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前世今生(六)

關燈
夜雪有停的跡象,三殿下執起燕婉的手再次來到梅園。寒梅傲立,好像瞧見了那棵梅花樹背後藏著的青鴛。燕婉的目光灼灼,一直看著那個地方不肯移開,雙眼也漸漸通紅……

好像聽到有一瓣梅花悄然落地,陷入雪中,多了一點梅紅。

場景再現,還是原來的人事。

只不過此時此刻是不同的心境。

梅清就是上一世的三殿下,司徒綰就是上一世的燕婉。

而青鴛……

並不是司徒玉嫣。

前世燕婉待她極好,她卻那般自私。這一世,司徒玉嫣是她的模樣,卻成為了燕婉的姐姐。而這一世的司徒綰還是待司徒玉嫣極好。這恐怕就是燕婉太過善良,才會導致青鴛變成了這樣。

青鴛怨氣漫天,用這樣的怨氣換來了大雪紛下。只為換取自己能夠嫁給三殿下的這一生,她也是可憐人。

可憐之人必有可憐之處,也必有可恨之處。

只希望接下來的日子,司徒綰和司徒玉嫣能夠姐妹連心。不要再像燕婉和青鴛一樣了,也不要和姜氏姐妹一樣互相殘殺。

堂內燈火通明,三殿下和燕婉的身影還沒有完全散退。

燕婉拔下自己一根墨發,系在自己手腕,另一端系在三殿下手腕,緩緩說:“用這根青絲挽住你我,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不管你是三殿下還是梅清。你只需要記得這根青絲曾挽住過你我,便就是生生世世了。就像是我今生的名字一樣,司徒綰。就是為了綰住你的心。”

三殿下含笑,兩人脈脈凝視。

雪停了,慢慢消融。天也開始放晴了,整個花都又恢覆了往日的繁榮。百姓該出攤的出攤,該去學堂的去學堂,一切店鋪開張,一派都欣欣向榮。

妖女一事也隨風淡去。

凈慈擡眸望了一眼藍藍的天空,萬裏白雲,好不愜意。她唇畔也浮起幾分笑意來,“天,終於放晴了。是時候回去了。”

清塵點了點頭,說:“是啊!終於要回長清觀了。甚是想念長清觀的齋飯呢,還有師太和眾位師姐妹們。”

凈慈微微頷首,應聲道:“是啊。”

玄英也餵飽了馬兒,又將所有東西都收拾到包袱裏,這才把馬牽了過來要準備告辭。一起同回奉縣。

可就在此刻,梅清卻挽留道:“各位師父請留步。”

玄英勒緊韁繩,皺眉詢問:“不知梅公子還有何事?”

他牽著燕婉的手上前來,兩人相視一笑,就聽梅清說道:“我與綰綰還沒有成親,良辰吉日定在了後天,所以懇請各位師父能夠留下來參加我和綰綰的大婚,還望格外師父能夠留下。梅清和綰綰在這裏先謝過了。”

還沒等到玄英回答,小八便答應道:“好啊!既然梅公子和司徒三小姐盛情邀約,那肯定是要留下來參加你們的大婚!放心吧!”

司徒綰一聽小八的話,高興道:“那就請幾位師父在到府上住兩日。”

玄英好笑的看了一眼小八,作揖答應道:“既然梅公子和司徒三小姐這般誠心實意,那玄英便答應了。”

梅清微微頷首,溫文爾雅道:“那我就先送綰綰回屋歇息。”

就在這個時候凈慈發現了司徒綰的異樣。

司徒綰的眉心有一點紅,這紅不像是點上去的。她心生疑惑,嚴肅道:“等一下。”

司徒綰轉過身來不解看著凈慈,忙問道:“凈慈師父怎麽了?”

凈慈緩步上前,擡手落在司徒綰的眉心,擡起手輕點了下,凈慈食指上有淡淡的血跡。凈慈心底有一亂,難道是青鴛?

她盯住司徒綰,問:“這可否是你點在眉心的紅?”

司徒綰搖了搖頭,也困惑回答道:“我從來就沒有在眉心點什麽紅啊!”

一旁的清塵突然喊道:“是燕婉!”

清塵提醒了凈慈。

凈慈恍若大悟,點了點頭,說:“沒事了。是燕婉點在你眉心的。”

司徒綰秀眉蹙起,很是不解的問著凈慈,“燕婉?燕婉是何人?”

凈慈微微一笑,卻沒有回答。

司徒綰見凈慈沒有回答,也不好多問,便欠了下身子回了屋去。

兩日後……

梅清再娶司徒綰,騎著高頭大馬著一身喜服來接司徒綰。凈慈真心替二人高興,隱隱約約中她仿佛看到了梅清手腕的那條青絲,還有司徒綰手腕的青絲。她自己不由感觸,突然脫口而出,“鄭念。”

清塵聞言心底有一驚,忙看向凈慈,問道:“師姐可是想念鄭公子了?”

