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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百越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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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老鴇不多時就回來了,帶著一臉的笑容對胡亥道:“貴人,玉娘請貴人進閨房一敘。”

“哈,本少爺這算是入幕之賓了吧。”胡亥哈哈一笑,點了點墨塵道:“付錢!”

墨塵不情不願得掏出一鎰金塞進了老鴇手裏,臨走前胡亥還留下句:“對了媽媽,告訴你個秘密,我這位仆從小哥可還是處,你要好生招待!”

墨塵臉刷的紅成了關二哥,見老鴇對他神秘一笑,回胡亥道:“貴人放心,這位小哥就交給老身,定會招待周全保證他知道其中滋味,樂而往返!”墨塵渾身一哆嗦連忙下樓,一邊高聲道:“二爺,小的想起還有重要的事情去吩咐下人,小的便在門外等爺了!”

“貴人……這……”老鴇實在不知方才做錯了什麽,居然嚇的那小哥跑了。

胡亥望了望墨塵遠去的背影,覺得有些奇怪,見老媽催促便踩著紅地毯直接上了三樓,三樓與一二兩層設計不同,一層是吃酒的,二層是小包間,又設了最新的家具,比如桌椅胡凳和床,也算這老鴇有些頭腦不知哪裏見識過胡亥發明的東西。

其實胡亥不知道,早在天香紅袖掌管茶葉經營的時候就已經將這種家具推銷了出去,但凡來店裏買茶葉的商人都享受過,自然會順帶問一問,得知茶行不但買茶還賣家具,而且還是皇宮流傳出來的,那些商賈們自然精明的很,臨走時會定上一套帶回去,回到老家後叫上幾個木匠模仿著打造,豈不又是一個生財之道?

久而久之,這種皇宮流傳出來的東西變的普及化,也造就了今日酒店茶肆客棧的崛起,當然這種靠賣服務為生的青樓更是必備之物。

三樓不像二樓,隔間黑漆漆的,反而相當明亮寬敞,整層樓似乎就這麽一間房,門外有兩個俏麗的丫鬟守著。

見胡亥上來,兩個丫鬟伸出粉臂阻攔道:“那書生,三樓乃玉娘閨房,閑人免進!”

胡亥一楞,沒想到被兩個丫頭攔在門外,剛想回頭找媽媽問這是怎麽回事,裏屋就有一女子黃鸝般的聲音傳了出來:“可是方才《詠柳》的公子,小紅小綠莫要怠慢了貴客,請他進來。”

“是,小姐。”

被喚做紅綠的兩女上下打量了胡亥幾眼才挪開步子,做了個請的手勢。

“多謝!”胡亥將那層珠簾輕輕掀起,過得珠簾垂幔卻頓覺豁然開朗,此間格局大氣,三層一半卻做了露臺,只有一半是屋子,另一半卻是一個起著圍欄的空地,胡亥心下一算,大概跟後世的籃球場一般。

另一半的屋檐下,一妙齡女子正坐在蒲團之上,手裏提著開水正在替胡亥泡茶,觀其手法如此純熟,比之紅袖天香泡茶的功夫也不遑多讓。

“客人請坐,客人用茶!”那玉娘不施粉黛素面朝天,只有對自己那張臉頗有自信的女人才敢如此,胡亥家裏的幾位平時也是這般,當然關於這點也是胡亥強烈要求的結果,因為古代化妝品鉗汞含量太重,用多了有中毒之險,而且兩人翻雲覆雨時親上一口跟親面粉一般豈不是相當煞風景。

說實話那杜玉娘確實長的極漂亮,跟自己家裏的幾位能比個肩,大概是南方人吧,身材小巧,但比例卻很完美,該瘦的地方瘦,該驕傲的地方很驕傲,整體感覺就是一位小鳥依人的江南美女。

“請!”見胡亥看著自己發楞,玉娘也沒覺奇怪,而是將茶遞到了他面前。

“哦,失禮了!”胡亥趕緊盤在蒲團上,雙手接過茶碗。

“此茶如何?”玉娘見胡亥抿了一口便將茶碗放下,就笑著問道。

“這是西湖龍井?”胡亥有些詫異的看向了玉娘。

玉娘則疑惑的看著茶水道:“這是玉娘路過吳山時采集的野茶葉,尚未命名,郎君怎如此肯定,不過那附近確實有個叫龍井的小村莊,只是這西湖二字是何出處,請公子指教。”

胡亥又喝了一口,心道:“現在看來還沒西湖,西湖原本是錢塘江泥沙淤積形成的,因為西湖南北有兩山,分別是吳山和寶石山,因為此二座山才逐漸形成沙洲,不過此時的確還沒西湖的說法。”

胡亥道:“姑娘可知始皇東游入海,攬舟於寶石山下,那片地如今已是沙洲,西面可有大湖?”

