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揭露

關燈
趙碧桃一時失語,郭氏撲騰一聲坐在地上哭嚎道:“要了人命了!皇後娘娘都變出來了,擡出太後來壓死人了!爹啊娘啊!文郎!這就是你們的好孫女好侄女!簡直把人往死路上逼!”

薛氏斥道:“起來說話,什麽規矩!”

事已至此,郭氏也不怕撕破臉皮:“你還在這裏裝模作樣,這就是你們大房的陰謀!不就是想要趕我們走嗎,不就是想和我們二房三房分家嗎,你們會遭報應的!小人!”

“簡直荒謬!”

兩人爭了幾句林氏就開始頭疼起來,這還是當著眾人的面,真當趙府的臉面不要了?

“都給我閉嘴!吵什麽吵?一會把老爺子驚動了,誰都沒有好果子吃!”寒冬降至,老太爺身子有些不好,這些日子除了為趙漪操辦婚事還未露過面。

林氏說:“既然金釵已經找到,都散了吧。明天是個好日子,總不好在漪姐兒大喜的日子處置自己的妹妹。此事……日後定會有個交代。”

她既問了,就是給了臺階。

只可惜這樣不痛不癢的擔保,趙漪卻並不想下。

“不可。”

林氏咳嗽一聲,郭氏趕忙給趙碧桃使了個眼色。

趙碧桃嬌弱無比的緩緩上前道:“無論如何,都是妹妹錯拿了,碧桃在這裏陪個不是。姐姐恨我也好,怒我也罷。就不要跟母親、祖母置氣了。哪怕姐姐一定要汙了妹妹的名聲,碧桃也認了。”

她說完哭了一鼻子,趙漪聽了,直言道:“我要送你去見官。”

林氏和郭氏乍一聽,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你瘋了!”趙碧桃真這麽認為。

“大房的,你看看你家的好女兒!”郭氏反應極大,跟自己的貼身侍婢吩咐道,“快叫二老爺回來主持公道,大房一家的瘋了,這是為了讓我們一家去死拖整個趙府下水啊!瘋了瘋了!”

眾人騷亂起來,林氏揮了揮手中的拐杖,像是要打趙漪。

“將趙懇喊回來,我看看誰敢翻了天!”

“老大家是沒男人管了嗎?給我將趙巖也喊回來!還有你,你看看你寵的寶貝女兒,要出嫁了就不知道自己姓什名誰?”林氏沖著薛氏罵道,“不孝子孫!都給我到外面跪著!”

“母親不可,漪兒身子不好,外面霧蒙蒙下著小雨,可不能跪出病來!況且婚事要緊,其他都可以暫且擱著,母親不要為此氣壞了身子。”

面對林氏的暴怒,薛氏當即服了軟,一如之前的許多次,願就此揭了過去。不過趙漪卻完全沒照林氏的路數走,她聽話的徑直朝外走,直挺挺的跪在了紛紛灑灑的小雨中。

倔強又執拗:“好,此事既是由我挑起,就由我一人承擔。”

“你……你!”林氏被她頂撞的一口氣慪在胸口喘不上來,一旁的郭氏和趙碧桃卻是樂壞了,假惺惺湊上來挑撥。

趙碧桃:“姐姐不過是討厭我,何必如此呢?”

林氏咳了老半天,斷斷續續道:“小丫頭片子還想反了天了,威脅你祖奶奶。你就……給我跪到死!看看是你這條小命長……還是我這把老骨頭硬!”

公然頂撞長輩,執迷不悟,不敬不孝,是十惡不赦。

林氏說的沒有錯,就是死了,也無人會提長輩苛責。

只會唾,子孫不孝。

薛氏也未料事態竟變的如此嚴重,一時間慌了神,忽然見著孫氏放了她的手,提著裙子就往外跑。

對……對,快將巖兒和老爺找回來,不然漪兒她……

薛氏趕忙撐了一把傘,心疼的站到了趙漪的身旁。

而跑出去的孫氏又何嘗不是懷著這樣的心思,一心念著趙巖的名字,求他能爭分奪秒趕快回來。

淅瀝瀝的小雨還在下,大有越下越大的趨勢。林氏移到了暖屋內喝茶,拉上門就隔絕了外面那惱人的聲音,還有濕冷的空氣,搖椅慢慢的晃起來,厚重的呼吸聲平穩了。

天上黑沈沈的雲令人感到壓迫,來來往往的腳步聲不絕,傳消息的,湊熱鬧的,幹什麽的都有。

是是非非,人心動搖。

不過有一點卻非常清楚,大房大抵要失勢了。

攀上了高枝還不是任人搓圓捏扁,將來出息的還不是二房家的閨女……

街上的店鋪三三兩兩的開著,稀稀落落,飛馳的馬匹濺出的水浪揚起老高。

“趙巖——”

驀然回首,街角處跑出來一個淋成落湯雞的女子。她臉上的胭脂水粉全花了,摸一把全然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只一個勁的喊:“快,快回去!快!”

