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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黑紅人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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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

明清師姐臉上有幾分驚愕,和凈慈的心情一模一樣。

迎春花看著明清這般納悶又驚訝,笑了笑,問道:“我說明清啊,你入觀都這麽久了。還沒發現啊?”

明清又有一楞,盯住迎春花詫異問:“你怎麽知道貧道的?”

迎春花回答:“我在這裏很久了,可以說是看著你一點點長大的。這長清觀啊,還沒有我不認識的人呢。”

迎春花又憨憨笑了兩聲,語氣親和。

明清師姐笑了笑,說道:“是啊,忘記了你是千年花仙。貧道入觀之時,你就已經在這裏了。”

“行了,我睡了。”

迎春花收起了綠葉子,嫩黃的花朵瞬間枯萎,葉桿有立馬枯黃了下來。迎春花也不說話了,真的睡著了。

凈慈看向明清師姐,面色有些嚴肅道:“方才迎春花小仙說那書生的心是黑的?師姐可有印象?”

明清點點頭,回答道:“嗯,確實有印象。那書生的血竟然這般汙濁,那這顆心,想來更加黑了吧。只是,我們還不知道他是究竟做了什麽,所以我們也沒有辦法將他趕下山去。必須得查個清楚,有理有據才能將他趕下山。”

凈慈看了一眼迎春花小仙,又看向明清師姐,鄭重說道:“我去一趟郡縣。”

明清點頭答應,囑咐道:“也好。你路上小心。”

“嗯。觀內之事就交給師姐你了。務必要護的長清觀周全。”

“你寬心就是。”

凈慈微微頷首。

很快,凈慈就下了山,是從後山走的。後山山路雖然陡一些,但是是近路,能夠趕在天黑之前趕到郡縣。

途徑那片杏花滿林,凈慈停下了步子,朝那扇緊閉著的門望了過去。還記得她那一日瞧見白玉的時候,她指著一把油紙傘,油紙傘上開出的是朵朵栩栩如生的蓮花,握著油紙傘的一雙手白皙光滑,油紙傘遮住的面孔更是那般楚楚動人。

“白玉……”

凈慈喃喃,又記起了白玉那一日和他們的離別。

是那樣的殘忍,又是那樣的心甘情願。

杏花林依舊,卻不見故人來飲酒。

凈慈垂下了眸,心生難過。匆匆離開,沒有再回頭。

來到山腳下的村莊,凈慈要了一碗清泉水喝,又急忙往郡縣趕。

一路上山路顛簸,平地也不好走。從大中午走到黃昏落下,又從黃昏落下走到了入夜,這才算是抵達了郡縣。若不是路上有好心人載了一程凈慈,恐怕趕到郡縣時已經是夜闌人靜之時了。

下了牛車,凈慈作揖謝道:“多謝老師傅,貧道有禮了。”

老師傅擺了擺手,笑著說:“沒事的,快找個地方先歇來來吧。瞧你一雙鞋子都快磨平了底。”

凈慈略微窘態,點了點頭。

目送著老師傅牽著牛車遠去,她這才離開。

來到郡縣,這會子天色確實有些黑了,但還沒有到黑不隆冬的時候。她四處打聽,問著一個叫書淵的人,但並沒有這麽一個人。問了不知道多少人,多少裏路,都沒有人聽過這個名字。

難道,他說的是謊話?他根本就不叫這個名字?

凈慈深感可笑。

這書生果然滿嘴謊話!

眼看著路上行人越來越少,凈慈找了家客棧準備先歇息一晚,明天繼續趕路再問。剛踏進客棧門,就聽到一陣嗚咽哭聲,緊跟著就傳來一個老婦人的哭泣:“我家小女才十八!怎麽死的那麽可憐啊!那殺千刀的,不得好死!”

凈慈聞言,微微楞了楞,沖哭泣的婦人看了過去。她身旁圍著幾個家丁打扮的人,這幾個人凈慈晌午才剛剛見過。

莫不是死去的姑娘和那個書生有關聯?!

凈慈上前去,忙問:“請問,幾位是不是今早來找那書生的?”

面熟的家丁轉過身來看著凈慈,臉色有一喜,回答道:“是啊,師父!你怎麽來了郡縣呢?是找到了那書生的下落嗎?!”

凈慈眼底有了幾分歉意,說:“還望幾位海涵。那書生昨晚是被觀中師姐所救,幾位來時他就在觀內了。只是當時礙於某些原因,才沒有告訴幾位。還望幾位原諒。”

“師父,沒事!修道之人都善良,這點我這個粗人還是知道的。”

“敢問這位老婦人,您的女兒可是被那書生所害?”

老婦人卻搖了搖頭。

“不是?”

