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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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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蕪之地的另一邊,天空還是那片天空,只不過天空下的事情卻是不一樣。

沙地上,一群人正圍著一個青衣男子。這些人有二三十人,一個個身強體壯,眼神銳利,身上散發出的是久經殺戮的血腥之氣,他們顯得很沈穩,不急不躁,仿佛狩獵者在狩獵時一般,等待時機,捕殺獵物。他們是這片區域生存下來的強者,他們是‘沙匪’,荒地中存活下來的惡魔。

他們將青衣男子圍在中間,虎視眈眈的看著這個年輕人,這個全天下都在找的人。

男子衣裳上沾了血,顯得不夠整潔,這是他很不喜歡的,但是沒有辦法,他沒有多餘的衣服來換。

所以,他只能保證自己的臉很幹凈,就像他的手一樣,白皙,幹凈;幹凈得就像他手中的劍一般,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玉色光暈。

他不是別人,他是姬夜辰。

從森林中醒來之後,他發現自己身體的異樣,記憶中也多出了一些奇怪的碎片,這使他有些不安。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在森林中,身上的血跡也不知道從何而來,他記得自己是要和師師去界命城的,現在師師也不見了。他一路尋找她,來到了這裏。

他站在沙地裏,筆直修長的身影,在沙地裏拖出一條長長的影子,他一動不動,一臉淡然看著這些要殺他的人,說了今天的第一句話。

“你們要殺我?”

這句話很普通,就像每個人在被人追殺時,都要問的話一樣,只不過多數人都會問:你們為什麽要殺我?

他沒有問為什麽,從踏入這片荒蕪之地開始,一路上遇到的人都想殺他,他們沒有說為什麽。所以,他知道他們就是想殺他,沒有為什麽。

“你很值錢。”

回答他的是沙匪中身材最矮小的一名四目機關師,比起其他的匪徒,他的身材只有他們的一半,但是他卻背著一把比他身材大上兩倍的鋼刀,看起來顯得有些滑稽。可在場的人沒有人敢笑,因為他是他們的頭領。

聽了他的回答,姬夜辰陷入沈思,值錢?是因為他太子的身份嗎?

“可我並沒有錢。”

“殺了你,自然有人給我們錢。小子,你要是想死的舒服點,最好不要反抗。”

姬夜辰再次陷入沈思。

自從下了昆侖就有人要殺他,風暮湖邊,那個刺客說,他們不能共存,他不該回來;現在這個人說他值錢。他們想殺他的理由不一樣,但是他們都想殺他,為什麽?他從小生活在昆侖,沒有做過任何傷害別人的事,也沒有見過這些人,他們卻要殺他,他有些無法理解。

他又想起下山前,先生曾說過,塵世藏的是濁,人心藏的是禍,善惡只在一念之間,他們選擇了對他惡,那他該如何選擇?

“先生要我與人為善,我不想殺人。”

人群中響起一陣哄笑,這是他們聽過最可笑的笑話了,與人為善,在這個地方何來的善?這裏只有惡,越是惡,你越能活得久。

“你的先生沒有告訴你,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嗎?”

“若人人都善,又何來的人欺?馬本善良,在它心裏,人自然也是善良的。”

“最是迂腐屬書生,真不知道你這樣一個人,怎麽會被千機令懸賞,莫不是真像傳言那般,你是個小白臉,搶了千機城城主夫人不成?”

哈哈哈...人群又是一陣哄笑,都說千機令上懸賞的人物,沒有一個不是狠角色,這個人除了長著一副好的皮囊,身上沒有半分讓人感到危險的氣息,說出的話更是讓人覺得可笑。

“我不認識千機城城主,又怎麽會搶了他的夫人?不過,你說千機令,我就明白了。”千機令他聽過,也知道這和千機城有關,所以,他很快就想到了是因為他們闖了千機獸城。

“小子,你與千機城有什麽恩怨,我們不想知道,但是我們要拿你換錢,這是事實。”

頭領從背上拿下鋼刀,這把鋼刀刀面很寬,刀身很長。以他的身材使用這樣的武器應該很吃力,但是他拿的很輕松,因為他有一只青銅造的手臂。每個機關師都有屬於自己的機關武器,他的機關武器就是他的手臂,他利用青銅手臂來操控這把與他身材不符的鋼刀。

“如果你想死的舒服點,就乖乖的站著別動,我下手很快,你不會感到痛苦的。”

