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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心魔爭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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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晚膳期間,凈慈幾乎一口未動。

就那樣幹巴巴的坐著,誰都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

晚些時候,白府管家前來稟告:“夫人,有位叫做慧清的和尚來找人。是來找凈慈師父的。”

九殷應允:“請他進來。”

凈慈眸色還是未變。

慧清還是一如既往,袈裟禪杖。可唯一不同的是,慧清那雙眸子裏沒有一絲雜質,像一汪清泉般散發著光芒。

慧清單手作禮,言道:“見過凈慈師父。”

凈慈起身來,同樣禮貌道:“見過慧清師父。”

慧清說道:“貧僧是來解凈慈師父您的心結的,還請凈慈師父借一步說話。”

凈慈微微頷首。

聽著慧清如同清泉般的聲音她內心倒也是平靜了幾分,凈慈也從未想過什麽時候居然讓一位僧人替她一個坤道來解心結,想想,未免也覺得有幾分可笑。她本是長清觀道姑,早已摒棄七情六欲,可現在為何一切都像是從來都沒有摒棄過一樣呢?

凈慈不明白,腦子一片空白。

來到白府的涼亭,蓮花池中的魚兒活潑跳躍,好不愜意。

慧清請凈慈在了石凳上,將手中禪杖規矩放在一旁,凝視凈慈說:“凈慈師父,貧僧知道有心魔作怪,才令你變得如此性情大變,更是做了一些冷漠的選擇。可你與貧僧都是同樣的人,為何沒有一樣的心境呢?”

凈慈沈默。

她突然苦笑了聲,答言:“或許貧道心中還有恨,甚至,還有愛。所以無法做到那樣的心境,更無法去壓制體內的妖後。”

慧清卻搖了搖頭說:“你又錯了。”

凈慈蹙眉問:“為何?”

慧清糾正道:“人都有情緒,或喜或悲,或怒火哀。都是正常自然的。你要摒棄的並非是七情六欲,而是心魔。”

“心魔?”

慧清微微頷首,說:“是,心魔。凈慈師父還記得當初剛入長清觀的時候嗎?”

凈慈點頭,答言:“至今記得。”

慧清微笑,言道:“那凈慈師父應該沒有忘記當初入觀是因為什麽吧。”

凈慈再點頭,回答:“從未忘記。”

是啊,凈慈從未忘記。

她入長清觀,就是為了舍棄過往,從新開始。舍棄有愛有恨有妒有欲的沈瀾清,成為心心凈仁慈的弟子凈慈。

而不是,再次成為沈瀾清。

還記得剛入觀那時,道淵師太告訴過自己,不論是從言語、服飾、飲食、包括誦經文,聽教誨,一切都是那麽的不習慣。更不習慣的是約束和清心,清心二字寫起來那麽簡單,可要做起來並非是一件易事。

清心寡欲,不浮不躁。

清心寡欲,不浮不躁……

凈慈含笑,望著慧清道:“貧道清楚了。”

慧清點點頭,笑了笑。

凈慈言道:“約束貧道的並非是長清觀那些規矩,而是貧道自己。越是這般浮躁這般壓抑,便更能夠觸動體內的妖後。這段日子來經歷的事情太多了,確實未曾好好想過這個問題,也從未真的清清心中雜念。”

慧清言道:“所以凈慈師父不用再懷疑自己。”

凈慈頷首應聲:“是。”

慧清笑了笑,說:“貧僧閑暇時候就喜歡閉目打坐,若凈慈師父內心煩躁之事,也可嘗試閉目打坐,會心靜很多。”

凈慈行禮謝道:“多謝慧清師父。”

慧清還是笑著說:“無妨。你幫了貧僧那麽多,貧僧只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送走了慧清,凈慈擡頭看著那一輪明月,很明亮,也很冷清。就如同凈慈此刻的心一樣冷清。

……

一夜過去,凈慈還是凈慈,什麽都沒有變。

為了防止妖後再次作祟,凈慈每日都會誦經文,會閉門打坐,正身清心。

幾天下來,凈慈心如古井,波瀾不起。

倒也顯得沒血沒肉了起來。

清塵推門而入,說道:“師姐,九殷姑娘找您。”

“嗯。”

凈慈也只是輕輕應了一聲。

她睜開眼睛,從蒲墊上起身來去了大廳。

九殷看向凈慈,眸中也帶著幾分畏懼,言道:“凈慈師父應該沒有忘記當時九殷對您說過的話吧。”

凈慈點頭回答:“貧道沒有忘記。”

九殷冷笑了聲,說道:“雖然我親眼看著自己的夫君和其他女人一夜春宵,同枕而眠。雖懷恨在心,但並非真的殺了他,因為我畢竟是愛他的。但是和他同床共枕過的那個女人,才是真正的殺人兇手。一只法力低淺的狐貍精竟然勾引了我的夫君,後又吸食了我夫君的陽氣,瀟灑離開。順便還留下了一枚銀簪子,像是在挑釁我。”

凈慈這才明白了過來,當時鮫茫所說的另外一只狐貍原來是只法術低微的狐貍精。也是殺死白老爺的兇手。

凈慈詢問:“為何當時不殺了那只狐貍精?”