玉娘一楞,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郎君指的就是那望不到邊際的無名大湖。”

胡亥笑著點點頭,將剩餘的茶水一口飲下笑道:“西湖便是此湖。”

“玉娘受教了。”

“不敢,聽玉娘鄉音怕是來自極南之地吧,莫非是番虞?(又稱番禺,今廣東省廣州市)”

“貴客猜的極是,小女子是百越人。”

胡亥微微一笑,這麽濃的廣東腔要說不是百越人自己幹脆上吊算了,不過百越到這裏相去千裏,是何緣由會來到鹹陽,這就值得細細思量了,若是一普通女子,在這兵荒馬亂的環境下能安然無恙的到達簡直是奇跡。

“本少爺很奇怪,姑娘千裏迢迢過來,只是為了賺錢糊口?”

玉娘看了胡亥一眼,轉而抱起琴笑道:“不若小女子先為貴客獻上一曲如何?”

“好。”胡亥見玉娘不願提也沒必要非得打破砂鍋問到底,本來就是萍水相逢,過來坐坐消遣的,於是躺下身子以手托腮假寐起來。

玉娘倒是認真的彈著,黃鸝般的小嘴唱著江南不知名的歌謠,對於聽慣了電子合成音的胡亥來說,也是別有韻味。

一曲作罷,胡亥啪啪啪得鼓起掌來,嘆道:“不錯,比之楚歌更為婉轉,玉姑娘生得一副好嗓子。”

“謝郎君誇獎,小女子有一問不知當不當說。”

“姑娘盡管問。”

“小女子觀貴人知音聞雅,又文采斐然,為何不在那詩上按印?”

胡亥若有深意的看了玉娘一眼,笑道:“文人做詩自然會留印,已彰顯其文才,或流於後人當做美傳,本公子以為做詩只是小道,留大名流俗,俗不可耐啊……”

“咯咯咯,那小女子更得求貴人印鑒了,想來能標新立異之人畢有驚世才學。”

“那印個?”胡亥從袖中掏出印章笑道。

玉娘迅速的拿出方才那竹簡,微笑著看著他,不用說話,胡亥就知道是什麽意思了,拿過竹簡,將印留在了上面。

玉娘拿過來一看,嚇了一跳,連竹簡也掉在了地上,慌忙下跪道:“民女任碧玉叩見秦王!”

玉娘見的不是傳國玉璽但也差不多,傳國玉璽自然留在宮中正殿龍案上,胡亥懷裏的是後來刻的小印,是由陳平進獻的和田墨玉纂刻而成,上面四個大字秦王之印,足以說明了胡亥的身份。

這裏不得不提一句,為什麽是印而不是璽,那得從胡亥的便宜老爹始皇說起,秦始皇一統六國後,和氏璧被李斯該成了傳國玉璽,便宜老爹好大喜功,令通全國,只有皇帝的印才叫璽,其他的都叫印,春秋時則沒有這種說法,這規矩就算這麽做下來了。

而且陳平有句話說的不錯,待天下一統後胡亥登基稱帝,用的印自然就升級成那傳國玉璽了,手上的印章還可以傳給太子,太子用印也不算違制,稱秦王那也沒絲毫毛病,這麽一轉手這兩樣東西都可以一直保存下去,胡亥也認同這個觀點,因此這印隨身帶著。

“平身吧!”胡亥嘆了一口氣,就知道這一下印就成了一樁麻煩,身份暴露不說,連這玉娘對自己的態度都改成了恭敬,而不是方才的那種平等交流,無趣的很。

誰知那玉娘非但沒起身還重重的磕起響頭來,沒兩三下那潔白的額頭就上了紅印,胡亥連忙將她拽了起來,有些生氣道:“姑娘,你這是做甚,不是叫你平身了麽,怎麽反而要磕死在寡人眼前的樣子,你……怎麽……”

胡亥呆住了,這任碧玉到底怎麽了,居然已經哭成淚人了。

“求大王替民女做主,民女想報仇!”

