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畫人畫面難畫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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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縣這個地方,年年都要出幾樁事情。聽說是前縣令大人殘害生靈,殺了不少好人,讓奉縣變的烏煙瘴氣,滿地冤魂。現在的奉縣,可謂是人鬼同行,盜匪蠻橫。

悅來客棧。

只見一行粗莽壯漢腳蹬靴子上了二樓,其中一個身材壯實的大漢將腰上的大刀解了下來,“砰!”的一聲放在桌上,喊道:“小二!給老子來壇好酒!羊肉牛肉全部都上!”

小二哪見過這陣勢啊,忙擦了一把汗,趕緊應聲道:“這就來這就來!”

不難聽出來,小二聲音中帶著幾分顫抖。

瞧這幾人的模樣應該是匪這個字脫不了幹系,左胳膊上都系著一條虎紋長帶子,應該是山上的土匪。個個又身板結實,面露兇相。自然是老百姓不敢惹的主,旁邊幾桌客人看見忙結賬匆匆離開。客棧內只剩下不多幾桌外地來的客人還在吃東西。

過了大概幾分鐘,粗莽壯漢就已經等不及了,口氣很是不好的喊道:“快點啊!老子還著急趕路呢!”

外頭天色已晚,夜闌人靜。

小二趕忙抱了壇上好的女兒紅來,又拿了幾個大碗,剛要說話就被那壯漢一只手提了起來,兇神惡煞的問:“老子要的肉呢?!怎麽還沒好!”

小二被嚇的呆住了,反應過來後趕緊回答壯漢的話:“馬馬馬馬上,廚,廚房就快做好了……”

壯漢這才放開了手,小二腿一軟跪倒在地,額頭是密密麻麻的汗珠。旁邊人看了一眼沒敢言語。

壯漢又不舒服了,吼道:“還楞著幹什麽呢?!找死嗎?!”

小二一聽這個死字,登時一個激靈從地上爬了起來,去了後廚。

小二恭恭敬敬上好了大魚大肉,又添滿了酒,這幾位壯漢才消停了一點,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說話自然也是不顧忌旁人的。

就在幾位壯漢吃飽喝足準備要走的時候,突然來了一位妙齡女子,身著淡粉色衣衫,背著一個黑色包袱,顯得分外單薄。小二將毛巾往肩上一搭,迎了上來,客氣詢問:“請問姑娘是打尖還是住店啊?”

妙齡女子低著頭,輕聲呢喃回答:“小女子從臨近的周家莊來,來奉縣探親的。因為天色緣故,所以住一晚上。請問還有房間嗎?”

小二一聽這聲音渾身都酥了,他回過神來答言道:“有的,有的!姑娘樓上請!”

女子又小聲謝道:“謝謝。”

小二領著妙齡女子去往房間,這邊幾個壯漢已經將行頭拾掇好準備下樓了。擦肩而過時,妙齡女子突然沖其中一個壯漢嫣然一笑,那壯漢仿佛被勾走了魂魄一樣,盯著女子目不轉睛。

妙齡女子走,他也跟著走。前頭幾個壯漢似乎還沒有意識到出了客棧。

小二領著妙齡女子到了房間,十分客氣,打了壺熱水,又端上來幾盤小菜,對妙齡女子說:“姑娘有什麽事盡管招呼,我先去忙了。”

妙齡女子道了謝,沒有多餘的話。

小二走後,那壯漢就進來了。

妙齡女子像是猜到了一般,把玩著自己如墨般的秀發,笑臉盈盈道:“壯士,你來了。”

壯漢看著妙齡女子的眼睛直勾勾的,口水直流,如狼似虎的就撲了上來。妙齡女子則是欲拒還迎,笑的溫婉又勾魂,勾的壯漢這心是直癢癢,渾身酥麻酥麻的。

妙齡女子一雙芊芊玉手搭上壯漢的胸膛,不由面紅赤耳了起來,低聲奪魄說:“壯士,別著急嘛。夜還長呢,先讓我來為你沐浴更衣。如何呢?”

壯漢連忙應聲:“好好好!好啊!”

妙齡女子站在浴桶旁,輕撒著花瓣。花瓣浮在水面上,妙齡女子輕輕觸碰著壯漢的肌膚紋理,舔了下舌頭,在壯漢耳旁呢喃:“壯士。這一晚,要你這輩子都忘記不了。”

壯漢一把握住了妙齡女子的芊芊玉手,口幹舌燥說:“美人,我已經等不及了!”

妙齡女子又巧笑嫣然道:“不急不急。”她抽回了手,眸中閃過一抹嗜血之色。

壯漢渾身又是一陣酥麻,臉色卻變成了呆滯,泛著幾分煞白。

妙齡女子輕撫上壯漢的臉頰,柔婉笑著說:“乖,不會痛的。我會很快的。”

“美人!”

