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征婚。”我淺淺一笑。

很顯然，淩禹根本不相信我的話，他那雙幽黑的瞳孔似乎能夠洞察一切，我慌亂地別過眼，低聲道：“別那樣看著我。”

“心虛了？”淩禹挑眉，“阿姨這些年過得不容易。”

我當然知道她過得不容易，一個人孤獨寂寞冷，連個掏心窩說話的人都沒有，唯一的樂趣就是在院子裏看看那一片有限的藍天白雲。

我沈默著，有時候我在想，是不是淩禹自己早就知道了什麽。

淩禹用微信把阿姨的照片發給我了。我發給崔明江，讓他去查一下。

一周後，崔明江將趙阿姨曾經的資料發給了我。資料上面果然有我猜測的結果。

但是趙阿姨那天之後，幾乎不來醫院了。

我在醫院住了快一個月，躺得四肢快退化了，而老媽住了七天就回尹家了。我打電話讓她自己多註意身體。

我出院的那天，阿姨來看我了。她故意支開淩禹，安靜的病房內只有我跟她兩個人。

她那低沈的目光緊緊地看著我，說道：“你讓人調查我？”

我淡定地看著阿姨，回答道：“是，因為我想知道真相。”

“什麽真相？”阿姨冷聲問著。

“當年厲家車禍的真相，阿姨難道沒什麽解釋的嗎？”我直奔主題，她既然已經知道我在調查她，可見她並不孤漏寡聞，而且關系還挺廣的。

“真相就是我再也站不起來了。”阿姨低沈地回答著，“尹心雅，有些事已經過去了，我並不想提，明白嗎？”

“阿姨不想提是因為那場車禍就是你設計的吧？”我話剛落，明顯能感覺到阿姨那雙眼陰沈沈地垂了一下。

雖然只是一個細微的動作，卻足以證明她的心慌亂了。

“我很不想阿姨跟那場車禍扯上關系，畢竟你也是受害人。”我心情沈重地說著，眉頭緊皺地看著阿姨，繼續道：“阿姨，你為什麽要設計這一場車禍？是因為你想破壞你姐姐的婚姻，然後取而代之嗎？”

“不是。”阿姨眼神閃爍著。她剛剛那脫口而出的否認，證明了她就是那個幕後黑手。

“你明知道車被人動了手腳，可你還是坐上了車，為什麽？”當我看到崔明江發給我的資料時，我震驚了。

可她明知道車被人動了手腳，可還是毅然地上了車，為什麽要這麽做？什麽樣的女人會選擇同歸於盡這種極端的辦法。

她難道不知道那條剎車線不僅剪斷了兩條生命，更是坑害了太多人。

這場車禍她是唯一的幸存者，自然也沒人懷疑過這場車禍背後的陰謀。

趙玉敏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擡眼看著我，原本那陰沈的眸色漸漸轉成輕松，她淡然一笑，說道：“對，車禍是我設計的。”

“為什麽？”我震驚，我原本以為她會否認，或者百般辯解，可是她沒有。

“我姐毀了我的一生，我這輩子最痛恨的就是那場車禍，為什麽我死不掉，為什麽還讓我獨活下來，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阿禹。”趙玉敏的話讓我費解了。

什麽叫她活下來的唯一原因是淩禹？

“我姐不能懷孕，天生的，治不好。”趙玉敏冷諷地笑了笑，她看著我，提醒道：“你那麽聰明，應該想到什麽了，對吧？”

我震驚地看著趙玉敏，我不傻，自然明白她剛剛所說的是什麽意思。如果婆婆不能懷孕，那淩禹是怎麽來的？

難道……

“沒錯，阿禹是我的孩子。”趙玉敏哽咽地說著，“我姐給我下了藥，親自把我送給了姐夫，原因很簡單，想讓我替她生下厲家的孩子，她是一個可怕的女人，一個為了錢而不擇手段的女人。”

“奶奶知道這件事？”我難以置信地看著情緒激動的趙玉敏，只見她點了點頭。

“她當然知道，孩子是不是從我姐姐的肚子裏出來，她那麽精明的一個老太婆怎麽會不知道？”趙玉敏冷笑著，聲音有點尖銳，很輕易地穿透每個人那敏感的心靈。

我沒想到真相竟然是這樣醜陋，阿姨是受害者？不，她同樣也是施害者，就算她受了苦，可她沒權利剝奪別人的生命。

“當年，阿禹的爸爸厲南琰得到我之後，對我的感情也發生了改變，特別是我懷上阿禹的時候，他對我百般好，我原本恨透了他，根本就不喜歡他。但是他真得很好，好到我原本那顆冰冷的心也被他溶化了。”趙玉敏回想到那一段日子，嘴角情不自禁地揚了起來。

我百感交集地看著趙阿姨，誰能想到這場車禍背後原來隱藏了這麽多黑暗的真相。豪門背後的陰暗太讓我可怕了。

如果淩禹知道真相，他會怎麽樣？

“既然厲南琰對你好，你為什麽要對他跟你姐下狠手？而你又為什麽明知道那輛車動了手腳，卻還要上車？”這是我唯一不理解的地方，我繼續追問著。

趙玉敏沈默著，許久後，紅唇微微動了一下，說道：“我生下阿禹之後，厲家老太婆就把孩子帶走了。我姐跟我撕破了臉，她罵我賤，我找厲南琰，他說游戲結束了，我終於明白，我不過是厲家利用的一顆棋子罷了。我恨這些人，恨這些毀了我人生的人。”

趙玉敏咬牙切齒著。

我順著她的話，繼續道：“所以你找了你的前男友，也就是放高利貸的李強，對嗎？”

趙玉敏點頭，“對，就算全世界背叛我，他還是會守在我身邊。他幫我安排好了一切。”

“你跟李強利用我爸欠錢，讓他去剪剎車線，你知不知道你把另一個家庭逼上了絕路。”我厲聲沖著趙玉敏毫不客氣地斥責著。

“不知道，我以為欠高利貸的都是賭徒，都是那種社會的人渣。”趙玉敏片面的回答完，冷冷地看著我，繼續道：“風水輪流轉。”

趙玉敏心如死灰地笑著，那絕望的聲音回蕩在病房內，“想不到我的兒子竟然跟這樣的你扯在了一起，命運啊。”

一聲命運就可以將一切醜陋掩蓋過去嗎？

我諷刺地看著趙玉敏，“所以你想跟你姐還有姐夫同歸於盡，卻沒想到他們死了，而你卻活下來，卻必須為了你的可怕付出一輩子的殘廢。”

“沒錯。”趙玉敏坦白著，“那天在病房內，你問我的時候，我已經意識到你開始懷疑我，我也知道這個真相遲早有一天會被人揭露出來，可我沒想到是你，我的兒媳婦。”

“兒媳婦？”我冷笑著，多麽諷刺的一個詞，害我家破人亡的女人，我竟然無意中救了她，關懷了她三年，還嫁給了厲淩禹。

我原本以為崔明江剪了剎車線害了淩禹的爸媽，誰能想到原來是淩禹的親媽主導了這一切。

此時的病房門緩緩地開了起來，淩禹那雙陰寒的雙眼緊緊地盯著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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