“坐下好好說,究竟是怎麽回事?”胡亥若有所悟,看來這姑娘定有什麽天大的冤屈,逼得她從百越出走奔向鹹陽。

“嗯!”任碧玉擦了擦眼淚,跪在地上回胡亥道:“始皇三十三年(前214年),家父奉始皇令一統嶺南節制南海、象郡、桂林三郡,以番禺為郡治,六年前中原諸侯起兵反秦,家父得此消息便欲起兵北上助大王平叛,但副將趙佗卻以嶺南治短為由拒絕出兵,兩人就此反目,那次以後家父一病不起,趙佗那賊子趁機結黨營私架空家父兵權,兵鎖嶺南圈地為王,民女一家老小也皆被其囚禁在暗無天日的地牢之中,茍且偷生兩年有餘,一日,家父聽獄卒談起大秦覆滅,便痛極心塞,就此撒手人寰,此後趙佗更加肆無忌憚,改制三郡稱南越國,還貪圖民女美色,欲抓去做他的王妃。”

“敢問令尊是……”

“家父南海郡尉——任囂!”

胡亥露出一臉果然如此的臉色,輕輕拍了怕任碧玉的香肩道:“寡人當初以為趙高調不動南越秦軍是因為任將軍與趙佗早已有反心,卻沒想到此間還有如此多的曲折,寡人錯怪任大將軍了,任將軍是大秦的忠良啊……對了,任姑娘又是如何逃脫那趙佗魔爪的?”

“原本民女一心只想與其同歸於盡,趁其爛醉時報殺父之仇,但趙佗那賊子精明,居然躲過了一劫,民女只是拿剪刀刺傷了他一臂,見機不對便趁亂逃了出來,那時,民女就想著來鹹陽告禦狀,奈何小女子身無分文一路走走停停,這一走便是整整一年多,就在半年前民女隨避兵災的百姓一路北上,卻遇到了山匪劫掠,那些民婦慘遭淩辱,只因民女薄有姿色被他們高價賣到了這裏,許是家父在天之靈保佑,媽媽是個好心人,見我抵死不從也不強求,這半年來靠賣藝過得也算滋潤,可是民女心中有大仇,總想尋門路能上達天聽,無奈民女已入賤,見大王一面談何容易……”

“於是你想了個法子,有客來見便問其拿詩畫,看其印便知其是否是達官顯貴,好幫你上達天聽?”

“不錯,即便有一絲機會民女就要試試,反正已經等了半年,民女相信總有一天會遇到能真心幫我的人,只要能報仇,他要什麽,民女就許他!”

“包括身子?”胡亥動容道。

“對,包括這身臭皮囊。”

胡亥搖搖頭道:“守株待兔,愚蠢至極,還以自己的清白之軀為籌碼,若是遇上徒有虛表的賊人,拿了你的身子卻不幫你辦事,你當如何是好?”

任碧玉淒慘一笑:“那便下去與家父作陪。”

“好一個烈女子……墨塵和你到底什麽關系?”胡亥突然問道。

任碧玉一楞,一臉見鬼的看了過來。

胡亥笑了,指著樓下面道:“今日出宮微服私訪原本是來散心,墨塵這家夥一反常態不去陪他家的美眷而跟寡人出來,還表現的如此殷勤,寡人就起疑了,寡人的愛妃明明有交代不準叫他帶寡人去煙花之地,但他卻如此做了,只有他知道寡人對鹹陽城不熟悉,所以他很值得懷疑,還有他這人不善演戲,下樓的時候有意無意望了樓上一眼一臉的擔憂之色,當時我正在二樓,而他卻望向了三樓,如今看來墨塵似乎瞞著寡人許多事情吶。”

“大王明鑒,墨將軍也是機緣巧合與小女相識,他幫民女伸冤,大王若下罪,就罪民女吧。”

“這可是欺君之罪,要砍腦袋的,不是說替就能替的,你可想好了。”

“那……民女不告了。”

胡亥哭笑不得道:“不告了?你以為這是菜市場說還就能還的,還與寡人討價還價!”

任碧玉急了,連連磕頭道:“請大王饒墨將軍一命,若真要砍頭,就殺民女吧。”

胡亥暗罵一句:“混賬東西!”然後跑到露臺邊上,向底下吼道:“墨塵,給老子滾上來!”胡亥開罵了,這墨塵有了秦卿還不夠嗎?居然在外面養起小的了,胡亥也算老司機了,一眼就看出這任碧玉已經不是處子,那就只有一種解釋,墨塵收了好處了……太TM過分了,好處他收了,事情卻要老子給他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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