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五章:皮影戲(六)

關燈
冥陰鬼後緩緩現身,還是那張熟悉的面孔,勾魂攝魄,膚如凝脂。散發出陣陣血腥味道,似乎還帶著那麽一點點的花香。

是彼岸花。

血腥的香氣。

凈慈冷眼盯著冥陰鬼後,握緊劍柄道:“就是你蠱惑的代斕!”

冥陰鬼後聞言笑了起來,笑的那樣自如,她真的覺得凈慈就像是一個白癡一樣,什麽都不懂,笑著糾正:“你還是太天真了。真的以為本後會去蠱惑這樣一個為愛瘋魔的女人嗎?並非是本後蠱惑,而是她自己。”

凈慈握著劍柄的手松了松,皺眉問:“她自己?”

冥陰鬼後又是嫣然一笑,回答道:“代斕想要覆活她死去的夫君,來求本後,本後只不過是給了她一個法子而已。沒想到,她真的狠心到去剝人皮,這一副一副的人皮都是出自她那雙纖細又如白玉一般的雙手。你應該問的人是代斕,她自己為何蠱惑了她自己呢?這世上,人心遠遠要比某些東西可怕的多。”

凈慈垂下了眸,沈思默想。

冥陰鬼後的確說的沒有錯,這世上,人心還要比一些妖魔鬼怪可怕的多。人心永遠是最難猜測的,而代夫人她好像真的沒有被冥陰鬼後所蠱惑……

看著凈慈沈思又愧疚的模樣,冥陰鬼後突然來到凈慈身旁,在她耳畔輕聲提醒:“就如,鄒弘文。”

凈慈渾身一顫,瞳色明顯一變。她恨鄒弘文,恨不得將鄒弘文挫骨揚灰!可是,她既然入了長清觀,是修道之人就不會再起殺心。她穩了穩情緒,釋然道:“貧道不會在想那麽多,你也不用故意如此。”

冥陰鬼後勾唇一笑,千嬌百媚,魅惑極了,不緊不慢說道:“但是有件事情你得清楚,那就是鄒弘文該死。是他害死了你的父親,殺父之仇,可不共戴天啊。你難道不應該做些什麽嗎?”

冥陰鬼後的話傳入凈慈耳朵,仿佛像是鉤子一樣勾住了凈慈的心,要牽引著她的一舉一動一樣。

凈慈一動不動,杵在原地。

她整個人麻木了。

清塵看到凈慈的不對勁,趕緊大喊了聲:“師姐!別被她給蠱惑了!”

凈慈如夢初醒,睜大眼睛看著面前的冥陰鬼後,拔出碧幽劍冷冷指向冥陰鬼後,正義道:“貧道絕對不會上你的當!你應該回頭是岸,而不是繼續錯下去!”

“哈哈哈哈!”

冥陰鬼後難得的大笑,下一瞬,飲血就出現在了冥陰鬼後一側,緋衣墨發,唇畔勾起的笑容有幾分得意,對凈慈道:“從來沒有人能夠讓鬼後娘娘回頭是岸,你這個坤道也別做夢了。還是好好想想該怎麽壓制妖後第二魂的蘇醒吧。”

“第二魂?”

凈慈深鎖眉頭,眉間生出擔憂來。

飲血笑著回答:“第一魂,早在幻境中就已經蘇醒了。而妖後的第二魂已經在蠢蠢欲動了,所以說,你馬上就要被妖後吞噬了。”

凈慈聞言心底一怵,如亂麻般糾結慌張,她斂下驚恐的神色盯住飲血,一字一字道:“貧道絕對不會讓妖後覆活的!絕對不會!”

冥陰鬼後似乎是聽的太多了關於這樣的話,輕輕摸了摸臉頰,言道:“別說的那麽信誓旦旦又冠冕堂皇,沒用。該覆活的還是要覆活的。妖後,我等你的歸來。我們一起攜手,統領整個人間!”

話落,冥陰鬼後和飲血一同消失。

凈慈的心突然像是被什麽刺了一樣,立馬跪倒在地,額頭起了細密的汗珠來。清塵和花睡蓮忙上前來詢問著。

凈慈擺了擺手,示意沒事,卻痛苦到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玄英深鎖眉頭,看著凈慈勸解道:“凈慈師姐,你不要然就聽籬槐上仙的話吧。在樓茵仙子旁你起碼會好受一些,也會壓制住妖後。不然,後果難以設想。蘇醒了第二魂,第三魂很快就會蘇醒的!凈慈師姐,還是好好斟酌斟酌吧!”

玄英是真的急切,他知道妖後如果再次覆活會給人間帶來什麽。更別說,和冥陰鬼後聯手了。

那將是血流成河……

凈慈選擇了沈默,沒有說話。

清塵點了點頭,很是讚同玄英的話,勸解道:“是啊師姐!玄英說的沒錯。你應該聽籬槐上仙的話。”

凈慈搖了搖頭,強忍痛苦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來,“不行。”

玄英聽到凈慈的的回答後面色凝重,嚴肅提醒道:“凈慈師姐,妖後覆活等同死亡布滿整個大衍!凡是她詛咒過的,都不會有好結果的!難道凈慈師姐不知道璟都已變成了一座荒涼的墳墓嗎?還有白詩裳上仙也被妖後所詛咒,和璟都變為了一樣的墳墓。懇切凈慈師姐斟酌!”

