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血勾唇冷笑，故意刺激道：“就是殷明。你未拜堂的夫婿。”

羋湘握緊了拳頭，一字一字帶著冷冽的殺機，漠然道：“我會親手殺了他的！讓他給父親償命！”

飲血卻搖了搖頭，看了看羋懷，又看了看羋湘，一臉失望道：“天覺都現在鼎立的只有殷氏一族，而你們羋氏，樓氏，早已成為了殘垣斷壁。想要扳倒殷氏，並且殺了殷明。不是那麽簡單的一件事情。別忘記了，殷氏還有一個靈女。是屬於天覺都的靈女。”

羋湘卻看著飲血搖了搖頭，冷笑道：“嫁給黑夜，一切都將會如我所願。”

飲血微笑，很是欣賞羋湘。

選擇嫁給黑夜，成為冥女，可不是誰都能夠做到的。就算是她，恐怕也不敢吧。畢竟嫁給了黑夜，將成為黑夜的新娘。害怕白晝，畏懼光明，見不得一點光亮。將永生永世都待在死寂的黑暗裏，她可不敢。

她著實佩服羋湘的勇氣，毫不吝嗇自己的誇讚，道：“羋湘，你真不愧是在戰場上刀口舔血過的人。所做的一切選擇都令我佩服又尊敬。”

羋湘看著飲血眼底泛著幾絲漠然，芥蒂道：“不需要你的尊敬。這只不過是我自己所選擇的罷了。”

飲血知道自己再說下去只會招來羋湘的不滿，揉了揉太陽穴，懶懶道：“唉，千裏迢迢的從大衍趕到了你們這座隱秘的天覺都來還真是累呢。”飲血有些困倦，打了個哈欠，若有若無的提醒道：“黑夜的新娘，應該是可以和天覺都的靈女一戰的吧？唉，累了，回去歇息了。”

抿了口清香的茶，飲血這才離開。

有一陣輕風吹來，鉆進窗戶，拂起羋湘額前的碎發，聽他問道：“真的決定了？”

羋湘點點頭，回答：“決定了。”

羋懷抿了抿唇，艱澀道：“休息一會吧。”

羋湘笑著回答：“嗯，哥哥。”

這是羋湘最後一次喚他哥哥了，這一眼，也將是她作為羋湘的最後一眼了。

當這扇門輕輕關上的時候，她看到了羋懷眼中的不舍還有悔恨。羋湘卻笑了，看著羋懷的眼睛笑了。

……

眼看著太陽就快要落下，清塵是越走越熱，可怎麽還沒有到奉縣呢？按理來說走了這麽久應該早都到了奉縣，今天是怎麽回事？清塵擡起袖子來擦了擦額前的汗珠，突然就撞上了人，清塵連忙擡頭致歉，卻沒看到人影，只看到城門上的三個大字“天覺都”。

天覺都？

這是什麽地方？

清塵又搖了搖頭，她不知道。用胳膊肘碰了下小八，急急道：“餵餵餵！擡頭看一看。”

“天覺都。”

小八擡起頭看著城門上的那三個大字，跟著念了出來，天覺地三個字蒼勁有力，她突然一慌，心底“咯噔”一下，不停重覆道：“完了玩了完了！”

“怎麽完了？”

清塵很是急促的追問。

小八慌張道：“我們走錯路了！”

“走錯路了？！”清塵心裏一跳。

“是啊！我們從醉煙山走錯了！”小八敲了敲自己這顆榆木腦袋，嘆了口氣，說道：“我們應該是在醉煙山的時候迷了路，走岔了！來到了天覺都！這下子回去可要費好大一番好功夫了！唉！我要會長清觀啊！”

看小八的樣子都快要急哭了。

清塵也不好再說小八的不是，她自己也有錯，兩個人都耷拉著個腦袋很是頹然，不知道該怎麽辦。

凈慈擡頭看了一眼天色，嘴角沈了沈，看著清塵和小八建議道：“現下天色已晚，我們只有進城先找個客棧下榻。等到明天一早繼續趕路。”

清塵點了點頭，回答：“嗯，師姐。現在只有進城找個客棧住下了。這個時辰原路返回恐怕只會再次迷路，迷失的越來越遠。”

“唉！只好這麽辦了。”

正說著，小八的肚子就咕咕咕叫了起來。

凈慈無奈搖了搖頭，催促道：“趕緊進去吧，不然待會城門關了，我們就只有風餐露宿了。”

小八一聽，一溜煙就不見了蹤影。等到察覺時，人已經到了天覺都內。

凈慈唉了聲，握著清塵的手進了天覺都。

剛一進城，這城門就關了。

清塵松了口氣，說：“看來我們來的正是時候。”頓了下，清塵又覺得困惑，蹙眉問道：“可是這天覺都的城門為何關的這麽早？我記得洛陽城的城門都是在戌時二刻才關城門的呀？”

