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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火烤老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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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遙無奈地望著林江宇,“好吃嗎?”

林江宇咂咂嘴,“吞得太快,沒嘗出味道。”

南遙差點兒被氣樂,身影一移便已行至池邊,在池邊垂柳上摘了一片大小適中的葉子,放在手中揉搓了片刻,回到了林江宇的身邊。

“再吞掉我可不管了。”南遙用細紅繩纏住葉子,系在林江宇的手腕上,“回去好好學學如何吹這東西,你要是吹得難聽我肯定不會來。”

林江宇在心裏罵了句小氣,嘴上卻說著:“知道了,到時候一定保證你會想聽第二遍。”

南遙不屑地望向林江宇。

“既然如此,我也送你一樣東西。”林江宇縮縮手腕,將那枚寶貝葉子藏進袖口裏,緊接著打了個響指,一只百煞蛛就乖乖出現在了南遙的手心中。

南遙輕輕握了一下,八條蛛腿便懶懶散開,攤在他的手中。

“這蛛還小,別餵它太大的怨靈,兔子大小的是極限了。”林江宇囑咐道,“還有,如果有一天你沒法養它了,就隨便放在一棵松樹下,它自會回來找我。”

南遙擡頭,眼神柔和,輕聲道了句:“多謝。”隨後便消失不見,不留一絲痕跡。

林江宇怔了怔,不死心一般向著平和如鏡的池面幽怨說道:“你多和我說兩句話能死嗎?”

池面上一顆氣泡無聲破裂。

林江宇搖搖頭,仰躺在龜島上,暖陽灑了他滿身。他又露出手腕,將那系著細紅繩的葉子放在陽光下看,看來看去也沒看出什麽特別的,普通的柳樹葉子而已。

琢磨了那葉子半天,林江宇才將它收好,深吸一口氣在龜島上滾了一圈兒,落進清涼池水中,向下潛去。

水中慢吞吞地游著些大小不一的水龜,一身茶褐色鱗甲的上古滄龍則盤在水底,掩在搖曳的水草中,見林江宇向它游來才緩緩擡起頭,眨眨金色的眼睛迎了上去。

林江宇向這滄龍笑笑,伸手向它布滿鱗甲的堅硬頭頂摸去。

滄龍閉上眼睛,頗為乖順。

深水處光線並不明亮,但林江宇仍能瞥見滄龍胸口處那道觸目驚心的傷疤,以及那只斷了的龍爪。

滄龍有靈,知道林江宇一直掛心它,蹭蹭林江宇的胸口,聊以慰藉。

林江宇在心中悄悄哀嘆了一下,一口氣也憋得也差不多了,拍拍滄龍的鼻子以示告別,浮回池面,大口喘了一會兒,向池邊游去。

剛爬上岸,便見孤夢抱著一身幹爽的衣服走過來,柔聲道:“少爺,水涼,趕快把衣服換了吧。”

“還是你貼心。”林江宇抖著身上的水笑道:“對了,一會兒我要去的地方你可一定不能跟張昊空說,不然我真怕他一時沖動宰了我。”

孤夢微笑著點頭,“少爺您放心。”

換好幹凈衣物後,林江宇瞞著張昊空從府中後門溜了,在集市上買了兩只家養的肥雞,出城往武當山去。

夏日的武當山生機勃勃,叢草野花,舞蝶鳴鶯,唯有石洞門口的一小塊兒地面寸草不生。

林江宇把手中的野雞扔進洞中,如往常一般喊了一聲:“師父,我來看你。”

半晌,無人應答。

林江宇疑惑,以為那黑毛老魁睡著了,也沒多想便滑了進去,誰知洞內竟無人。

當真是奇了,難不成那窩在洞中好些年的老魁還會出去溜達?林江宇真擔心他那副模樣會嚇到當地的山民。

一半擔憂一半稀奇,林江宇在這附近尋起了老魁,東張西望地走了大半個山頭,才猛然聽見頭頂傳來的呼嚕聲,兩長一短,那節奏讓他覺得極為熟悉。林江宇一擡頭,就見老魁被包在一個繩網中,吊在樹上,睡得那叫一個香。

林江宇覺得自己就夠沒心沒肺的了,這才發現這裏還有個比他更甚的,於是踢起腳下的一塊石頭向這最沒心沒肺的家夥狠狠砸過去。

老魁似乎還在夢靨中,用鼻子哼了一聲,並沒睜眼睛。林江宇又砸了幾塊石頭,才讓老魁的眼睛瞇起一條細細的縫。

老魁適應了一下光線才看見樹下叉腰站著的林江宇,立刻瞪圓了眼睛興奮地說道:“真不愧是我徒弟,師徒心有靈犀,你快點放我下去。”

“您下來幹什麽?剛剛不還在上面睡得很舒服嗎?”林江宇挖苦道。

“你小子怎麽跟師父說話呢?”老魁立起眼睛,“信不信我下去扒了你的皮?”