凈慈咬了咬牙,漠然道:“貧道自有打算。”

不管世人怎麽看她,怎麽誤會,她都不能再給予妖後力量。

“凈慈師姐!”

玄英有些著急,聲線也帶著幾分斥責之意。

慢慢的不痛了,凈慈才拾起身來,卻汗如雨下。她忽略了玄英的話,來到青女面前,緩緩說道:“那些皮影人還有多少?在哪裏?”

青女蹙緊眉頭回答:“都在箱子裏。”

凈慈抿了抿幹裂的嘴唇,才說話:“帶貧道過去。”

青女點點頭:“好。”

來到屋內,那箱子被打開了。青女從裏面拿出了剩下的十幾副小人,看著凈慈說:“就是這些了。”

凈慈捂著胸口,強忍著說:“燒了,才能讓這些無辜人的魂魄從皮影裏走出。”她雙眼裏似乎多了些悲憐來,低下頭了,嘆息道:“只是,沒了一副完整皮囊……”

青女也低下了頭,看著這些皮影人歉意愧疚道:“對不起……”

“青女。”

凈慈喚著。

青女立馬擡起頭來看著凈慈,擦了擦眼淚,哽咽問:“凈慈師父還有什麽要吩咐的?”

凈慈搖了搖頭,悅耳說:“青女。今後務必要記住上善若水,從善如流。千萬不可再別人蠱惑,也不可再做他人傀儡。你就是你,是青女。”

青女點了點頭,肯定回答道:“嗯!青女會牢牢記住,放在心裏的!”

凈慈微微頷首,難得笑了笑。

青女也跟著笑了起來。

凈慈看了一眼墻角上趴著的小孩子,一臉純真,雙眸似水,一直往青女手中的小人瞧,應該是還想再看一看吧,她笑了笑,看向青女說:“今夜應該還會有人來看皮影戲,孩子都很快樂,不如再演給孩子們看一次。”

“嗯,青女知道了!”

這一次的小人不再是無辜的亡靈,而是紙板做成的小人。

應該被傳承的東西依然會被傳承下來。

代斕走錯了這一步,將步步錯。

她得到了應有懲罰,下了地獄應該也不敢去見她的夫君柳文景了吧。

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

凈慈看著方帷後的小人,面色分外凝重。

夜漸深,凈慈她們才回了長清觀。

花睡蓮被嚇到一整天都沒有說話,而凈慈和玄英則是不歡而散。

凈慈看向被嚇到木訥的花睡蓮,微微皺了皺眉頭,有些無奈道:“你今日所見到的殘忍只不過是這麽幾眼,這世上究竟還有多少這樣的事呢……真希望每個人都擁有一顆善心,減少這樣的殘忍之事,還世間一個安寧。”

花睡蓮讚同的點了點頭,來到凈慈身旁,抿了抿唇才說道:“師父,徒兒是真的怕,也是真的沒有想到天地下居然會有這樣殘忍的事情,即恐懼又覺得人心怎麽可以這般狠毒呢?”看的出來,花睡蓮是真的很恐懼。

凈慈擡眸看了一眼今晚的月色,並不似往日一般明亮清冷,反倒像是被蒙上了一層陰霾般,有幾分詭異。她嘆了口氣,喃喃問著:“人心永遠是猜不到的。是紅,是黑,誰又能望眼欲穿呢?”

花睡蓮低下了頭,不說話了。

清塵卻有著另外的心事。

來到長清觀,凈慈就去歇息了。她總是感覺心在隱隱作痛,明明已經將妖後逼回去了,可為何還會這樣呢?

小八早已懶懶的趴在了桌上,睡的昏天暗地。

青女覆活後她就回長清觀了,都說貓冬眠,可小八這只貓是無時無刻都在冬眠著。

夜深人靜,寒夜卻陰森無比。

一位背著箱篋的書生大口喘著氣從深山老林穿了出來,一路上半跑半爬的來到了長清觀門口,剛好就跪倒在長清觀觀門前,他擡手重重敲著觀門,大喊道:“有人嗎?!有人救救我嗎?!”

書生仿佛是在躲著什麽,那麽恐懼又那麽擔憂。

可門內無人答應。

書生又喘了口氣,喊道:“有人嗎?!有人在嗎?!開開門好嗎?!”

小八耳朵尖,聽到了!她睜開眼睛,透過窗看到了門外的書生。她輕手輕腳的從屋內出來,化成人形來到門口,問:“外面是和人呼救啊?!”

聽聲音是個男子,這裏又是長清觀,小八自然是有些避諱的,也是知道分寸和規矩的。

書生一聽門內傳來聲音,趕忙回答道:“我受傷了!師父請救救我!”

他確實受傷了,大腿處有一根冷箭,雖止住了鮮血,卻不能根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