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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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色佳人嫣然一笑,男人望著她楞了神,定在那裏半晌。

“漪兒?”

“嗯?”

趙漪混身上下都難受的厲害,只拆了頭上的金冠就累的氣喘籲籲:“這是怎麽了?又到哪裏了?”

“漪兒!”穆肅王趕忙扶住她,壓低了聲音,“你又病了,偏要逞強……我早就說過你如果再犯……”

“王爺,”趙漪皺眉,順勢向前,幹脆往男人的懷裏鉆,“衣服好重,幫我脫掉嘛。”

穆肅王一噎,順勢摟住她,只脫去了外衣,肚腸中千言萬語皆如輕煙揮散。

“涼,蓋上被子。”

趙漪任性的將穆肅王塞過來的手爐一推,轉頭往他懷裏鉆。

“王爺,難受。王爺。”

男人被一聲聲王爺叫的頭腦發昏,哪受得了這個,胸前熱的厲害:“哪裏難受?”

“肚子疼。”趙漪擡起頭看他,如海棠春睡般嬌艷,輕皺的眉頭微微舒展,“肚子好疼,我們的孩子呢?”

穆肅王凝神,神色溫柔道:“沒有孩子,是那毒藥的幻覺。不是真的,不痛的。”

“痛的。”趙漪泫然欲泣,“那我的孩子呢?”

穆肅王摸了摸她的臉:“你病了。”

“聽話。”

“可是好疼,我的孩子沒了。”趙漪真嚶嚶的哭了起來,貼著他胸膛好傷心,“我的孩子沒了。”

穆肅王沈默半響,親了親她的額頭:“好。”

長有力的手指松了松自己的衣襟:“要孩子,我給你便是。”

入冬的時候下了一場小雪,整個滬元都蒙上了一層白色的輕紗,銀裝素裹。日子一天比一天難熬,趙漪感覺自己這病生生拖了大半個月才見好一些。

至少是近些日子來,她才感覺有點兒生氣。

且乏力體虛總不見好,渾身酸累的很。

“王妃娘娘怎麽了?”綠翹服侍好趙漪晨起洗漱後就見她呆呆的望著窗外,“是今日想出門了嗎?”

王妃……

“哦,”趙漪慢一拍的將視線從綠翹身上挪開,撐起了自己腦袋,“總覺得大病一場,我這腦袋都空了……身子未見有多爽利,反倒落下了許多事……”

她努力讓自己盤算起來,卻還是迷迷糊糊的:“是該出門了,在王府這麽許多日,還未見過其他人呢。”

“用過早膳再去吧,橫豎後宅裏王妃最大,偷偷懶有什麽關系?”

趙漪點點頭同意了,小彩從衣櫃裏拿出來幾樣新制的毛皮大氅,猩紅撒花小夾襖、羊羔絨短靴……說都是她前幾日愛穿的,趙漪皆是沒有印象。

正奇怪著,綠翹已經布好了膳,打頭來一個管事的嬤嬤,人有點黑,臉上溝壑深邃,不茍言笑的時候頗為嚴厲,正恭恭敬敬的跟趙漪問安。

趙漪認出了她,心中頗為驚訝,面上卻不敢表現分毫。

花嬤嬤。

上一世,她只是個在後廚燒熱水的婆子,怎的這一世她還未曾提拔於她,就被安排進了院子?

趙漪觀其言行舉止與上一世並無差異,心道不管她是誰的人,總歸心腸不是壞的。

“外面天寒地凍,王妃娘娘若是要出門,待老奴備好馬車,烘上炭火……”

“不必,先去王府別院看看侍妾通房,還有那些舞姬們。”

打個招呼吧。

花嬤嬤聽罷,面無表情的看了趙漪一眼,又恭敬的垂下頭:“回王妃娘娘的話,王府的別院半年前就空了,現在只堆些放不下的雜物,沒有人住。”

“空了?”趙漪納悶,“王爺那些女人們呢?”

搬哪去了?

心頭愛胡蘭姬,心頭寶柔思思,還有善媚的芳蘭菲……

“趕走了。”

“趕走了?!”趙漪吃了一驚,心頭寶和心頭愛也可以趕走?

花嬤嬤肯定:“趕走了,有的給了自由身,有的許配出去了,庫房中有名冊去向,王妃娘娘若不信可以一查。”

也不是不信……趙漪無語:“這麽說,王爺現在沒有女人了?”

話剛一問完,花嬤嬤、綠翹、小彩,房中伺候的三個人目光齊刷刷的看向了她。

趙漪臉一紅,扭過頭去繼續吃飯,氣悶道:“沒有就沒有吧!”

