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一十章:漫天螢火(一)

關燈
走了妖後,又來了冥陰鬼後。

這宮裏頭今晚可真是不太平呢。

冥陰鬼後斜靠在榻上,極盡慵懶之意,把玩著自己的如墨長發,漫不經心道:“妖後想要置你於死地你知道嗎?”

趙仁德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反問道:“你不也是同樣嗎?”

冥陰鬼後聞言撲哧笑了聲,擡眸朝趙仁德看了過來,淡言道:“我若想殺你,早就動手了。還用等到現在嗎?”

趙仁德沈聲問:“所以你來這裏的目的又是什麽?”

“我只不過是來給你提個醒,妖後還會殺了你的。你最好想清楚這個位置應該給誰。”

冥陰鬼後眼神一冷,從榻上下來,一旁的鬼奴趕緊扶著,垂低了頭不敢擡起。若仔細去看,就能瞧出來鬼奴的雙肩在微微顫抖。他恐懼極了,恐懼冥陰鬼後。不管是她的一舉一動,還是一言一語,都像是血淋淋的彼岸花一樣……

趙仁德沒有吭聲,冷冷盯住冥陰鬼後。

冥陰鬼後是一點也不生氣,反而莞爾一笑道:“這世上令人費解的事多了去了,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若三天之後還沒有考慮清楚的話,那我就只有血洗大衍了。”她又彎出一抹月牙似的笑容來,極其詭異。

趙仁德攥緊了拳頭,咬緊了牙關,他不會妥協!永遠都不會妥協的!

冥陰鬼後嘲諷一笑,掃了一眼狼狽的幾人,擡起下巴傲慢道:“不聽話的人只有死,不識時務的人也只有死。好自為之吧,我只能期盼你們不要死的太過殘忍。”

小八忍著被挑斷手筋的疼痛沖冥陰鬼後碎了一口唾沫,罵道:“你這個不要臉的賤人!還敢說風涼話!妖後遲早會殺了你的!”

冥陰鬼後聞言瞳色暗了幾分,她緩步上前來,猶如一陣陰風。只見她兇狠捏住了小八被挑斷手筋的那只手,“痛嗎?”冥陰鬼後看著那只血手笑的更加滿面春風了,她從來沒有哪一刻會覺得這樣開心過。

是血,是殷紅的鮮血。

小八沒有吭聲,滿臉寫著抗拒和敵意。

“痛不痛?”冥陰鬼後一臉疼惜的看著小八,手上的力氣卻是越來越大。那殷紅鮮血滴答落地,斑駁妖艷。

小八咬緊了牙關,聲音沙啞的喊道:“你放手!”

冥陰鬼後的臉色瞬間灰暗了下來,她很是不高興,有幾分生氣的問:“我在問你痛不痛,你為什麽不回答我呢?”

小八知道是機會了,強忍著鉆心的疼痛警告道:“你永遠都只是妖後的階下囚!你永遠都不會是妖後的對手!想要殺了她只能把她再一次推進煉獄門!不然,你永遠都殺不了她!也永遠都得不到人間!將會為人魚肉,俯首稱臣!”

“閉嘴!”

冥陰鬼後擡手扇了小八狠狠一巴掌,有所猙獰,許久都沒有說一個字。

清塵睜大了眼睛,神色麻木。她知道小八是什麽意思,她想讓冥陰鬼後做這件棘手的事情。將妖後推進煉獄門,再次洗掉妖後的那第三魂。是自相殘殺,也是在拿凈慈的性命賭一把。

煉獄門?

冥陰鬼後眸色有幾分沈然。誰人都清楚那煉獄門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存在,若她也被牽連了又該如何脫身呢?她這樣的厲鬼若靠近了煉獄門修為會大大減少,更別說將妖後推進煉獄門了。

這件事情可真是棘手,看來想要殺了妖後並非是一件易事。可若不殺了妖後,難道要眼睜睜的看著天下成為妖後的嗎?她可不會答應,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這一步。怎能說罷休就罷休呢?

小八仔細觀察著冥陰鬼後的一舉一動,她也顧不得疼痛,又一次大聲刺激著:“你不敢做是嗎?因為你怕牽連到自己是嗎?你也不過如此,口口聲聲說妖後不是自己的對手。怎麽到這個時候就像個烏龜一樣縮著腦袋了呢?實在可笑!”

小八的這句話確實是刺激到了冥陰鬼後,更是激怒了冥陰鬼後,她一把捏住小八的脖子,咬著牙兇狠道:“我現在就殺了你這只畜生!”

小八不能呼吸,吃力的很。她掙脫著,力氣卻如棉花一樣,根本傷不了冥陰鬼後半分。就像是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清塵急急來到冥陰鬼後面前,帶著哭腔懇求道:“求求你放過小八吧!求求你了!”

