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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等武帝城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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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江宇是真的在咬,將南遙微微分開的上唇和下唇分別嘬起來咬了一口,而後似乎是覺得淡淡的沒什麽味道便松了口,側頭向一旁“呸”了一聲,昏昏沈沈又將腦袋埋進了南遙的肩窩。

南遙被這廝弄得一楞一楞的,半天才回神,揉了揉自己被咬得微痛的嘴唇說道:“你幹什麽?”

林江宇也不知有幾分清醒,用頭頂著南遙嘿嘿地笑了兩聲,說道:“吃肉。”

“什麽亂七八糟的。”南遙的脖頸被林江宇蹭得癢癢的,拽起林江宇的一條胳膊說道:“起來我送你回林府,別在這兒胡鬧。”

“我沒胡鬧。”林江宇瞇縫著眼睛擡起頭,用另一只胳膊死死勾住桌子,帶著哭腔說道:“我不要回去,我不想回去,你陪我待一下,就一下,一下。”

南遙的動作頓住,慢慢放開林江宇的胳膊,坐回長椅上平心靜氣地掐過林江宇的臉,向他問道:“你到底為何要喝這麽多酒。”

林江宇慢慢地搖了搖頭,一只手死死拽住南遙的袖口,聲音越來越小地說道:“陪我待一段日子,就一段,直到......直到武帝城下雪好不好,好不好?”

“這裏是京城。”南遙提醒道。

“不是京城,什麽京城,我說的是武帝城。”林江宇趴在桌子上,仍在問道:“好不好?”

南遙嘆口氣,無奈答道:“好好好,我答應你,我答應你了,你別再胡說八道了?”

林江宇微笑了一下,將頭埋進臂彎中,不再說話。

“餵,林江宇?”南遙揉著他的耳垂喚道。

林江宇一動不動的,呼吸越來越平緩,竟是已經睡熟了,只是一只手還是拽著南遙的袖口,無論南遙怎樣拉拽都扯不出,最後只得放棄,靜靜看了一會兒林江宇露出的半邊臉來後向早就楞在一旁的小二說道:

“小二,去拿些厚實的衣物或者被褥來。”

“啊?啊......客官您稍等。”店小二這時才回過神來,一路心不在焉地磕到了不少桌子椅子地向屋內走去,不多時就抱了一些被子出來,又楞楞看著南遙把被子披在了林江宇的身上,而後一直坐在一旁守著。

南遙本以為林江宇趴在這兒睡上一會兒便會醒過來,結果這廝頗有點兒老魁喝醉酒之後的風範,竟分毫不動地趴了一個晚上,期間南遙本想將他挪到屋裏去,可又怕吵醒了林江宇後再拉著他瞎說一通,便由著他睡過去,自己拄著下巴守了一夜。

第二日天已經大亮的時候,林江宇才醒過來,模模糊糊地覺得頭很痛,帶著鼻音哼唧了兩聲後從桌面上擡起頭,睜開沈重的眼皮適應著眼前的光線。緩了一陣後又覺得手指一陣酸疼便低頭去瞧,這才發現自己的指間拽著不知何人的衣角,順著衣袖向上看,正望見南遙正拄著下巴平靜地望向他。

“醒了?”南遙望著林江宇目光迷茫的雙眼問道。

林江宇張了張嘴,殘留的困意一瞬間煙消雲散,不可置信地指了指南遙又指了指自己,問道:“你怎麽......我怎麽......不是,咱們兩個怎麽在這裏?”

“嗯?你不記得了?”南遙問道。

“記......記得什麽?”林江宇撓撓頭,仍是一臉迷茫。

南遙見林江宇如此,抿著唇搖搖頭,也並不打算解釋什麽,起身欲走。林江宇見狀卻連忙攔住他,不過猛地站起來便覺得一陣頭暈,向前一撲撞在南遙的背上,順勢便捏住了南遙的胳膊站穩,焦急說道:“你別賣關子,昨天到底怎麽了?”

“你真的一點兒都想不起來?”南遙頓住腳步問道。

林江宇低著頭在原地站了片刻,他只能記得自己被一個老瞎子拉住胡扯了一通,接著心情莫名煩悶,便來到這個酒館喝酒,在這之後的事他就一點印象都沒有了,連南遙什麽時候來的他都不知道。

“我只能記得自己在這喝了好多酒,剩下的就真想不起來了。“林江宇如實答道,把南遙的胳膊抱進懷裏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姿態問道:“你快說,我昨兒晚上到底幹什麽了?怎麽覺得你今天看我一直怪怪的。”

“真想知道?”南遙問。

林江宇拼命點頭,用力太猛再次覺得頭暈,不自覺地在原地晃了兩下。

“求我。”南遙平靜說道。

“你又來了。”林江宇哭喪著臉吼出來,“上次求你幫我去皇宮看看就整整耗了我半個時辰,這次你又想讓我求你多久,一個時辰夠不夠?你看我低三下四地求你你就過癮是不是?”

