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悵望江頭江水聲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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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別黎前進在通往覆仇的道路上。

但是這條道路走的並不是那麽的美好——這是當然的,得到了強大到勝過這人界一切的強力外援之後,本以為可以傲視群雄甚至將所有阻礙者與憎恨者趕盡殺絕,最後的結果卻是被別人追在身後截殺,不得不選擇趕去報仇——報仇之後,再被殺死的話,遺憾也能少很多吧?

多麽的可笑啊,一個可以駕馭魔界巨獸的人卻被身後的渡劫期修者追的狼狽逃竄,對方的長劍上的劍芒就連腳下的巨獸都畏懼不已——琴歡顏,琴歡顏,在身為凡人是就讓修者的自己無可奈何,在成為修者之後,又讓魔界的巨獸聞風而逃……他究竟是什麽人!

莫別黎自然得不到答案,也就無法理解為什麽能吞吃渡劫大能的窫窳卻獨獨畏懼於琴歡顏一人。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在被對方追到之前前往他曾經的故土,毀掉仇人的一切,為自己葬身火海的父母和家人覆仇!

覆仇成功……他要覆仇成功!

——這或許是他活在這個世上的……最後的理由。

皇帝在什麽地方?在近乎百分之九十的時間,皇帝都應該在皇宮裏,再不濟也是在京城中,衛尚雲也並不例外。但就是這樣意外中的意外,讓他接受了下屬的建議來到東陵最繁華的城市避暑休息,並且幾乎全程所有重要的大臣都受到賞賜,與皇帝一同來到了鵲橋仙城。

莫別黎前往京城,打算敢在琴歡顏追來之前讓窫窳毀掉整個京城——這對於這頭宛如山峰般巨大的魔獸而言,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蘇濯禦劍擋在莫別黎的面前,這樣想著。

即使是在世界所補全的劇情裏,莫別黎依舊不能報仇。卻會因為一個已經沒有根源的念頭,毀掉了無數的家庭。

上官眠棠曾經也如此瘋狂過。

蘇濯沒有憎恨過任何人,即使在地球上因為意外失去雙腿時也並沒有憎恨過。哪怕他在無數篇小說中寫過無數個身負血海深仇的人,但是想象終究只是想象,他無法切身的去體會其中所有扭曲的情感。

【你在同情他?】系統冷嘲道:【或者是在自責?這是世界的造物主啊。】

【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同情是有,但誰去同情那些被他無辜殺害的人?那些曾被他活活燒死的黎民百姓們又可曾虧欠與他?再多的同情,也在那場大火中變成了厭惡。】蘇濯淡淡道:【至於自責更是無稽之談,不說我從未設定過莫別黎這個人,便是設定了又如何?這個世界有自己的意志,現在更是已經升級為一個獨立完整的存在,便是我身在其中也要小心翼翼的維持[劇情]的[正確],更何況現在?】

或許悲劇的開始真的是蘇濯的原因——但是選擇的道路卻是由他們自己決定。

如同莫別黎,如同韓家姐妹。

他們都間接因為先帝的原因家破人亡,但一個選擇毀掉無辜的人,完成自己已經不存在的仇恨;另外兩個選擇拯救無辜的人,不讓更多的人重蹈自己的覆轍。

“所以——”蘇濯擡頭看著那窫窳上呲目欲裂的莫別黎,淡淡道:“你還是莫要在禍害這天下蒼生了。”

“這種行為,不過是為自己心中的惡意找一個正當的理由。莫別黎,你比當年的先帝還要更讓人作嘔。”

莫別黎與窫窳被困在一個正方體空間中,無論他如何掙紮如何驅使窫窳用力沖撞壁障,都無法脫離這個範圍哪怕一步。他用力的撕扯著窫窳雪白的毛發,就好似在撕扯著面前白發青年的皮肉:“薛覆成!我吃過的米比你吃過的鹽還多,你想來對我說教,你算老幾!”