凈慈卻搖了搖頭,否認道:“並非是想念他了,而是不知為何就脫口而出他的名字了。”

小八皺了皺眉,湊了過來問:“若非想念,又怎麽會脫口而出呢?”

凈慈低眉答言:“不小心而已。”

小八笑了聲,嚷嚷道:“我看呀,你就是喜歡鄭公子的!等你回長清觀了就還俗吧,嫁給鄭公子多好啊!”

凈慈臉色平靜,雙眸淡然,道:“貧道既然已經入了長清觀,就不會還俗了。”

小八覺得凈慈這個人很是無趣,鼓著嘴道:“咦,又是這樣一本正經的。好了好了!開個玩笑而已嘛!何須放在心上呢?等會還要吃酒席呢,可不要喪著一張臉了!”

清塵搖了搖頭,很是無奈道:“你呀,師姐並非是生氣了。而是向來如此。”

小八白了眼凈慈,嘟囔道:“這姑子。真是叫人捉摸不定。”

沒想到這聲嘟囔就入了凈慈的耳朵,凈慈立馬追問:“這姑子怎麽了?”

小八一聽凈慈這般嚴肅的聲音,忙擺了擺手,嬉皮笑臉道:“沒怎麽!沒怎麽!誇你呢!誇你漂亮好看呢!”

清塵突然捏住小八的臉,道:“你這貓嘴,真是不知從哪學的!”

清塵這麽一捏捏的小八這張臉生痛,她趕緊打開了清塵的手,揉了揉自己的臉,很是得意道:“我很小就混跡在各大市井了,就連那潑婦吵架我都能給你順下來。更何況這點小事呢。”

“你還真是只野貓。”

“野貓怎麽了?野貓見識多啊!”

“行了,我不和你貧了。都打擾到我看新娘子了。”

兩人都朝門口望去,新娘子進門了。

今天的司徒綰,格外好看。

梅清臉上始終都笑盈盈的,兩情相悅。

拜過堂,就送新娘子入了洞房。梅清過來敬酒。

可惜,無人喝酒。就連這桌子菜也都是素菜。

正當梅公子有所愁的時候,小八突然起身來接過酒杯,大大咧咧道:“梅公子!我能喝!我來替他們喝!”

梅清看著小八有所擔憂道:“這位師父您,”話還沒說完便被小八打斷:“沒關系!不用擔心!”

梅清也不在多說什麽。

“總共四個酒,瞧好了!”

小八一口氣喝了四杯酒,臉色通紅,有些微暈。幸虧凈慈一把攔住小八的腰,不然小八肯定要在眾人面前出洋相的。

凈慈看向梅公子,笑著說:“梅公子快去敬下一桌客人吧。我們這裏自己招呼就可以了。”

“好。各位師父請用。招待不周,請各位師父海涵。”

“梅公子謙虛了,快去吧。”

梅公子走後,凈慈松了口氣。

一會,小八又變回了原形,渾身漲紅躺在凈慈懷中暈暈乎乎就睡了過去。

玄英搖了搖頭,無奈笑著。

凈慈擡頭看了一眼天色,順了順懷中小八的白毛,說:“我們也該啟程了。”

玄英點點頭:“嗯。”

夜晚很快過去,梅清和司徒綰特地將凈慈一行人送到花都城門,依依不舍。

梅清一直皺眉,不舍道:“若有機會,請各位師父一定還要再來花都啊。”

凈慈微微頷首,笑著答言:“定會的。來年來花都瞧一瞧梅花。畢竟花都盛產梅花是出了名的。”

司徒綰雙眼通紅,言道:“我也會托人經常送信去長清觀的。凈慈師父一定要記得收下。”

凈慈答應:“會的。”

梅清和司徒綰目送著凈慈他們離開,司徒綰本就是個柔情女子,看著凈慈他們越走越遠,眼淚不由落下。

梅清握緊了司徒綰的手,說:“有我在你身旁,你安心就好。”

話落,梅清拿出一方手帕來輕輕擦拭司徒綰臉頰的淚水,幾分笑意。

司徒綰頷首,“嗯。”

凈慈走出好多裏才回頭去看,依稀中好像有一對璧人在沖自己揮手告別。她回過頭來,輕聲呢喃:“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有淡風吹來,吹起凈慈鬢邊的發絲。她低了低眉,繼續趕路。

順利出了花都,前面就是洛陽城了。

而洛陽城卻有一個傳言。

傳聞說洛陽城有一春意樓,有一花魁名喚花晚,芳齡二三便已名滿洛陽,皆道其才色雙絕,殊色無雙。然有一書生傾慕其女,暗中與之私奔,途中被好色將軍圍困,此書生為脫己困,獻美人與將軍。花晚悲心泣血,長嘯哭泣,全城牡丹應聲而放,而她生生血盡而亡,化作大紅牡丹,有傳言,當大紅牡丹晚於花季綻放時,便是女子回來找負心書生索命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