九殷苦笑了聲,回答道:“沒來得及。現在不知她逃到了何處,但是,她逃不出四方鎮。因為我已經設下了結界,她沒那個能力破開的。”

凈慈回想了想,看著九殷道:“貧道似乎是聞到了一些狐貍騷味的氣息,應該是在清王爺的府中。”

“玄英也聞到了。”

玄英從門外進來,正氣凜然又道:“那清王爺也絕非是善類!七瑤當初為何會同清王爺狼狽為奸,應該就是因為清王爺身上的護身符。”

凈慈想了起來,看著玄英問:“那條盤在清王爺肩膀的水蛇?”

玄英點了點頭,回答道:“正是。”

凈慈心中會意,看向了九殷詢問道:“那條水蛇你可知道究竟是什麽?”

九殷回答:“應該是蛟龍。”

“蛟龍?”

凈慈有些詫異。

九殷皺了皺眉,又有些不太確信道:“應該是水蛇,通過一些手段想要變成蛟龍。”

水蛇成龍?

凈慈嘲諷道:“這樣助紂為虐的東西妄想成龍。”

九殷卻搖了搖頭,深鎖眉頭無奈道:“我幾次不敢近身清王爺,就是因為他。他應該是來自滄海的水蛇,應該現在已經幻成蛟龍了,不然,他沒有那麽大威力能夠攔住我。畢竟我也有七百多年的修為。如果幻成蛟龍,那就另當別論了……”

九殷眸中有幾分沈然,玄英凝重道:“若那條水蛇真的幻成了蛟龍,那麽要抓住那只狐貍精是一件難事,想要對付清王爺更是一件難事。”

凈慈言道:“蛟龍是水獸,更是神獸。有聽聞過海後身邊就有一條蛟龍,護在海後左右。而那條蛟龍是萬年蛟龍,是真正的蛟龍。而水蛇幻成蛟龍,永遠都不會變成真正的蛟龍,除非它的目的是想成為真正的龍。若成為真龍,將具有強大的力量,能夠統領四海,包括滄海。”

九殷又蹙緊眉頭問:“它想成為真正的龍?”

凈慈頷首回答:“應該是這樣。不然,它盤在清王爺身上又有何意呢?更何況,取走鮫人鮫珠一事也應該和它脫不了幹系。”

玄英又皺眉問:“鮫珠可助他一臂之力?”

凈慈搖搖頭,答言:“我不清楚。但是它這麽做肯定會有它的目的。鮫珠對普通百姓來說是可以用來變賣的珍珠,而對它來說,應該不只是一顆普通的鮫珠。鮫珠中所隱藏的威力也是我們不能猜測的。”

玄英點了點頭,面色有所凝重道:“那凈慈師姐,我們現在該怎怎麽做?”

凈慈眸色冷清,道:“貧道還是那句話,它妄想成龍。”

九殷神色格外嚴肅,說道:“我再派連兮去打探一番,看看那只狐貍精是否就躲在清王爺府上。”

一抹輕煙下先出連兮的身影,說道:“不用打聽了,那只狐貍精就在清王爺府上。”

九殷又蹙緊眉頭問:“她真的在清王爺府上?”

連兮點點頭回答:“確實就在清王爺府上,韜光養晦。應該是在和清王爺密謀著什麽,久久都未踏出清王府半步。”

九殷有所沈重道:“看來,他們是真的要助那只蛟龍一臂之力了。”

凈慈卻搖了搖頭,否認道:“不,應該是助清王爺一臂之力。”

九殷看向凈慈,很是不解問:“凈慈師父為何這麽說?”

凈慈回想起清王爺對自己說的那番話,那根本就不像是一個凡人能夠說出來的。更像是生活在滄海海底的鮫人亦或者是它這條水蛇能夠說出來的話,而清王爺又怎麽會對鮫人那麽熟悉呢?

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它已經占據了清王爺的身體。

凈慈神色嚴肅,解釋道:“清王爺的身體早被那只蛟龍所占據,已經不是清王爺了。而蛟龍就是清王爺,清王爺就是蛟龍。它擁有了清王爺的身體,可以想做什麽就做什麽。難道你們忘記了他當時看著鮫茫的表情了嗎?又忘記了他是如何慫恿七瑤的了嗎?”

九殷有些懊悔道:“我並未註意過。如果當時多多註意一下清王爺,或許還能夠發現什麽端倪來。”

凈慈沈默了好一會,突然開口道:“貧道有辦法引那只蛟龍出來,你們去清王爺捉那只狐貍精。”

九殷點點頭,“好。可凈慈師父你也要萬事小心。”

凈慈卻淡淡言:“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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