凈慈蹙緊了眉頭。

老婦人擦了擦眼淚,被身旁的家丁扶了起來,她眸中依然含淚,帶著幾分怨氣攥緊帕子鏗鏘有力道:“都是因為那書生,我無辜的女兒才會被人活活害死!屍體還被拋在了深山裏!我的小女聽話懂事,卻被這個書生給勾去了魂!他為了拿到錢財,將我女兒送給綁匪,我本以為拿錢去換我的小女,就可以救我的小女。沒想到,沒想到那些天殺的畜生竟然殺了我的小女!我恨啊!”

“夫人,別太難過了。二小姐一定會在泉下有知的。您,真的不要傷心過度了……”

家丁勸慰著,老婦人又沈沈嘆了口氣,用帕子擦了擦眼淚,無奈道:“若她泉下有知那個書生騙她感情,和那些綁匪勾結她又會如何想呢?我的小女,死的太無辜太可憐了……”

一道清冽聲音突然響了起來:“根本就沒有什麽綁匪!全部都是他一人所為!”

“什麽?!”

老婦人一聽,差點一口氣沒有喘上來。

凈慈順著這道淩厲聲音的源頭看了過去,看到一個青衣女子打扮幹散,手中持劍,渾身散發著狠厲氣息。

只聽她面色怒氣,憤恨說道:“那不要臉的臭書生早就謀劃好了這一切!他早就和綁匪勾結了,所得到的錢財他拿了多一半,剩下的才給了那些綁匪。而他和小妹私定終身,也只不過是謊言和借口罷了!目的,就是為了奪走小妹的心!他吃了小妹的心啊!”

什麽?

那書生居然吃了這位老婦人小女的心?

他就不怕燒死自己嗎?

“什麽……”

老婦人渾身顫抖了起來,身旁的家丁急忙扶住,趕緊扶著老婦人坐了下來。一個丫鬟急急忙忙打了一盆水來,沾濕手巾擦著老婦人的臉頰,想讓老婦人清醒一些。老婦人的臉頰的確有些麻木,尤其是聽了剛才那番話。

“母親!”

青衣女子上前來,跪在老婦人跟前說了些什麽話,老婦人的臉色這才有所緩和,顫抖著說:“容兒,真如你所說。只要讓那書生吐出玥兒的心就能讓玥兒活嗎?”

青衣女子點點頭,篤定回答道:“是真的。是玄英閣天師告訴我的!”

老婦人抿了抿幹裂的嘴唇,吩咐道:“好,這就派人去把他抓回來!讓他把玥兒的心吐出來!”

幾位家丁點了點頭,抱拳遵命道:“是,夫人!我們這就去把那書生抓回來!”

“且慢。”

凈慈阻止。

老婦人和青衣女子一同看了過來,青衣女子很是不解問:“這位師父,您為何要攔著?”

凈慈有些擔憂,詢問道:“你方才說是玄清閣的天師告訴你的,那麽,他們還會有告訴過你什麽?”

青衣女子皺眉想了想,才回答道:“還告訴我,若吞人心必是在練就邪術。想要讓他吐出來那顆心,實在困難。”

凈慈心底疑惑。

那書生為何要說謊?又為何要來長清觀呢?他這麽做的目的又是什麽呢?

凈慈沈了沈,凝重道:“他吞人心,確實在練就邪術。可是,他為何要來長清觀呢?又為何要謊話連篇呢?想來,他的目的還沒有那麽簡單。如果夫人您信得過貧道的話,就等貧道的消息。此時萬萬不能打草驚蛇,防止他走火入魔。”

老婦人深思熟慮一番後,才點頭答應:“好,我答應你。”

凈慈微微頷首,又囑咐道:“可千萬不能打草驚蛇。切記。”

幾位家丁互相看了看,齊齊點頭答應:“嗯,好。”

凈慈看了一眼外面天色,確實很晚了。又看著老夫人的面色慘白如紙,勸解道:“今晚就先歇息吧。切不可太過操勞,而傷了身體。若夫人您小女命數未到,自然還有活的法子。不用太過擔心。”

老夫人點頭回答:“多謝師父提醒,我知道了。”

原來這位老婦人就是郡縣有名的大戶,“吳家”,吳家是做酒樓生意的,酒樓裏每天人來人往,達官貴客頗多,生意極好。三年前,吳老爺因為一場大病過世,吳夫人一手接管了酒樓生意,風生水起。有兩個女兒,大女兒吳容,小女兒,吳玥。

前些日子本想給給大女兒吳容招個上門女婿,沒想到招來的女婿竟然和小女兒吳玥私定了終身,從郡縣逃了。再次找到吳玥時,吳玥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而吳玥的心,也被挖走了。

原以為這只是厲鬼才能做出來的事情,沒想到人心居然也能夠這麽毒辣!

可凈慈還是覺得不對勁。

書生吃了吳玥的心?

凈慈坐在凳子上,想了整整一夜,只覺得古怪,但是沒有覺得有任何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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