“行行行,我信。”林江宇點頭笑道,“您等著我去拿點兒家夥,我馬上回來。”

“這還差不多。”老魁悠悠說道,但他怎麽也沒想到林江宇最後是抱了一堆幹木柴回來的。

“你拿這些東西打算怎麽把我弄下去?”老魁扭扭身子趴著問道。

林江宇舔舔嘴唇,將柴火堆在老魁的下面,嘀咕道:“誰要救你下來,我可好不容易見到你這狼狽樣。”說罷便坐下來鉆木頭,完全不聽老魁在上面罵著什麽。

鉆木頭取火這活,還是被武當老道逼出來的,那老頭為圖個省錢省事,吃得多是素菜,基本見不到一點兒葷腥。林江宇當年嘴饞忍不過去,就自己琢磨出了點取火烤肉的門道。而且這門道當真管用,沒多大功夫,老魁的腳底下就升起了一團火。

火烤老魁,光聽這名字就是一道大菜,林江宇得意地看著往上竄的火苗。

“林江宇!”老魁大怒,“你小子不要太過分。”

林江宇嘿嘿一笑,隨手給腳邊的兩只雞拔毛,嘴裏說道:“師父,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可一定要如實回答我。”

“你小子這是在要挾我?”老魁瞇眼瞧著腳下的火苗問道。

“不是。”林江宇搖頭,誠懇答道,“我哪敢真烤了你,這不是圖一好玩嘛。”

老魁重重嘆口氣,蜷在繩網裏,無奈說道:“行,但我可只容許你問兩個問題,問完了就痛快放我下去。”

林江宇擡頭笑笑:“那我可問了,第一個,你怎麽想起從那洞中出來了?”

老魁盯著林江宇手中的肥雞,說道:“悶太久了,出來逛逛。”

林江宇才不信這種鬼話,又往火堆中添了些柴火表示不滿。火焰騰地升起,差點兒就舔到老魁的腳底板。

老魁躲了一下,弄得自己直晃悠,氣憤地揮揮手說道:“行了行了我說,你把火弄小點兒,真傷到我我跟你沒完。”

林江宇用樹枝戳戳火焰,“說吧。”

老魁思量了一下,開口道:“最近京城有熱鬧,最狡猾奸詐的幾個人聚在一起了,這場面可是幾十年未見了,我想過去瞧瞧。結果每走幾步,就掉進這捕獸網中了,也不知道是哪個烏龜王八蛋鋪的這個東西,讓我逮到了肯定饒不了他。”

林江宇不屑,“您先想法子下來再說吧。”

老魁狠狠瞪了他一眼,接著道:“快點兒,最後一個問題。”

林江宇抿抿嘴,他想問的東西還有太多,關於老魁的來歷身世,關於朝堂官宦間的糾葛,他相信只要他問,老魁一定會告訴他答案。但是林江宇最終也沒有問這些問題,而是將腰間的蠱盒打開,露出背上生了些黑色銅錢狀斑點的金蠶蠱。

“這個怎麽辦,還能治嗎?”林江宇舉著蠱盒讓老魁看。

老魁瞄了一眼,撇撇嘴說道:“我讓你註意室內幹濕,你這自以為是的小子不聽吧?生了黑斑知道來找我了。這黑斑沒有什麽好的方法,只能去找一種特殊的蛇膽讓它服下。那蛇遍體深紫,帶有異香,不過只在南域苗疆的樂水山一帶才有。”

林江宇點點頭,小心地把蠱盒放回腰間,滅了底下的火堆,爬上樹替老魁解開了繩網。

一聲悶響,老魁總算是落地了,他拍拍身上的灰土站起來,指著樹上的林江宇咬牙說道:“你給我下來。”

林江宇呲牙笑道:“我不,下去了就會被您卸成八大塊拿去餵狼。”

“你還不傻。”老魁說道。

“您教得好。”林江宇笑嘻嘻地馬屁道。

“行,有本事你就一直別下來。”老魁指著林江宇說道。

“那不行。”林江宇跳下樹,“我還要去苗疆尋那個什麽蛇膽。”

老魁楞了楞,一時都忘了要卸下林江宇的胳膊腿,疑惑問道:“就為了這個金蠶蠱你要不遠萬裏去苗疆?”

林江宇眨眨眼睛,理所當然地說道:“這可是我好不容易養出來的蠱,我得把它治好。再說了,苗疆可是學習蠱術的好地方,我為什麽不去?不過師父,你沒誆我吧,那樂水山是真的有遍體異香的深紫蛇吧?”

老魁扁扁嘴:“這種事兒我騙你做什麽?”

“那就行,我現在就去。”林江宇急匆匆說道。

老魁卻伸手攔了他一下,凝眉嚴正問道:“小子,你就不想去京城看一看?”

林江宇微笑著搖搖頭,給老魁留下句意味深長的話:“師父,有您在那裏,還用我擔心什麽嗎?”

老魁怔了一下,隨後撫掌大笑,“好,我真沒白看好你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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