他話音剛落,手跟著揚起,鋼刀快速的劈下,就像是劊子手在對死刑犯執行死刑一般。

姬夜辰安靜的站著,修長的手指輕輕的敲擊著衣袂,神夜劍自然的垂在身側,看起來像真的聽了對方的話一般,乖乖的不動。

他不動,他眼中的世界也跟著放慢了速度,這快速劈來的一刀,也變得遲鈍起來。隨著他的目光,一幅畫面已經在腦海中生成,就像有人拿著畫筆在他腦海中描繪畫卷一般,把對方的招式清晰的描繪出來。

這與他以前的計算不同,以前他只能通過眼睛去看,快速的計算出來。現在,他的腦海中仿佛被開辟出了一方小世界,他的計算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這個很多一定要形容的話,就好比,以前他需要花十分鐘來計算,那麽現在他花八分鐘就可以。這聽起來感覺也就快了兩分,但是這兩分卻能改變很多事。

他不知道這是為什麽,也許這和自己的身體變化有關,這是他的猜測。

他沒有看劈來的刀,他的目光盯著對方的手臂。這只手臂本只有普通手臂的長度,但在刀劈出時,手臂憑空長出了半截,已經不是原來的長度了。往往很多人只會註意劈來的刀,而忽略了這一點,手臂的增長已經改變了刀的殺傷範圍,原本也許只要退兩步就能避開的招式,此時可能需要更多步來完成。所以,才會有很多大意的人死在這把刀下。

無數遍的計算過後,姬夜辰不退反進,神夜劍隨著他的挪動,刺向對方的機關手臂。

頭領畢竟是久經殺伐之人,感覺到他的動作,不懼反笑。手肘處的銜接機關旋轉起來,劈下的刀反轉而回,形成半包圍之勢,斬向姬夜辰。

這支青銅手臂,外面包裹著一層非金非銅的秘銀,堅硬異常,不知道替他擋下來多少攻擊,這個小子是想將他手臂卸下,簡直是可笑。

然而這回旋的一刀,還是晚了一步,姬夜辰的劍已經插進了他的手肘處,使得他整個手臂運轉失靈。

他的速度已經很快,沒想到姬夜辰更快,快的可怕。

他更沒想到的是,姬夜辰的劍也很鋒利,鋒利到可怕。

神夜劍抽出時,頭領的手臂跟著飛出去。

眨眼功夫的事,頭領已經被卸下手臂,這是所有人預料不到的。

“都楞著幹嘛,一起上,把他殺了。”頭領震驚之後,隨即下令,這個看起來毫無危險的小子,現在他不得不開始重視,尤其是他手中的那把寶劍,必須拿到。

沙匪們都開始進攻,這裏的殺戮沒有什麽江湖規矩可言,他們不管你是一個人,兩個人,還是一群人,他們都一起上,誰說不能以多欺少?不能群毆?這裏比的就是誰的人多,誰的手快,誰更狠,誰才是贏家。

可惜他們人雖多,出手也快,也夠狠,但是他們遇到的是現在的姬夜辰。

姬夜辰不喜歡殺人,先生告訴他的話,他一直謹記著,但是他需要自保。

他的目光一一掃過人群,手指快速敲動,身形跟著他的計算輕輕挪動,手中的神夜劍隨著他的挪動,不停的揮動著。等他步伐停下時,一陣叮叮當當的兵器掉落聲響起。

所有沙匪捂著手,嗷嗷大叫,每個人的手肘處都有一個傷口,地上到處散落著他們的兵器。

“只是外傷,不會傷及性命的。”姬夜辰淡淡的說道,平靜的語氣就像醫師在和病人說你沒病一樣。

所有匪徒看向首領:“頭領,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我們這麽多人都殺不了他嗎?繼續上。”

“頭領,我的手動不了了。”

“我的也是。”

接二連三的聲音響起,說著同樣的話語。

姬夜辰再次提醒道:“一個時辰之內都不能使用受傷的手,不然以後可能都用不了,切記。”

他說完轉身要走,似乎又想起了什麽,問道:“你們有沒有見過一個姑娘,她的眼睛很大,背著一把白傘。......對了,她的心跳聲特別好聽。”

心跳聲好聽?這是什麽鬼話,怎麽會有人心跳聲好聽?所有人搖搖頭,不知道他說的是誰。

姬夜辰不再理會這些人,勁直朝前方走去,留下一群不知所措的沙匪。

“頭領,怎麽辦?”有人問道。

“要不跟著他,一個時辰後,我們再想法子殺了他?”

頭領搖搖頭,他們這些在荒蕪之地中生存下來的人,身體極為強悍,受過的傷也不少,但是像這樣,只是一個小小的傷口就使得他們整只手都動憚不得的人,很少很少。

更可怕的是,這個青衣男子如何出手的,他在一旁都沒看清楚,這個人不簡單。

“把消息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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