛沈魚終於起身朝她走來,近了便是一巴掌甩在她臉上。

偃師師剛熬過了冰毒的摧殘,身體正虛,被這一巴掌拍的坐到了地上。

那清脆的耳光聲,在死寂一般的亂葬崗裏,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心驚膽戰的感覺。

偃師師什麽也沒說,又站起來。

洛沈魚又是一巴掌。

偃師師嘴角有血流出,這次站起來,她道:“兩巴掌,我算是不欠你什麽了,那接下來,就該你還我了。”

啪~

一道響亮的耳光甩在洛沈魚臉上,偃師師道:“她養了你這麽多年,即便她不是你的親生母親,你也不該在她性命攸關之際棄她而去。”

洛沈魚撲上來,抓著偃師師的領口,厲聲喊道:“她不是我母親,她不是,她從未愛過我,我只不過是她覆仇的工具。”

偃師師掙脫不開她的鉗制,便抓著她的手臂將她推到地上,怒吼道:“就算這樣又如何,好歹這麽多年,她都是你娘,而我呢?我只不過是個孤兒,連叫聲娘的人都沒有,連娘長什麽樣子都不知道,我該恨誰?”

洛沈魚反手一扣,將偃師師翻到地上,抓著領口的手,改為掐住她的喉嚨。

“我恨你,是你搶走了我的一切,你還給我。”

洛沈魚五指如鉗,倏然發力,偃師師滿臉通紅,無法呼吸,掙紮著道:“我…不欠你…,是你…沒有…珍惜,娘……才死了。”

洛沈魚盯著偃師師,兩手緊抓,眼淚撲簌簌地掉。

偃師師沒有再掙紮,閉上雙眼,無力的垂下雙手。

洛沈魚看著她漸漸失去生氣的臉,雙手不知為何顫抖起來,倏然松手,跌坐到一旁,半響又慌慌張張的爬過去,拍了拍偃師師,哭喊道:“你起來……你起來,誰讓你死了,你起來。”

偃師師躺著一動不動,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洛沈魚放聲大哭,淚水如絕堤的河流般瘋狂地淌著,她抓著偃師師的肩膀用力的搖晃,嘴裏不停的喊著:“起來……起來……”

過了一會,偃師師終於咳嗽了幾聲,睜開眼道:“你不是要殺我嗎?我死了不正好。”

洛沈魚松開她,突然笑了起來,那笑裏卻含著無盡的淒然悲涼,叫人心裏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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