說完才發現趙巖身後還跟著一隊穿著衙役制服的官爺兒。

“這是……”

孫氏發誓,她生來再沒有比此刻更狼狽的時候了。

趙府中,趙漪依然在雨中跪著,為她撐傘的薛氏早濕了裙擺和衣袖,冷的打起了抖。

“漪兒……”

桂嬤嬤偷偷送來了暖手爐,薛氏剛想張嘴卻反被安慰了。

趙漪:“母親您受累了,再堅持一下,再撐一下就好。”

兩人不可抑制的紅了眼睛。

屋內屋外,各懷心思的人還在奮力扮演著自己的角色。

雨氣中的美人已氤氳不清,胡鑫打了一個無聊的哈欠,有些可惜的哎了一聲。不過還是順手接了趙碧桃素手遞來的酥餅,兩人眉來眼去一會,準備起身告辭。

這場無聊的鬧劇終是了了。

他起身朝角門走去,剛走到一半,倏爾聽到馬的嘶鳴,接著好多人的腳步聲都往這邊來。

管事的嬤嬤還未來得及發問,趙巖就一馬當先的沖入雨中,率先將趙漪拉了起來。

祖母偏心,父親不作為,受害的妹妹和母親卻要被罰,這是什麽道理?趙漪說的對,血緣又如何,不過是一幫飲血啃肉的豺狼虎豹罷了。

“二房和三房欺人太甚,真當大房沒人了?他們如此卑鄙下作,我們與他們還有什麽情分可講!”

郭氏見這些人來勢洶洶,嚇得趕忙讓人去催:“二老爺怎麽還沒來?快去……要出大事了!”

趙碧桃見著那幾個衙役有些心慌慌,壯著膽子大喊道:“祖母!真是要掀翻天了!大房的還帶了幫手來,這是早有準備啊!”

趙巖聽見這聲音就煩,更是恨不得現在就拿下面前的女人:“趙碧桃!你還有臉在這裏!十五燈會的時候,是你買通了四個劫匪加害漪姐兒,所以才會設計在半路上丟下她。我們遍尋不到,你就惺惺作態提供假消息,何其陰狠歹毒!幸而漪姐兒福星高照,不然殺你償命百次都不夠!如今還私通外男,不知廉恥,你這樣的也配談婚論嫁?就算嫁了人,也是毒婦!”

趙碧桃終於知道之前的心慌從何而來了,她未料到趙巖提起的竟是這一茬。那次任務失敗以後,她就沒有再和那四人再聯系了。料想他們任務失敗了,也沒有臉出現,更沒有資格討要後續的傭金。

可這萬無一失的事情怎麽就出了紕漏呢?

“趙巖!我平日敬你一聲哥哥!你怎麽偏聽偏信,與漪姐兒一道汙人清白?難不成因為我只是個二房的庶女,就可以任人踐踏?你們嘴裏說的那麽難聽,難道自己就是什麽好人?沒有證據,憑什麽平白無故汙蔑人?”

趙巖怒極反笑:“汙蔑?證據?你說的真是太對了,當初就是沒有證據,所以才會跪跪祠堂就便宜了你!如今那四人在牢獄之中可是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了,當初就是你——這個二房庶女拿著銀錢去找他們幹這種齷齪下作的害人勾當!”

被抓了?交代了?

趙碧桃嚇得臉色都青了,倏爾天昏地暗,腿軟的站不住,虧的郭氏扶了她一把。

林氏循著聲音出來,不想聽了兩耳朵,胸口又梗了一口氣,劇烈的咳嗽起來。

手裏的拐杖在地上敲出沈悶的聲音:“什麽?!這是怎麽回事?”

哪裏的人私自闖進趙府,亂哄哄的還說桃姐兒買通了強盜害漪姐兒?

不管是謀財害命還是別有所圖,依照律例,這都是要上大刑的!

趙家雖說不是什麽大門大戶,也是正經的官宦之家。衙役見了林氏,自然也畢恭畢敬的:“是這麽回事。牢裏的四個人都招供了,也畫押了,現在就等著緝人來。老爺說畢竟是你們趙府的家事,所以先通個氣……您看這二房的姑娘是由我們帶回去……還是?”

聽著這略有緩和的語氣,趙碧桃好似突然找到了一條逃生之路,她拼命拽住了祖母的衣襟,哭的淚如雨下:“祖母!祖母求求你!千萬不要他們抓碧桃走!求你了!碧桃害怕,碧桃不能離開祖母!”

郭氏也哭了起來:“是啊,不然桃姐兒就完了,這輩子就毀了!母親可千萬不能讓他們帶桃姐走啊!會不會是他們串通了那幾個賊人,故意栽贓陷害的啊?”

衙役咳嗽了一聲,清清嗓子提醒:“慎言,我們大人秉公守法,朝堂上清明無私。誹謗朝廷命官……可是罪加一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