清塵忽然膝蓋一彎,“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臉色蒼白眼底含著淚,她在哀求,哀求冥陰鬼後放過小八。

冥陰鬼後掃了一眼清塵,她淚眼汪汪,快要急哭了。就因為這一只貓?因為這一只畜生?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清塵淚眼朦朧,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落在冰冷的地上。眼淚打濕了小八的心,也打中了冥陰鬼後的過去。她手有一松,眼神不移的看著清塵,喚著:“熒兒。”冥陰鬼後紅著眼眶,一滴眼淚落在地上那灘血中,凝成鮮紅的過去。她哭的太像自己的妹妹了,她曾經也是這般的哀求,哀求過那些人放過她們全家。可是結果呢?結果是滿門被殘忍殺害!

“妹妹曾是那樣苦苦哀求,她那麽小,卻那麽懂事。她那樣哀求,她真的是那樣跪著哀求。可結果呢?結果呢?”

冥陰鬼後苦笑著,踉蹌退後了幾步。飲血出現,及時扶住了冥陰鬼後,垂低了眸沒言語任何。

冥陰鬼後緊緊握住飲血冰涼的手,內心一片恐懼,有一團血黑色的殘忍籠罩著她,籠罩著唯一的光芒,擋著唯一的救贖。是深淵,是無盡的深淵,是充滿著血雨的深淵!那是什麽?那究竟是什麽?!

她的呼吸開始急促,飲血也慌了,僅僅抓著冥陰鬼後蒼涼的手,極力安慰著。可冥陰鬼後一個字都聽不進去,她眼睛裏重演著當初的一切。雙瞳中是血淋淋的撕扯,叫喊,哀求,嬉笑……

冥陰鬼後笑著,笑的那麽苦澀又絕望,喃喃:“我盡力了,我拼盡了全力。可還是沒能讓她活……”

“鬼後娘娘……”

雨來的這般蹊蹺,綿綿的,拍打在臉頰上。多了幾絲涼意,也滋潤了幹旱。朦朧的雨幕中也若隱若現著雨姑娘,她好像在笑,笑的那樣溫和慈祥。她伸出手來,好像在要接走蘇熒般。

外頭雨聲打的窗戶作響,屋內很是靜謐。蘇父笑容寵溺的望著蘇熒,柔聲問:“今日是熒兒的生辰,熒兒想要什麽?”

蘇熒歪著腦袋想,食指不停的輕輕點著桌面。她忽然跳了起來,高興的手舞足蹈:“我想要流螢!可以握在手心的流螢!”

她眼眸清亮,灼灼看著自己的父親,眼中寫滿了期盼。

蘇父蹙了蹙眉,看了一眼外頭還在下的綿綿細雨,有些為難的說:“熒兒,這般大的雨是捉不到流螢的。為父答應你,等天一晴,為父就帶你去捉流螢,如何?”

蘇熒還是有些失望,垂下了腦袋,嘆了口氣說:“嗯,熒兒答應父親。父親不要賴皮哦!”

蘇父笑容可掬,說:“為父必然不會騙熒兒的。”

她蹭著他的下巴,笑的可愛又憧憬。

蘇父眸中卻多了幾分灰暗來,毫無生氣,也無光亮。只是死蒙蒙的一片灰,絕望的灰。

坐在一旁的蘇熒擡眸看著蘇熒,笑了笑,說:“熒兒,過幾天我和父親陪你去,陪你捉流螢。”

“嗯,好!”

蘇熒笑的天真爛漫,如同一朵盛開的純潔白蓮。她不過才九歲,還是個小孩子。喜歡新鮮的物件,喜歡新奇的事情,也喜歡帶著光亮的流螢。蘇瑛也跟著笑了起來,點頭道:“嗯,好。”

本來是綿綿細雨忽然變成了傾盆大雨,這雨下的人有些心慌。

雨幕裏又出現了朦朧的身影來,是刀光劍影,是殺戮來襲。在這個雨夜顯得陰冷又血腥。

蘇瑛也有些心慌,她站在窗戶前看了一眼外頭的大雨,心底亂的不行。

蘇瑛關上了窗,看向蘇父,蹙緊了眉頭道:“父親,雨又下大了。”

“是啊,雨下又大了起來。”

蘇父有些心不在焉,門似乎是響了聲,蘇夫人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長壽面進來,放在桌上,笑著看向蘇熒,溫柔道:“熒兒,快來吃面了。”

“嗯,母親!”

蘇熒還是笑著,笑的那樣歡樂。

蘇母望了一眼憂心忡忡的蘇父,握緊了他冰涼的手,輕言道:“不會有事的,你不要擔心。”

蘇父點了點頭,“嗯,不會有事的。”

蘇瑛知道父親在朝中為官多年,掌握了一些貪官汙吏的重要證據。蘇父打算呈給聖上,沒想到被人走漏了風聲,有無數雙眼睛盯著蘇家,盯著蘇父。他們都怕蘇父將這份證據呈給皇上,鬧的人心惶惶。

一有異樣,府外就聚集了眾多殺手。

今夜,他們都按捺不住了。只有殺了蘇父,才可以保全自己。

蘇父也聽到了風聲,他不希望那些人是在這個時候來。今日是蘇熒的生日,作為父親他只希望蘇熒可以過一個安安穩穩的生辰,就他們一家人,不希望有其他的人來打擾。僅此而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