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古宅魅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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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時遲那時快!穆清擋在轎子面前,用寶劍來擋女子手中的匕首。哪知,方靜姝手中的匕首聚集著方家三十一口人的怨氣和憤怒,削鐵如泥,更別提穆清這把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寶劍了。

穆清沒能擋住方靜姝手中的匕首,反倒自己的胳膊被劃破了一道口子。方靜姝再次狠厲刺向轎子,轎內的鄒大人坐立難安,尤其是聽著外面的打鬥聲,驚恐到額頭是豆大的汗珠直往下來掉。

穆清又用盡渾身力氣,再一次擋下方靜姝手中的匕首,快速吩咐道:“趕緊擡著轎子送大人離開!快!”

“想離開!做夢!”

方靜姝冷冷一笑,眼底的殺機越來越清晰。

方靜姝才用了三成功力,就將穆清手中的寶劍震掉了。穆清再次拾起寶劍,方靜姝已經來到切近,眼看那把匕首就要來到穆清喉嚨,一道寒光直射眼睛,再一看是一柄長劍。方靜姝手中的匕首刺了個空,卻刺到了這把長劍上。凈慈一轉手,方靜姝手中那把匕首彈了起來,震了下“咣當”落地。

驟然間,古宅被蒙上了一層烏雲和黑煙。

四周飛石亂打,雜草連根拔起,怨聲滿天……

“求求你救救我們吧!求求你救救我們!”

三十一個人的怨聲在耳邊回蕩著,那樣的聲音絕望而憤怨……

轉眼之間,又回到了剛才穆清他們所看見的那個場景。騎著寶馬的姑娘被冷鏢殺死,還有那帕子上所繡的“文”字。還有方靜姝被殺死的場景,再次浮現著。一幕幕,像是走馬燈一樣不停重覆,不停重覆……

再一閃,那三十一個人齊齊站在凈慈面前。有的衣著得體,是死於劇毒。有的,狼狽不堪,滿臉血漬,是死於劍傷。有的,則是被活活打死。這三十一個人想要討回公道,可這轎子內坐著的鄒大人“鄒弘文”狗官奸臣一個,還希望他?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這是我們方家三十一口人,全部都因為我的真心錯付,換來了今天的結果。我願意魂飛魄散,也要讓那兩個人付出代價!請你,幫幫我們!”

方靜姝聲淚俱下,放下了最後的威脅。凈慈心如明鏡,她本來就是一個柔弱閨中秀女。現如今,為了替家人討回公道,她寧可犧牲自己也要讓方家其他人死得瞑目,倒也是舍己為人。

可是,求這個狗官有什麽用呢?

沒用。

穆清看著眼前的場景,有些心憐,皺緊了眉頭說:“請姑娘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告訴我,我回京之後必然會替姑娘及姑娘家人伸冤,讓那些作惡多端的人來償還。請姑娘放心。”

“好。”

方靜姝抹了一把眼淚,心底十分吃力,稍微緩了緩繼續講述著……

“我本是閨中秀女,初一那天同我的丫鬟小梅去鬧市瞧新鮮。哪知無意轉身就撞上了他,從此便印刻在心。後來,我又遇到了他,再次心生愛慕之情。當我知道他也和我一樣的時候,去求爹爹應允這門婚事,爹爹不答應。說他是來路不明的人,叫我放棄。可我卻偷偷和他來往,爹爹並未發現。後來,他的奸計被我身邊的貼身護衛冷月發現,急著回來告訴我,沒想到只差一步。也因此送了性命……”

方靜姝沈沈嘆了口氣,像是積壓心底許久的怨恨傷心壓得她喘不過來氣。她緩了緩,繼續帶著哽咽說:“再後來,他用甜言蜜語欺騙著我。在我身邊安插了他的人,將我們方家架空。還帶著那個女人在我面前耀武揚威,最後,我被那個女人狠狠殺死,他笑的放肆,笑的得意。我真的恨不得剝了他們的皮,抽了他們的筋!”

穆清聽完沈默了一會,才蹙眉再問:“現在呢?你可知他們二人在何處?”

“就在奉縣。現在的他們可謂是金錢滿貫,高枕無憂。”

話落,方靜姝笑了一聲,從心底發出的冷笑。

凈慈垂了垂眸,默念著什麽。

方靜姝將頭發上的一根銀簪子取下,雙手遞給穆清,懇求道:“這跟銀簪子,是他當時送給我的。如果找到了他,請務必用這根銀簪子殺死他!”

正當穆清要去接那根銀簪子,轎子內鄒弘文突然發話了:“此事與我們無關,沒有必要趟這灘渾水。既然已經是死了的人就好好入土為安,出來做什麽祟?我告訴你,本官從來就不怕你們這些個陰魂!識相的就趕緊滾,不然,本官要讓你知道知道灰飛煙滅是什麽滋味!”