這下連一邊十萬分不耐煩的夏安寧都氣消了。

“陛下,這個凡人竟然要和您比年齡?”夏安寧捂著肚子笑的猖狂:“哈哈哈,不過區區一個凡人——”

莫別黎楞住了。

他低頭看著飛在面前的蘇濯,對方面沈如水,神色淡然,但是嘴角卻又帶著一絲淡淡的笑容。

他的笑容太淡了,淡的幾乎沒有;他的笑聲很輕柔,卻又帶著清晰的疏離。

那種似曾相識的強烈感覺再度湧上心頭,莫別黎是一個非常記仇的人,琴歡顏當年作為從犯尚讓他記恨了十數年不曾忘卻一點,那麽,他呢?

莫別黎一字一頓道:“蘇!尚!”

琴歡顏終於趕到,站在了莫別黎的身後。他臉色冰寒,似乎曾遭遇到了什麽不太美妙的事情,他現在的心情明顯十分不好。而這種不好在看到優哉游哉的蘇濯的時候更是上升到了頂點,眼神銳利到連蘇濯都有些承受不住的地步。

蘇濯幹咳一聲:“難為你時隔這麽多年,竟然還能認得出我。”

莫別黎喃喃道:“奪舍?不不……”他的目光轉向了站在蘇濯身後的兩個人,他們沒有禦劍卻漂浮在半空中,看不出什麽使用靈力的痕跡,而最重要的是,他腳下的窫窳從被困住的那一刻起就不斷發出低聲的細微叫聲,這讓他響起了曾經母親救濟的野貓生出小貓的時候,那些貓兒們柔弱的叫喊聲。

——柔弱?

一頭足以虐殺整個人界的魔界巨獸,此時竟讓他感覺到柔弱?

“陛下?陛下……”莫別黎慘笑道:“陛下?!”

蘇濯沒有說話。

“天道不公!蒼天無眼!”莫別黎怒聲道:“你視我全家滿門被昏君殘殺如無睹,卻保護昏君之子壞我覆仇之願!蒼天不公!”

夏安寧嫌惡道:“做什麽要理會你們這些卑微的凡人?”

傅謙聞瞪了他一眼,夏安寧惡狠狠的回瞪過去,又互相嫌棄的轉移了視線。

蘇濯淡淡道:“先帝已經死了。”

“那又如何?”莫別黎冷冷道:“他的兒子孫子,他的臣民們都還活著。只他一人身死又有何用?”

“那麽那些黎民百姓又有何錯?僅僅是因為他們也是東陵國的子民,是先帝的臣民?”蘇濯輕嘆一聲,卻近乎冷酷地道:“無聊。”

莫別黎無法理解:“無聊?”

“雞同鴨講,豈不無聊?”蘇濯淡淡道:“歡顏,你可需親自動手?”

琴歡顏冷冷道:“不必。”

蘇濯微微頷首,便見那立方體的結界之內窫窳突然發出了慘烈的叫聲,它用力的撞擊著壁障,嬰兒啼哭的尖銳叫聲將下方的大海都震出了無數漩渦。但是沒有用,無論它掙紮的有多麽的劇烈,都不可能對這壁障造成意思傷害。站在它背上的莫別黎被用力的甩了下來,在窫窳死亡之前就被一腳踩成肉泥,隨著窫窳破碎的身軀一同落入下方的無盡之海中。

蘇濯擡頭看著那兩抹紅色的靈魂向上騰飛,他們將去往“吾等之父”那裏,等待新的輪回。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可恨之人又何嘗沒有可悲之痛?

“陛下在同情那人嗎?”傅謙聞上前道:“不值得的。”

“我若同情他,誰又來同情險些再度慘遭毒手的京城百姓?”蘇濯搖頭道:“我只是在想,他的名字很有意思,當初給他起名的人是怎麽想的呢?”

夏安寧奇道:“名字?他叫什麽?”

“他叫莫別黎……不過這個‘黎’可不是‘別離’的‘離’,而是‘黎民’的‘黎’。”蘇濯輕聲道:“別黎……嗎。”

不過這個人……大抵也不過是他悠長生命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若非曾在他的大綱中掛有一個未設定的小Boss頭銜,他甚至連記都不記得了。

琴歡顏禦劍而來,完全無視了蘇濯身後兩個超級大佬,冷冷道:“你無事。”

蘇濯幹咳道:“自然無事。”

琴歡顏冷冷道:“為何在此。”

“捉妖……好吧。”蘇濯頭疼道:“和他們一起吃桂花糕。”

琴歡顏的臉色已經陰到滴水了:“回去!”

