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的晚霞是嫣紅如血的，滄海海面是血紅的，有海風吹過，撲來一鼻子的血腥味道。原處有一點黑，卻看不清楚那到底是什麽。

岸上聚集了不少人，都是在談論著海水怎麽是紅色的。有的人以為是誰把染料倒進了滄海，才染紅了海水。

石迎水站在沈景雲一旁，不停搖著手中的綾絹扇，心撲通撲通直跳個不停，問道：“今是怎麽了？這海水怎麽成了這樣？”

沈景雲蹙眉回答：“這應該是血水吧……”

沈景雲曾經在戰場上刀口舔血，對於鮮血的味道很是熟悉。當迎面撲來一陣涼風時他就聞到了這樣的血腥味道。

不僅僅是海風才有的，就連空氣中都布滿著鮮血的味道。

小八坐在岸上，望著遠方一片鮮紅蹙緊了眉頭，擔憂問：“那是什麽？那，是血嗎……”

玄英鎖眉回答：“血腥味道如此濃重，想來應該就是了。”

“那沈瀾清？她！她怎麽辦啊！”

小八突然就吼了起來，眼淚也跟著一塊落下。

沈景雲一聽，立馬上前來盯住小八問：“我妹妹怎麽了？！”

小八抹了一把眼淚，可還是哭的很難看，回答道：“她掉進了滄海啊！和那些人廝殺，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

小八的話剛落下，就有人指著海面大喊：“有屍體！是鮫人的屍體啊！”

“屍體？！”

沈景雲立馬跳下海，很快嘴裏就有一股血腥味道，惡心的緊。他將那具鮫人的屍體拖上了岸，發現不是沈瀾清，有一失落。剛要離開，就聽見那鮫人咳嗽了一聲，沈景雲立馬轉過身來就看見那鮫人不停咳嗽著。

沈景雲大喊：“她還活著！她還活著！”

玄英他們立馬趕來，將那鮫人平躺放在沙灘上，玄英拿出一個白色瓶子來從裏面取出一顆藥餵鮫人吃下，又替鮫人包紮著魚尾上還有胳膊上的傷口，等待著鮫人的醒來。

過了大概有半個時辰，鮫人才緩緩睜開了眼睛。她瞳色也是碧色，可雙眸中卻布滿著哀愁和無奈，開口便問：“他們呢？！他們怎麽樣了？是否還活著？”

玄英緊握著鮫人的手掌，有些激動的回答著：“你來到了岸上，我們都活著。”

鮫人看著玄英，又看了看四周的百姓，松了口氣，緩緩說：“你們是滄海附近的百姓嗎？可有受傷？”

反應過來的玄英立馬松開了鮫人的手，答言：“是，我們是滄海附近的百姓。我沒沒事。可你們是不是剛剛經歷了一場血戰？”

鮫人點點頭回答：“是，我們剛剛經歷過一場血戰。我是這片海域的守護者，葵離。那些人想要屠殺附近的村落，來引我們上陸地。他們在陸地上布下天羅地網，就是要準備屠殺光我們。提前有海姬報信，才沒有讓附近的村落百姓遭殃。可終究還是讓族人付出了沈重的代價……”

玄英聞言又看了一眼海面上的血水，蹙眉問：“那，這場血戰結束了嗎？”

葵離扶著沈重的腦袋，艱難的回答：“我不清楚。我是在薩羅國都的人進攻時受傷的。之後的事情我一概不知。”

“結束了。”

悠遠一聲結束了，葵離合所有人都聽得清楚，她臉上多了幾分笑意，喃喃：“碧滄。”

下一瞬，碧滄就出現在了眾人面前，她身旁就是凈慈。

“上岸吧。”

碧滄話落，凈慈頷首抖了抖身上海水這才上了岸。她剛走進小八，小八就撲了上來，大哭道：“啊！嗚嗚嗚！我再也以為見不到你了！你這個大壞蛋！大壞蛋！嗚嗚嗚……”

凈慈順著小八的後背，安撫著她的情緒，輕言道：“沒事了，一切都過去了。”

碧滄看著小八哭的如此難堪，唇畔不由得上揚了幾分。

而葵離看到是碧滄來，要起身來，一雙魚尾形成了人腿。石迎水忙扶了起來，葵瀾看著碧滄，嘴唇有些幹裂，問：“你們還好嗎？哥哥怎麽樣了？”

碧滄報喜不報憂，回答：“都好。可是你呢？你受了這麽重的傷，恐怕很長一段時間不能見水了。”

碧滄眸中有些心疼。

葵離蹙緊了眉頭，無奈道：“我是被巫毒所傷到了尾巴。也怪我當時不顧一切就沖了過去，沒有意識到巫毒的危害性。”

熱情的石大姐立馬承包道：“我來照顧！直到她好為止！”

碧滄是熟知石大姐的，她笑了笑，謝道：“那就勞煩石大姐了。”