小八搖了搖頭，解釋道：“天覺都可和洛陽城不同。這裏能人異士居多。天一亮四面城門打開，黃昏一落，四面城門一同關閉。我前段日子好像聽說是殷氏一族的殷明被舉薦，成為了天覺都新一任的都主。立了新規，這城門一到時間就關。甚至，有一段日子是不讓開城門的。”

清塵蹙了蹙眉頭，又疑惑問：“那萬一有個急事出不去怎麽辦？”

小八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陣子才回答道：“病喪的話，應該是會通融的。”

清塵這才點了點頭，明白道：“原來如此。”

“當然了，齊名的還有樓家和羋家。羋家暫且不提，這個樓家可是出了一位織夢者。”

“織夢者？！”

“那是！身份至高無上！”

“看來這個天覺都真是能人異士居多啊！”

清塵是最喜歡聽這些新鮮事了，最喜歡聽小八講了。這小八講起來是繪聲繪色的，清塵覺得畫面仿佛就像是在自己面前一樣，真實的很！

清塵問了一路，小八也回答了一路。

剛找到一家客棧，身後就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不停有人大喊著：“閃開！快閃開！”清塵沒太註意，凈慈剛要伸手去拉過來，發現已經晚了。那匹黑馬像是瘋了一樣，馬蹄如飛。凈慈眼看情況不好，立馬護在清塵面前，清塵一怔，這才反應了過來，忙著急喊道：“師姐，小心！”

為時已晚。

那重重一馬蹄就落在了凈慈的後背，玄色的道袍上瞬間多了一個馬蹄腳。凈慈突然感覺胸口一悶，一口黑稠鮮血從嘴裏吐了出來。清塵一看慌了，忙扶著凈慈，又雙手慌忙的從包袱裏找著藥。

小八看著馬上的人，隨即楞住，半仰著臉看的吃力。

白衣墨發，白色的發帶輕輕飄拂著。面容清俊，眸色清冷，整個人似乎有幾分蕭條。他僵著一張臉，修長白皙的手握緊了韁繩，居高臨下的看著凈慈，沒有言語。

馬上的人不就是天覺都的新任都主殷明嗎？何時這麽著急騎著馬就往人身上撞？小八不悅，打算替凈慈討個公道，上前來張開雙手攔住了殷明的去路，冷聲道：“餵！大街上你都敢這樣橫沖直撞了，作為天覺都的都主你未免太沒規矩了吧？！趕緊賠禮道歉！順便把醫藥費給賠了！”

此人可是天覺都的都主殷明，可有錢了！她不趁著這個機會敲詐一筆，以後可就沒這麽好的機會了！

只見殷明解下腰間的玉佩，擡手一扔，那玉佩便落在了小八懷裏，小八不解這殷明是何意剛要問，就聽到一陣娓娓動聽的聲音傳入耳朵：“拿這塊玉佩去殷府。”

等小八反應過來，殷明已經走了。

她氣的跺了跺腳，罵道：“什麽人嘛！撞了人一個道歉還沒有！還這麽有理？給誰有理呢？！”小八又冷哼了一聲，氣憤道：“既然讓我去殷府領醫藥費，好啊！看我不訛詐你們殷府！走著瞧吧！”

小八將那塊玉佩收了起來，和清塵一起將凈慈扶到了客棧，又急匆匆去請了大夫來。

大夫來看過後說是小事，開了幾副藥，又讓凈慈多多休息就走了。清塵這才放了心，緊抿著嘴巴，很是愧疚，歉意道：“對不起師姐……如果不是我剛才出神你就不是受傷了，都是我的錯，清塵該罰！”

凈慈看著清塵搖了搖頭，笑顏道：“我無事，你不要太擔心了。只不過是一點小傷而已。”

凈慈其實真的沒事。

傷口總是自愈的很快，從前不是這樣。可自從妖後的第一魂蘇醒了之後，傷口便愈合的很快。方才後背還傳來隱隱痛感，此刻已經全無。她並未吃藥，也清楚是怎麽一回事。是妖後的體質，並非是她的。越是如此，凈慈就越是惶恐不安。

“來，把你的虛偽交給我。把你的狠毒交給我，把你的骯臟和醜陋都交給我。把你的靈魂也交給我……”

耳畔忽然傳來這樣一道聲音，凈慈怔住了，臉色煞青。是妖後！

她一動不動的坐著，生怕自己動一下那個聲音又會響起來，所以她根本就不敢動！直到妖後的聲音漸漸消失，凈慈這才喝了口水，她想要壓一壓心底的紊亂。

清塵註意到滿頭冷汗的凈慈，蹙眉擔心問道：“師姐，沒事吧？”

凈慈搖了搖頭，答言：“沒事。”

可清塵還是不放心，她剛開口就聽到旁邊一桌傳來很大一聲：“真的嗎？！羋湘真的要嫁給黑夜了嗎？！”

“是啊！就是今天晚上了！天一黑，她就要嫁給黑夜了！”

“天哪！羋家人都這麽作踐自己的嗎？”

凈慈聞言震驚，喃喃：“嫁給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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