蘇濯已經能感覺到夏安寧身上發出的殺氣了,他揉了揉眉心,笑容僵硬:“我們已經許久未見了……”

琴歡顏:“回去!”

蘇濯掩面:“一起去吃?”

琴歡顏冷冷的看著他:“帶路。”

蘇濯:“……”

和琴歡顏在一起的好處就是蘇濯不需要繼續頂著良心的譴責瞞著薛長生一眾人在外邊吃喝玩樂,他特意將琴歡顏的名字也寫了進去,然後特別標註說明自己被琴歡顏從窫窳手下救出,此時打算在凡間休整一夜在回去,讓對方不必擔心。寫完之後,蘇濯在後知後覺的想起來:“修真界和凡間界之間有壁障存在,以你的修為想要突破應當是需要耗費好大的功夫才對——”

琴歡顏冷冷道:“你以為我是為何落後於這孽畜許多?”

蘇濯為需要做後事處理的泰山真人默默點蠟。

琴歡顏若有所思地看向夏安寧二人:“仙魔之間不需要?”

蘇濯明白他的意思:“這個結界之能防備的了修者,到了能飛升的地步,自然管束不了了。”

夏安寧不高興道:“若非靠著我的劍芒,不過區區凡人哪裏能追著魔獸到處跑。陛下不要理他,我們走吧。”

傅謙聞冷冷道:“陛下說了,一起。”

夏安寧嘖了一聲,看著身邊兩個冰山,又看著蘇濯明顯讚同傅謙聞的話,極為不高興的站到一邊去了。

蘇濯走到琴歡顏身邊道:“要回家看看嗎?”

琴歡顏道:“不必。”

“你的叔叔們定然很想念你。”

“自我破碎虛空之後,就已斬斷所有俗世情緣。”琴歡顏冷酷道:“世間羈絆,與我無關。”

“可是你卻來救我了。”蘇濯笑道:“即便是沒有我,你還是會追著窫窳來此不是嗎?因為你不會看著這天下黎民陷入水火之中。”

琴歡顏目光冰冷,但是並沒有反駁。

“我倒是覺得……歡顏你的無情勝過有情。”蘇濯笑道:“不見也好,見了再分離,反而更加傷人。”

琴歡顏面上閃過一絲狼狽,蘇濯當做沒有看到,回過身對著站到一邊去的夏安寧道:“好安寧,今天想吃什麽,我都陪你去吃可好?”

夏安寧轉過頭:“真的?”

“真的真的。”

“那先去吃上次一起吃過的荷花藕和葫蘆雞!”夏安寧立刻道:“然後在去八仙樓吃八寶飯和八重桃花!”

“八仙樓啊……”蘇濯笑了:“嗯……那個人在的話,或許你會吃到比曾經更好的吃的。”

“還有更好吃的……”夏安寧喉結動了動,央求道:“陛下,安寧真的不能將廚子帶上仙界嗎?”

“不行。”蘇濯敲了敲他頭:“這樣輕易就飛升成仙,你讓那些人界的修者怎麽辦?更何況若是凡人上界,不說排擠不排擠的問題,便是靈力的濃密也足以讓他窒息。”

夏安寧萬分失望。

——

衛尚雲站在勝卻人間閣的最頂層俯瞰而下,最繁華的鵲橋仙城東部盡收眼底。雖然以凡人的目力並看不真切,但是這種居高臨下的快感卻能滿足許多人的心。

“聖上,您又在想蘇先生了嗎?”一個俏生生的女聲說道:“若是蘇先生看到您現在的樣子,肯定要心疼了。”

另一個溫柔的女聲勸道:“姐姐,莫要亂說。”

“哪裏是亂說了。”前一人不高興道:“聖上評評理,屬下說的可對?”

衛尚雲轉過了頭身。

兩個美麗的少女站在他的身後,一個滿臉笑容活潑俏麗,一個嫻雅安靜溫婉如蓮,均是不可多得的漂亮女孩。她們看上去不過十七八歲大,正是最美好的年華,誰又能想象她們中的姐姐已經是年過三十的少婦,兩個孩子的母親?