石迎水又嗨了聲，搖了下綾絹扇說道：“哎呀你還和我客氣什麽！如果不是你幾次三番救我那個傻不楞登的弟弟，哪還會有他這麽個大活人！”

碧滄點了點頭，答應道：“那我就把葵離交給石大姐你了。”

石迎水頗為自信道：“放心吧！不出半個月一定還給你一個白白胖胖的葵離！”

其實不然。

石迎水真的能把葵離餵的白白胖胖的，她本來就是開食肆的，又知道該怎麽養生，該吃什麽對身體好，是全部都懂。

葵離頷首，謝道：“多謝石大姐。”

“哪裏話！”

石迎水笑意深深。

碧滄的目光又落在凈慈身上，她皺了皺眉頭，揭心提醒道：“記住海後的話，謹記。”

凈慈頷首回答：“貧道明白。”

碧滄張開手心，手心多了一顆散發著碧色光芒的碧珠，她將這顆碧珠放在凈慈掌心，叮囑道：“這是一顆碧珠，是海後交給你的。若你遇到危急之時，就滴一滴鮮血在這顆碧珠上。我們會及時趕到。”

凈慈再次誠摯感謝：“多謝海後，多謝你們。”

碧滄微微嘆了口氣，潛入海底，不見了影蹤。

碧滄離開後，石迎水立馬吆喝似的催促了起來：“行了！都散了散了！該鋤地的鋤地！該做飯的做飯！該帶孩子的帶孩子！”

“散了散了吧。”

“給我家那口子做飯去了！”

“今天還沒給菜地除草呢，都走吧！”

百姓散去後，沈景雲才來到凈慈面前，以一個兄長的口氣斥責道：“你怎麽回事？！若出了事情母親和妹妹該怎麽辦？你做事怎能如此不考慮呢？又怎麽能夠不顧一切呢？你太讓我失望了！”

沈景雲也是生氣才說出了這番話來，凈慈面色依舊平靜，不緊不慢回答：“貧道願以己之身除盡天下之惡！就算付出性命又如何？更何況，還有姐姐照顧。”

“你閉嘴！”

沈景雲怒斥，石迎水和玄英的目光一同看了過來。

凈慈蹙緊眉頭，生氣道：“貧道所堅持的善念不會因為你一句話而結束。還望哥哥能夠明白這一次若是沒有鮫人一族鼎力相救，如果不是鮫人付出了那幾萬條生命，根本換不來你們的安寧！那就是叫人的善念！貧道乃是修道之人，如果連善良都做不到的話如何度己度人？如何普度眾生？”

話落，凈慈拂袖離去。玄英和小八立馬追了上去。

玄英解釋道：“凈慈師姐！你哥哥他也是擔心你的安危，所以才會那麽嚴厲。畢竟他是你的哥哥啊！”

凈慈冷聲：“若沒了理智要那樣的擔心有何用？”

鮫人死的無辜，死的殘忍。她又有什麽理由不去幫忙？

她親眼見過了那樣的殘忍和無辜，滄海變成了血海。鮫人的哀嚎，屍體，永沈滄海。若非是他們先挑起這樣無辜的爭端，又何必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若不是鮫人拼盡全力攔下他們，附近的村落只怕會被屠個幹凈。

正在氣頭上的凈慈忽然想起了怎麽沒見清塵？忙轉過身來問：“清塵呢？”

小八答言：“清塵受傷了，現在還在昏迷中。在石大姐後院。”

凈慈只好又回來去了食肆後院看望凈慈。

玄英來到沈景雲面前，深鎖眉頭好心道：“沈大哥，凈慈師姐心裏的苦衷沒人明白。希望你能夠盡量包容她一些，千萬不要惹她生氣，真的千萬不要惹她生氣。”

沈景雲點點頭，答允：“方才也的確是我太過激動了。所以才說了那樣的怪話，之後不會了。”

玄英謝道：“多謝沈大哥體諒。”

沈景雲搖搖頭，道：“是我錯在先。我會和她道歉的，你寬心。”

玄英這才松了口氣。

他清楚的知道凈慈體內沈睡著妖後，不能被刺激，若一旦被刺激很可能會喚醒妖後。但這樣的事情又不敢告訴沈景雲，只能旁敲側擊提醒他。

看著病榻上昏睡的清塵，凈慈握緊了清塵的小手，不停說著：“清塵，你一定要醒過來，一定要醒過來！”

小八蹙緊眉頭擔憂道：“清塵在水中待了太久的時間，所以心脈一直都很不平穩。那陣子差點沒了脈相，幸虧玄英的藥起到了作用，這才讓清塵一點點恢覆了脈相，可要清塵醒過來恐怕得有很長一段時間了。”

凈慈再次握緊清塵冰涼的雙手，相信道：“我在這陪著她，她一定會醒過來的。”

小八點點頭，篤定道：“嗯！一定會的！”

臨近入夜，可清塵還是沒有醒來的跡象，一直閉著眼睛。

直到半夜，凈慈和小八似乎是聽到了一陣細微的聲音：“師姐，師姐……”

“清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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