他當然不怕了,他身上可戴著護身符呢。厲鬼自然不敢接近,方才就算穆清不去攔,只要方靜姝的匕首再離近一些,怕傷到的就會是方靜姝自己了。倒也真是陰差陽錯。

“大人,”

穆清欲要說什麽,再次被鄒弘文打斷:“你住嘴!是本官說了算還是你說了算?”

鄒弘文字裏行間充斥著不滿與憤怒,是清是奸,一言便知。

凈慈冷冷笑了一聲,嘲諷道:“相鼠有皮,人而無儀。人而無儀,不死何為?”

鄒弘文一聽沒氣的從轎子中跳起來,怒斥道:“哪裏來的丫頭!竟然不知天高地厚敢詛咒本官!”

凈慈又微笑著說:“貧道只不過是對自己的師妹說了句話而已,鄒大人又何必心虛呢?”

轎子內的鄒弘文被氣的面紅耳赤,冷哼一聲不再言語。

凈慈走上前來,看著別過臉去默默垂淚的方靜姝,心生憐惜緩緩說:“方姑娘既然是在長清觀求過靈簽,也正好貧道這幾日閑來無事。找人伸冤一事貧道幫了。”

方靜姝聞言趕緊擦了一把眼淚轉過身來問:“凈慈師父,你真的肯幫?”

凈慈點點頭。

“多謝凈慈師父!”

方靜姝說著便“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給凈慈磕了重重的三個響頭。凈慈想去攔,沒能攔住。

她望向玄英,喚道:“玄英。”

玄英走過來,詢問:“凈慈師姐。您有何事?”

凈慈看了一眼那頂華麗轎子,對玄英道:“護送鄒大人回去吧。”

玄英只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可謂是千變萬化。

可方靜姝沒有動作,僵著一張臉。

方才鄒弘文一番話也著實叫方靜姝心如死灰,她恨不得要了鄒弘文這個狗官的命!哪能這麽輕易就放他走呢?

凈慈看向方靜姝,說:“放他們走吧。不可無端害人性命。”

方靜姝這才點了點頭,她微微擡了下手,古宅上空的烏雲和黑煙慢慢散去,冤魂身影也漸漸沒了影蹤。宅子大門大敞著,為他們一行人留了一條路。

穆清收起了寶劍,繼續護送鄒弘文去玄清閣。他騎在高頭大馬上,卻滿臉寫著心事。不知走了多久,他又回頭看了一眼,只看見兩個身穿道袍的姑娘緩步前行著。

清塵挽住凈慈的胳膊,笑嘻嘻道:“師姐!我告訴你啊,那個玄英真是個榆木腦袋!”

凈慈問:“怎麽榆木腦袋了?”

提起來清塵臉上難掩笑容,回答道:“我跟了他這麽久,他竟然都沒有察覺到。被我一糊弄就騙過去了,哈哈哈!”

凈慈唇畔有幾分笑意,搖了搖頭。

天放了晴,萬裏白雲。

鬧市上也陸續擺起了攤來,一只白貓邁著四肢慢慢悠悠走著,左顧右盼著。像是在找什麽,眼神一定,快速上前來,“喵~”了一聲。凈慈一聽,低頭看了看,原來是小八。她伸手將小八抱了起來,小八喵喵喵叫著,像是在對凈慈說著什麽。

來到一處空曠地方,凈慈將小八放下,小八幻化成身形說道:“可把我給憋死了!”

凈慈皺眉詢問:“小八,你下山來找我可是有什麽事?”

小八點點頭,回答道:“確實是有事。”

凈慈問:“何事?”

小八的神色忽然嚴肅了下來,回答道:“那方家一事,我是知曉的。”

凈慈聞言,到略有一驚,忙問:“你知道?”

小八點點頭,繼續說:“方家三十一口人是被一個叫做孫炳文的人所害。當時,我還是一只流浪小貓時趴在方府房頂的瓦片上休息。哪知,就瞧見了方家小姐被害死的場景。”

“那孫炳文現在何處?”

小八白了一眼,帶著幾分怒意道:“誰知道他和那個蛇精在什麽地方享榮華富貴呢!”

凈慈有些迷糊,“蛇精?”

小八猛點頭,回答道:“對啊!他妻子就是條蛇精啊!”

難怪當時她看見殺死方靜姝的那個女子有著一雙毒蛇的眼睛,原來是蛇精。

凈慈同清塵互看了看,清塵秀眉蹙起,沈聲道:“看來,這件事情沒有那麽簡單。一個人竟然和一條蛇精狼狽為奸。”

凈慈也覺得蹊蹺,更覺得詫異。

這孫炳文究竟是個什麽人?她對清塵道:“必須盡快找出孫炳文,以免還有人繼續遭殃。畢竟,他身邊有一條蛇精。”

清塵點點頭回答:“是,師姐。”

二人告訴了小八一聲沒有回長清觀,而是兵分兩路去找了這個孫炳文還有那條蛇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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