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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陰婚(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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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英凝視凈慈,穩重答言:“他在游蕩,在找他的身體。不要著急。”

凈慈攥緊了衣袖,緊抿著唇。

若蕭公子還不能活,她就只能去求冥陰鬼後了。

小八看著凈慈這般著急的模樣,笑了聲,提醒道:“哎呀,不要著急嘛!那老道還告訴了我,這游蕩的陰魂啊,不知就飄到什麽地方去了。要找自己的身體很難的,慢慢來,慢慢來,先讓我瞇一會。”

凈慈看了一眼面色淡然的小八,便也放寬了心。

時辰越來越晚,凈慈已經熬了一夜,快要撐不住了。一迷惑就往棺中倒,玄英剛要去扶,就有一雙溫實手掌攔上了凈慈纖細的腰肢,蕭公子沙啞的聲音緊隨其後,“小心些。”他的聲音似乎有那麽一些改變,像是飽經滄桑後的沙啞。

凈慈看到醒來的蕭公子楞住了,喜極而泣,眼淚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從臉頰滑落,冰涼冰涼的。

“蕭公子……”

她喚著他,如同夢囈。

蕭公子笑的融融,溫柔道:“我沒事。”

“醒了?!”

小八立馬睜開眼睛,一躍而起跳到了蕭公子懷裏,蹭著蕭公子的小八,笑呵呵道:“你終於醒了!真是不費我們好大一番功夫!”

蕭公子揉了揉小八毛茸茸的腦袋,笑顏道:“謝謝你們。”蕭公子的笑容有一停止,抿了抿唇,看著凈慈說:“其實,若真的能夠用我的性命換來凈慈師父的周全,我也心甘情願,沒有怨言。”

凈慈搖了搖頭,不能夠接受蕭公子的心甘情願,凝重道:“你是蕭家的獨苗,你若死了,蕭老夫人和蕭老爺會很難過的。貧道希望你今後以自己的性命未為貴,萬萬不可在這樣莽撞行事了。”

蕭公子淺淺“嗯”了一聲,沒說其他的話。

九殷看的出來蕭公子眼底的愛慕,可縱然再愛慕,也終是不能了。九殷一把將凈慈拉了過來,微笑看著蕭公子,坦言道:“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

蕭公子自然知道九殷是何意,低垂下了頭,沒言語。

久久沈默,蕭公子突然看向凈慈,凝視著,誠懇道:“凈慈師父,你穿喜服的模樣真好看。”

凈慈搖了搖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大紅喜服,沒有半點高興,嚴肅道:“貧道還是覺得穿道袍的時候更好看些。這些衣物,也只是華而不實。也希望蕭公子當作曇花一現。”

凈慈從來都不會確定任何感情,她也沒有覺得蕭公子喜歡自己。只是聽了九殷剛才那番話,有幾分醒悟。

或許從上一次見到蕭公子就註定了這斬不斷的緣分,再次來到四方鎮,又遇到了蕭公子,似乎變得不清不楚了起來。

蕭公子和鄭念一樣癡情,一眼萬年,抿了抿幹裂的嘴唇堅定道:“凈慈師父,我會去奉縣看你的。”

凈慈搖頭拒絕:“不必了。長清觀乃是清凈之地。”

蕭公子握了握拳頭,像是在給自己打著氣,咬了咬牙又說道:“凈慈師父,你知道我的心意。”

凈慈漠然回應:“貧道不知道。”

凈慈這般連連拒絕,蕭公子急紅了眼,走到凈慈面前來,鏗鏘有力道:“若你願意,我什麽都肯為你做。”

凈慈聞言仿佛看到了另外一個鄭念,他為何說話方式和鄭念如此像?凈慈只感覺內心被扯來扯去,莫名的痛。回過神來,她看著蕭公子道:“四方鎮蕙質蘭心的大家閨秀頗多,蕭公子的緣分不止在貧道這裏。”

眼看著蕭公子還要說什麽挽留,凈慈立即打斷:“四方鎮的事情已經結束了,我們也該離開了。”

蕭公子又低下了頭,無意中看到地上褶皺起來的紅蓋頭,彎下身來拾起了那蓋頭,眼神灼灼看著凈慈問:“我能親手為你揭一次蓋頭嗎?”

“……”

凈慈沈默。

蕭公子攥緊了手中的紅蓋頭,道:“凈慈師父不說話,那我就當你是默認了。”

凈慈還是什麽話都沒有說。

蕭公子小心翼翼的將紅蓋頭蓋上,深吸了口氣,眼神裏躍動著不安和難過。久久才伸出手來,他的手指很蒼白,幾乎沒有血色,顫抖著揭開了紅蓋頭,緊緊握在手中,苦澀笑道:“算是了了我的一個心願。”

“珍重。”

話落,凈慈剛要去換下大紅喜服,就聽到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起,緊跟著就看到一匹高大白馬從大門外沖了進來,白馬上騎著的人穿盔帶甲,赫赫生威,正是五王爺趙懷貞,“籲!”他勒緊韁繩,直視著凈慈,眼底有銳利的冷然。

趙懷貞似乎對凈慈充滿著恨意,躍身從馬上下來,來到凈慈面前,帶著命令的口氣道:“凈慈師父先不要急著離開,本王有一事要問。”

凈慈微微欠了下身子,低眉詢問:“不知王爺要問何時?”