南遙唇邊一點笑意,“你不求我我就不說,自己看著辦。”

“你......”林江宇被南遙氣得心口一陣憋悶,但為了能知道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還是將悶氣忍了下去,咬咬牙,將南遙的一條胳膊摟得更緊了一些,將半個身子軟軟貼上去,語氣懇切地說道:

“南遙,我求求你,你就告訴我吧。”

南遙唇邊的笑意更濃,其實也沒打算將實話告訴林江宇,只是覺得他的這番樣子頗為有趣,所以南遙說道:“屬狗的,我昨兒只是路過看看你,結果你不知好歹地把我給咬了,還死纏著不讓我走。”

林江宇張大嘴巴看著南遙片刻,結結巴巴地問道:“咬......把你咬了?我咬你哪兒了?”說罷圍著南遙轉了一圈兒,又抓著他的腕子細細看了看,問道:“是手嗎?”

“不是。”南遙抽回自己的手指了指鞋子說道:“你喝醉了,咬著我的鞋怎麽都不松開。”

林江宇的嘴巴長得更大,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見這一旁的店小二眼睛賊溜溜地瞄著他們兩個,假裝倒著一碗茶,便幾步上去奪了過來,將茶含在口中漱口。

南遙微歪著頭看著像是剛吃了蒼蠅一般的林江宇。

林江宇見南遙如此看他,端著茶碗怔了怔,而後將茶碗推回小二的懷中,走回去指著南遙說道:“你騙我。”

南遙笑笑,望了望陽光和暖的天,卻接著問了一句不相幹的,“武帝城的雪景好看嗎?”

“啊?問這個做什麽?”林江宇不解地問道。

“你昨兒晚上提起來的。”南遙道。

林江宇皺皺眉頭,不知自己昨晚會提起這件事,但還是不忘向南遙描述道:“武帝城冬日落雪的時候最美,北境人口本來就較為稀疏,落雪後就更是白茫茫的一片寂靜,三哥的一篇《新雪賦》寫的便是武帝城的初雪景致,你若真想知道,就自己去尋來讀。”

“嗯......”南遙聽罷,低著頭若有所思地應了一句。

林江宇眨眨眼睛,眉頭更重,盯著南遙的臉說道:“南遙你今天真的怪怪的,從上到下沒有一處不怪。”

南遙剛想反駁,卻望見林江宇身後一人正向他們兩個走來,這人形貌俊朗,身材標致,肩膀較常人有些寬,似乎是練過一些拳腳功夫。這人見南遙望向他,便揚了揚手輕快喊道:“林江宇。”

聽聞有人喊著自己的名字,林江宇回過頭,看清那人是誰後,瞬間就冷了臉色,那種拒人千裏之外的冰冷神情南遙還是第一次見。原來這人正是那日在靈堂前對自己大打出手的原景承。

林江宇立在原地不動,只是目光冷冷地看著原景承向自己走近。

望著林江宇的冷臉原家少爺卻一點也不惱,相反的,臉上的笑容頗為討好,說道:“林兄你別誤會,我今兒是來找你道歉的,那日是我太沖動,你別記恨我成嗎。”

林江宇瞇了瞇眼睛,他並沒從原景承的臉上看出一點兒真心,便睨了他一眼,轉身快步走了幾步。

原景承卻身形利落地攔在林江宇的面前,用近乎哀求的語氣說道:“林兄,林大公子,你大人有大量,別跟我計較。要不然......要不然你今日打我一頓出出氣也行。”

“不必了。”林江宇捏著聲音答道:“我從來沒有記恨原公子,您還是請回吧。”

南遙立在原地望著兩人,從只言片語中便猜到那個一直說軟話的男子就是前兩日將林江宇弄傷的人。淡漠的南遙不願去上前摻和,只默默看著,想知道林江宇會怎樣處理這件事。

“你這樣說那就還不肯原諒我。”原景承今日頗有些死纏爛打的架勢,結結實實攔在林江宇面前,抓著他的一只胳膊,“這樣吧,你說個要求,只要我原景承能辦到就絕對不會拒絕。”

林江宇無奈地長嘆一口氣,看著兩人身邊走過的越來越多的百姓,實在懶得和原景承計較下去,便說道:“行了原公子,我原諒你了還不成嗎?你今後離我遠一些就行。”

“你是真原諒我了?”原景承眼睛亮了亮。

林江宇望向還在被原景承抓著的胳膊,說道:“只要你現在松開我。”

“好說好說。”原景承笑道,說罷抖了抓著林江宇胳膊的一下手腕,一把尖利匕首從袖口中脫出,正好落在林江宇的手中。

林江宇楞了一下,也就是這一楞神的功夫,他的手便被原景承攥住,又以極快的速度被他拎著在他的脖頸處一劃。

刀光一閃而過,隨後一股溫熱的液體濺在了林江宇的臉上。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林江宇渾身一滯,回過神來就已經發現原景承仰躺在自己的面前,脖頸處是一道觸目的傷口,還在汩汩地向外流著血,兩人身邊,圍了一群路過的百姓,都在對林江宇指指點點。林江宇再一低頭,竟見自己的手中握著一把正在滴血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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