壯漢一把抱住妙齡女子,似啃一般親著妙齡女子的脖子,饑渴無比。像他這樣的盜匪哪見過如此傾國傾城的女子呢?怕是旁人只看一眼,都覺得一眼萬年了。更何況是他這樣的粗人呢。

“第十一個。”

妙齡女子自喃了聲,手慢慢落在壯漢的胸口,指甲變成了血紅色,既鋒利又像冷韌般細長。她沒有半分遲疑,狠狠刺進壯漢的胸口,壯漢感到痛感想叫叫不出聲,一雙眼珠子瞪的老大。

一顆還滾燙鮮紅的心臟從壯漢胸口取出,妙齡女子笑的得意,看著手中這顆還在跳的心臟,唇畔的笑意不由得越來越放肆。

她將那顆心臟活生生吞了下去,面目變的猙獰了起來,既可怖又惡心。她來到梳妝臺前,銅鏡中卻又是一張勾魂攝魄的臉,她撫上自己的臉頰,緩緩說:“還缺一顆,我就可以長生不老,容顏永駐了。再也不用為自己畫人皮了。”

說著,她勾唇一笑,雙眸中的嗜血之意越來越清晰。

而此刻壯漢的屍體還在浴桶中,鮮血將玫瑰花花瓣染的更鮮紅了……

快卯時的時候,客棧內又來了兩位客人。

其中一位女子穿袍帶冠,腰間佩劍,雙眸古井無波,仙風道骨。身後跟著一個小姑娘,束冠著一身玄色道服,手持拂塵,約莫十二三歲左右。

小二一瞧有客人來了,忙睜開困倦的眼睛招呼著:“請問兩位是打尖還是住店啊?”

女子冷淡回答:“打尖。”

小二笑容如常:“好嘞!二位這邊請!”

兩人坐下來,要了一壺水,又要了素菜和米飯,便將小二打發走了。

小姑娘環視了一圈四周,發現沒什麽異樣才開口說話:“師姐!我真的察覺到了。那個惡鬼一定就在這附近的。”

女子抿了口水,才說:“師父有令,盡快上山。其他事情,與我們沒有幹系。”

小姑娘不解,秀眉蹙起問:“可師姐,既然我們都看見了,那為什麽不替天行道呢?”

女子就連眼皮都沒擡一下,只說:“自然會有人替天行道的。”說著,女子倒了杯水放在小姑娘面前,說:“喝水吧。等會還要繼續趕路呢。”

小姑娘嘆了口氣,雙手撐著腦袋鼓著嘴不滿喃喃著。

“二位!您的菜齊了!請慢用!”

女子望向小二,說:“多謝。”

小二笑著說:“應該做的。”

女子微微頷首,沒再說什麽。

二人吃的差不多了,打算結賬離開。就在這個時候妙齡女子從房間走出,臉上好像略施了一些粉黛,似出水芙蓉,閉月羞花般。妙齡女子背著包袱小碎步的走著,倒是有幾分閨閣女子的模樣。

她下樓,女子和小姑娘也下樓。三人也只是打了個照面。

女子突感不對,一股惡臭味道迎面而來,她握緊了劍柄,忙道:“關門關窗!”

“是,師姐!”

小姑娘一甩拂塵,四面窗戶門扇全部合上。一陣冷風穿過,幾盞蠟燭忽明忽暗。

女子拔出冷冽長劍,指向妙齡女子,冷聲道:“惡鬼!還不速速現身!”

妙齡女子轉過身來看,“撲哧”一笑,漫不經心帶著輕蔑的口吻說:“小小道姑就想讓我顯身?真是可笑。就算那大名鼎鼎的捉鬼天師來了,我也不怕。反而,”妙齡女子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繼續說:“我會將你們置於死地!成為和我一樣的厲鬼!”

“看劍!”

女子話不多說,刺向惡鬼!

女子劍鋒兇狠,所到之處沒有完整。惡鬼露出兇狠的表情,一雙利爪沖女子挖了過來,直奔胸口之處。女子身子輕盈,變換招式奪過惡鬼的利爪,來到惡鬼身後,狠狠從惡鬼背後刺了進去。

長劍穿過惡鬼的肉體,閃過一道寒光。惡鬼雙瞳布滿血紅,大吼了一聲。女子將長劍拔出,只留下一副美人的皮囊。這副皮囊發出陣陣惡臭來,小姑娘掩了掩鼻,輕甩了下拂塵,一股幽香緩緩飄過,掩去了惡臭味道。

女子看著那副皮囊眼中幾分憐惜,說:“她還會繼續尋找下一副皮囊,應該走不了多遠。”

“是,師姐。”

小姑娘應了聲,又嘟囔著:“總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說著不肯幫不肯幫,還不是比誰都上心。”

掌櫃的和小二躲在了桌子底下,見那惡鬼倉皇而逃,才敢出來,掌櫃的結巴問道:“敢,敢問二位是?”

女子答言:“長清觀坤道,凈慈。”

小姑娘笑了笑,才回答:“貧道也是來自長清觀,道名清塵。”

掌櫃的和小二聽了後卻疑惑了,人人都知那長清觀只是求靈簽求姻緣的地方,卻不知還有人會捉鬼,二人互看了看,面露詫異。

凈慈忽然意識起了什麽,速速上了二樓。看到壯漢已被破膛挖了心不由別過臉去,輕嘆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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