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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裝,你接著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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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江宇自知拗不過這黑毛怪物,於是在自己枕邊翻出了那本《西昆集》遞給了老魁。這書是林安易寫信托了翰林院總管江師道弄來的。

一屆文豪江師道恃才傲物,對以林焱為首的一幹提槍弄棒的武將看不上眼,卻對腹有文采的後生晚輩林安易頗為賞識,於是破格為他向藏書閣要到了一本,昨日才送到府上。

這書林江宇翻了翻,見裏面盡是一些殘章斷句,間有大篇的空白,人仙神鬼均有涉及,連起來卻不知所雲,卻殊不知這書中藏著那白衣男子一生未說出口的肺腑之言。

老魁接過《西昆集》,略略翻了一遍,敲著林江宇的頭,沈聲責道:“書上的內容零零總總加起來都不到原來的半本。”

林江宇垂下眉毛,嘆氣道:“這書在前朝就已經被毀掉,您手裏拿的已經是最全的版本了,再全的我可真弄不到了。”

老魁聞言頓了頓,忽然小心將那本書收進懷中,像是對待一件珍寶,他臉上難得的柔情轉瞬即逝,再次望向林江宇,說道:“你既然只能給我半本書,那我就告訴你一半的消息。”

林江宇翻了下眼睛,撇嘴道:“您就不能大方一點兒?”

“聽不聽?”

“聽聽聽,您說。”林江宇忙點頭。

老魁一撩黑袍坐在椅上,說道:“原家沒有已死之人。”

林江宇聞言擰起眉頭,脫口問道:“難道說,原鴻信的傀儡在原家之外?”

老魁悠悠喝茶,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不再回答。

第二日,林安易大婚,京城林府眾人一大早上便忙活開了,貼喜字的貼喜字,掛紅幔的掛紅幔,難得有此般盛事,幾乎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意。

午間一過,便有賓客陸續趕來,林焱與林文賀在門口迎接。林焱仍是將彎腰駝背老態龍鐘的樣子裝的滴水不漏,林文賀臉上則是謙和的微笑,與前來赴宴的賓客頷首寒暄。

林江宇也在門口,憋住笑看著林焱傴僂著背的樣子。他本想看一眼就轉頭的,卻覺得林焱這樣子太滑稽了,忍不住多看了好幾眼,看得林焱立起眼睛悄悄瞪他。

“請問這位公子,您是......”林江宇出神時,林文賀向面前一位墨色衣袍,眉目深邃的男子問道。

南遙指了指還在忍笑望著林焱的某人,淡淡說道:“我來找他。”

林文賀聞言轉頭喚了一句:“江宇。”

“啊?”林江宇這才轉頭回神,話音中還藏著些許掩不下的笑意,目光瞥見南遙後便更不再隱忍,彎著眼睛忙湊到南遙的身邊,拍拍他的肩膀說道:“南遙,我正在這兒等你呢,就知道你會如約前來。”

林文賀見林江宇對面前男子的舉止甚為親昵,便認定這人是林江宇的朋友,於是態度上便緩和了不少,聞言打趣道:“南遙?這名字倒和你養的那匹馬名字差不多,也不知是不是同樣的兩個字。”

林江宇一怔,萬萬沒想到大哥先提起來的是這件事,笑容立刻僵在臉上。好在此時恰又有賓客前來,林文賀便顧不上兩人,說了句“裏面坐”後便轉向了後來者。

南遙斜眼睨著林江宇。

林江宇心虛地悄悄向側邊挪了挪,又心虛地向南遙笑笑,指指府門,說道:“先進去吧,裏面好酒好菜備著呢。”

南遙面不改色,伸出右手向林江宇勾了勾手指。

林江宇吞了一下口水,知道自己躲不過罰,極不情願地又湊回南遙身邊,被他捏住耳垂,用力地撚了一下。

雖然不疼,林江宇還是吱呀呀地亂叫了一陣,仿佛只有這樣才能表達他心裏的委屈。

南遙可一點兒都不心疼,笑吟吟說道:“這是你自己又一次找罪受,回頭給你那匹爛馬改個名字,不然我扒了他的皮做靴子。”

林江宇撇撇嘴,說道:“行了,你罰也罰了,進去吧。”

南遙這才點點頭,和林江宇並肩向府中走去,邊走邊問:“你師父今日會來嗎?”

林江宇笑笑:“他現在正在裏面喝酒呢,估計已經醉了。”

南遙輕輕搖頭,頗感無奈。

兩人卻不知,於府外玩笑的動作話語,分毫不差地都被林焱看了去。林焱當即悄悄囑咐了下人去查一查這個他從未見過的墨衣公子的身份,府中便多了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南遙。

南遙和林江宇也俱是聰明人,不大一會兒功夫便覺察出有人在監視著他們,兩人默契地交換了一下眼神,便依舊相處如常,二人都清楚,林焱並不會查出什麽。

待滿堂賓客落座,禮宴才正式開始,林家人除了林焱以外都是第一次見到這位原家大小姐。

這姑娘雖說頂著紅蓋頭遮著臉,但那婀娜身段已經是人間極品,舉手投足皆含風情,只是那波瀾壯闊的胸口微微濕了一塊,一望便知,這披著紅蓋頭的姑娘仍在哭泣。

見此情景,在座的列位都有些不大好受,連林焱的臉色都是冷冷的,都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禮堂內,坐在輪椅上的林安易。

林安易因為自小雙腿有疾受過嘲笑,所以心思細膩極為敏感,如今望見自己的妻子在禮堂前仍如此不情不願,心裏別提多別扭了,臉上本來殘存的笑容也慢慢消失殆盡,只面無表情地和這姑娘行了禮,便匆匆被人推去了洞房。

不多時,紅燭洞房內便只留下了林安易和那哭泣著的新娘子兩個人。

林安易先開口打破沈默,自嘲地說道:“跟著我這樣的人,也真是難為姑娘了。”

姑娘啜泣了一陣後平靜了下來,低聲說道:“公子莫怪,小女只是思念家中親人而已。小女既然已經嫁過來,便願與公子長相廝守。”

林安易聽聞這話心裏才舒坦了幾分,兀自推著輪椅移到那姑娘身邊,說道:“無事,姑娘若真不願,林某也不會強求。”

話畢,林安易卻聽身旁的姑娘一陣冷笑,剛想開口詢問卻覺得一陣異香傳來,頓時天旋地轉日月顛倒,眼前那一身鮮紅的嫁衣越來越模糊,最後僅剩下一片黑暗。

此時院中宴席上,林江宇心裏頭悶悶的,飲下一杯酒後,轉頭望向喝得爛醉如泥趴在桌上睡著的老魁,忽而轉回頭向南遙說道:“你覺不覺得,我師父喝醉的樣子還挺乖的?”

南遙卻手握酒杯,楞楞地出神。

林江宇覺察南遙的反常,忙拍了拍他問道:“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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