緊抓著不放倒整的她像個妒婦怨婦似的……

明明是前車之鑒……

趙漪忽然想起還有一個最受寵的沒納進來呢——關月月。

左右她也有些事情要辦,擇日不如撞日。

她擱下筷子,跟花嬤嬤說道:“備馬,出門。”

因著婦人身份多有不便,趙漪便遣人去郝府請關月月到臨近的無雙閣吃茶,順道以薛氏的名義給郝敏行去了一封信。

約莫下午的時候,兩人在無雙閣相見了。

關月月穿淺綠雙面夾襖,即使在這寒冷的冬季,也一如弱柳扶風般纖細,相較於記憶中,那股惹人憐愛的水靈感更甚。

面對這個前世與自己、與趙清都有莫大糾葛,甚至可以說是悲劇源頭的女子,趙漪心中百味陳雜,一時間竟說不上話來。

關月月心中又何嘗不是百感交集,未料到一直援助幫助她的女子竟是趙府頗有盛名的絕色女子,且如今已嫁入了王府為妃……

王府王妃……

她盈盈扶了扶身子:“一直以來未曾答謝王妃的恩情,實在慚愧。民女在這裏道一聲遲到的恭喜,望王妃娘娘不要嫌棄。”

趙漪知她慣會柔弱示人,博人憐憫,於是一直不動聲色,豈料關月月竟說明日便要離開,回江南老家去了。

“這些日子輾轉難眠,心中抑郁的很,幸得王妃來的早,不然無緣相見,不知何時才能報答恩情,當面道上一聲謝。”

她沒道理騙人,趙漪就更奇怪了:“怎麽這麽匆忙,要回江南?”

“並不突然,早就定好了。民女一家多受郝家恩惠,郝大人幫父親洗脫了罪名,家中也早已安置妥當,就等著民女回去……”

她一邊說一邊感謝自己三生有幸得許多貴人相助,可趙漪聽出來她並不開心。

“這本是好事,怎麽你說自己輾轉難眠,心中抑郁的很?”

這一問像戳中了對方的心事,關月月倏爾眼中含淚,無語凝噎。

趙漪一楞:“怎麽了?”

關月月看了趙漪半晌,卻神情羨慕的說:“你真是個幸福的女人。”

“做王府的正妃感覺一定很好吧……其實本來我也……”

話說到最後竟是說不下去,淚崩了。

柔弱的女人哭的不能自已,手帕和衣袖全都濕透了,綠翹和小彩上來又拍又勸的,好一會才讓她喘過氣來。

趙漪端上了一杯熱茶:“這是……怎麽了?”

關月月就著喝了一口,總算平靜了一些:“這些話我本不該對王妃說,可憋在心中實在難受,想找個傾訴的人……王妃聽過了,以後各走各的路,便當我是胡說的,行不行?”

“但說無妨。”

趙漪同意了,關月月便講了一個有點曲折的故事。原是她五六年前在江南救過一位被官兵追殺的公子,那公子給了她一樣信物,說他日有求必有應。她心雖有些異動卻礙於不知對方身份,只當那信物是尋常可當來換銀錢的寶貝。直到今年家裏遭了難,她上滬元來舉目無親,有求於人,恰逢有個貴女看上了這配件,她便送了出去。還將當年有求必有應的故事說與她聽,這才有了郝家庇護的容身之所。

再後來,老天垂簾,她又遇到了這位公子,本以為是久別重逢的喜悅,不曾想她沒了信物,他卻待她如陌生人,當日之諾自也不算數。只說許她富貴滿箱,家宅無憂。

“我知那信物貴重,可救命之恩豈是區區物件可比的?況我家遭了難,是迫不得已才被搶走的!我知他不是薄情之人,我們之間定有情義,於是多方打聽,原是那位貴女早拿著信物去邀功,被識破了,他才遷怒於我!我心道事情肯定會有轉機,不想他近日竟娶了親……”

關月月說完又哭了起來,直道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隨即哀戚道:

“已是絕境,絕無轉機了。”

趙漪聽了,久久說不出話來。

熏香的煙在屋子裏緩緩升騰,已燃盡了一半。

趙漪問:“你說的信物可是一枚黃龍玉佩?”

冷不丁的,關月月像被嚇到了,怯怯的看著她不敢回答。

“你說的貴女可是趙清?”

這麽一來,就什麽都對的上了。關月月來滬元,一開始就是清清幫助她的,且趙清五年前也跟著祖父祖母去過江南,聽到些什麽風吹草動也未可知。這就解釋了王府為何半途改了婚姻,穆肅王為何問清清要走了那塊黃龍玉佩。

因為關月月當年在江南救過的人,就是李肅。

他們三人,竟還有這樣的過往。

怪不得……怪不得上一世這兩人便勢如水火,一個受寵一個就會失寵……怪不得堂堂正正娶入門的側妃卻鬥不過一個小妾。

趙漪用腳趾頭也想得出,關月月如何與穆肅王哭訴那塊黃龍玉佩被趙清奪了去,李代桃僵,代替她嫁入了王府。待她發現真相之時,又是何等的不甘心。

恐怕關月月只會認為,她們姐妹倆的位置,原本都是屬於她的。也難怪如今悔不當初,輾轉難眠,抑郁於心,明明只要拿著信物去見穆肅王,不僅她家的事可迎刃而解,而且……

上一世不僅兜了一個大圈子,還為她人作了嫁衣裳!

換作她,只怕也會記恨上趙清。

只是有一點不合理,同樣是弄丟了那塊黃龍玉佩,怎麽兩世關月月的結局卻大相徑庭。還有上一世的李肅,既知道真相也沒有將趙清趕出王府,只是留的她們內鬥而亡,如此狠辣有決斷的人,這一世卻會因為關月月弄丟了玉佩而生氣,甚至遷怒於兩個人?

難道只因為真相的早晚?

不應該。

就算是,他又如何能提前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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