趙懷貞握緊了劍柄,冷冷盯著凈慈質問:“六弟當初可是被你所殺?”

凈慈聞言微微擡起下巴,對上趙懷貞那道冷冽的目光,肯定回答:“是貧道。”

趙懷貞聽了凈慈的回答後,心底的火氣越燒越旺,咬牙問:“你為何要殺六弟?!”

凈慈不偏不倚道:“殘害無辜生靈。”

趙懷貞冷笑了一聲,冷冽道:“可那也用不著你來做。”

他的口氣帶著幾分殺機,眉宇間的肅殺之意也越來越清晰。他的手上的確沾滿鮮血,趙懷貞早就習慣了手起刀落,血肉橫飛的日子。以至於到現在他的身上還帶著曾經的血腥味道,久久都揮之不去。

凈慈冷冷笑著,漠然道:“若王爺是借此機會來找貧道討公道的話,大可不必了。清王爺死有餘辜。”

趙懷貞擡起手欲要給凈慈一巴掌,手停在半空聽他恨鐵不成鋼的冷哼了一聲,又垂了下來,斥責道:“縱使六弟犯了錯,那也應該交給皇兄來處置。而不是你。”趙懷貞用力指著凈慈的鼻子,眼睛裏要噴出火來一樣。

凈慈又是一笑,道:“那王爺又來遲了。”

趙懷貞冷哼一聲收回了手,看住凈慈問:“你這是什麽意思?”

凈慈答言:“清王爺又死了。這一次,他死的徹底。沒有可能再活了。”

趙懷貞一聽拔出了寶劍搭在凈慈脖頸,眼神兇狠問:“又是你殺的?”

凈慈看著暴怒的趙懷貞,搖了搖頭,清冷回答:“貧道還不至於為了一個清王爺而變成殺人狂魔。”

趙懷貞逼問:“那是誰?!”

“住手!”

玄英拔出冷冽長劍,直逼清王爺。

凈慈看了一眼玄英,搖了搖頭,示意他放下劍,不要趟這灘渾水。畢竟眼前這位爺可是當今五王爺,惹不起。凈慈也不想因為自己而讓玄英扯進來,牽連到了玄清閣那就不太好了。

玄英只好將不甘心的將劍收入了劍鞘之中。

“五王爺又何必耿耿於懷殺清王爺的人究竟是誰,若你真的要問,那貧道想整個四方鎮的百姓都想生吞活剝了清王爺吧。”

凈慈面色平靜,聲音洋洋盈耳。

趙懷貞沈沈嘆了口氣,手中寶劍慢慢移開凈慈的脖頸,收入劍鞘,緊抿薄唇許久都未開口。

院內安靜,掉針清亮。

忽地,傳來高興一聲:“哎呀!終於找到凈慈師父你了!可讓我好找啊!”

趙懷貞反應性的握緊了劍柄,冷冷看去。只見一襲紫衣的沈檀不緊不慢而來,笑容滿面。

凈慈看到沈檀也略有一驚,蹙眉問:“沈檀,怎麽是你?”

沈檀朗朗笑著,答言:“鮫茫域官托我給你帶件東西。”

凈慈疑惑問:“什麽東西?”

沈檀將身上背著的一把長劍取了下來,雙手遞給凈慈,“喏,你瞧。”

凈慈緩緩抽出長劍來,劍身纏繞著熠熠藍光,很是清明。又亮又耀。凈慈楞住了,握緊劍柄盯住沈檀問:“這,這是……碧幽劍!”

沈檀點了點頭,肯定回答道:“是呢!正是碧幽劍!”

“可是碧幽劍不是毀了嗎?”

高興過後又是失落,她親眼看著碧幽劍毀了。那這把碧幽劍又是從何而來的呢?

沈檀解釋道:“鮫凝的那把碧幽劍確實是毀了,可這把,是海後真正贈與凈慈師父你的。快試試,看順手不順手。”

凈慈這才點了點頭,低頭看著碧幽劍是那麽熟悉又陌生。

趙懷貞沒有繼續再為難凈慈,微擡了下手,威嚴道:“撤兵。”

看著趙懷貞帶著大部人馬離開後,凈慈才問著沈檀,“艾湘怎麽樣了?”她眼底滿是擔憂和焦慮。

沈檀只嘆氣,不言語。

凈慈已然猜到。

艾湘作為靈女,可能……

凈慈“唉”了聲,也多有些無奈之意。

換好道袍,凈慈一行人和沈檀告別後離開了四方鎮已是黃昏落下。許是剛下過雨的緣故,地下有所潮濕,走過一片墳地時忽然傳來一陣嘶喊吼聲,“救命啊!救命啊!快來人啊,快來人啊!”

凈慈握緊劍柄,朝聲音的源頭極速飛奔了過去,就看到一個滿臉是血的女子從棺材裏爬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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