衛尚雲淡淡道:“你也別總是往外跑,兩位皇兒總是在朕跟前念叨你。”

“有戀枝在,不必擔心。”韓世西笑道:“而且男子漢太依賴母親可不好。”

韓戀枝在一邊笑了起來。

衛尚雲擺了擺手,他自然也只是隨口一說,也好給那兩個不省心的孩子一個交待。韓戀枝走到他的身邊溫柔的幫他整理肩上的披肩,目光停頓在了鬢角的白發上。她微微出神,突然道:“聖上,不若將我的‘繩子’給您吧。”

衛尚雲已經不再年輕了,但他依舊拒絕:“不必。”

韓世西也摸著手腕上的“繩子”,這是那位送給他們的珍寶,也正是因此,時間似乎在她們身上走的很慢很慢。她們是女人,自然高興自己的青春永駐,被別人誇讚像兒女的姐姐也會覺得開心。但是……在之後呢?

若只是容顏的年輕,她們自然是高興的。但若是連身體都是年輕,再過幾十年,當她們的丈夫而兒女都老去之後,她們又會如何?

繩子帶來的是恩賜,同時也是誘惑與考驗。

韓戀枝整理好的披肩,正打算要說什麽,一個陌生的少年聲音突然在身後的天臺處響起:“尚雲。”

衛尚雲突然僵直了身體。

“好久不見,尚雲。”

韓家姐妹第一個反應就是呼叫護衛,卻被衛尚雲阻止了。這位已經是東陵國帝王的男人緩緩轉過了身,與站在圍欄上的蘇濯四目相對。

衛尚雲老了。

說是老也不對,現在年近四十的男人還處於身體的巔峰,只是過於繁忙的國務讓他的鬢發染上了白霜,但精神卻十分旺盛,一雙鷹目炯炯有神。但是對於蘇濯而言,上一次與對方相見時還是在兩年前,那個時候的衛尚雲剛及冠不久,還只是一個剛剛脫離了“少年”範圍的青年皇子罷了。

時光似乎總是無情的。

衛尚雲也在看著他,白發的少年,青色的道袍,相貌精致若好女,身材略顯瘦弱。他的腰間掛著長劍,劍柄上有兩條細細的發絲環繞,發尾隨著吹風飄散著。他看著自己的目光很溫柔,帶著一絲的懷念,還有與當年那個人一模一樣的笑容。

威嚴的帝王試探道:“……先生?”

蘇濯頷首:“一別經年,尚雲可好?”

衛尚雲的臉上,浮現出了淺淡的笑容:“尚可。”

——

夏安寧的心情很好。

他坐在八仙樓最好的廂房中,廂房裏擺放著樓中最大的八仙桌,由八仙樓最好的八位廚子各自做了十道不重樣的拿手好菜。這些八珍玉食每次只會上八道,隔一炷香的時間就會撤下去再上另外八道,如此輪回直到客人離開為止。面對整整八十道不同風味的極品美味,夏安寧只覺得心癢難耐,他只恨為什麽這裏還有著除了蘇濯以外的人,害得他不得不維持仙尊威儀不得妄動。

但是……

他暗地裏吸著口水。

……真的很好吃的樣子……

衛尚雲被沒有問蘇濯身邊的兩個人是誰,哪怕夏安寧的外貌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人都要更加好看也沒有多看一眼。占據了整整一層樓的廂房中沒有任何侍從,哪怕是各色菜品也是由仆從端到門口後由韓世西拿進屋擺上桌。韓戀枝負責為眾人斟酒,不似姐姐時不時將目光放在蘇濯與夏安寧臉上,她溫婉的低著頭,靜靜地站在衛尚雲的身邊。

面對這樣一桌美食,饒是傅謙聞也十分意動。仙人辟谷,仙界除了原汁原味的靈寶供以提高修為之外沒有所謂的美食之說,便是有一兩個喜好美食的仙人真的做了什麽,也是不可能拿到他的面前來自找麻煩,面對著琳瑯滿目的饕餮大餐,原本並不打算進食的他也不禁動起了筷——正如蘇濯所言,因為衛尚雲的關系,哪怕是上次吃過的菜品,這次的味道也更加鮮美可口。

他似乎有些理解夏安寧總是執著這些凡人之物的原因了。

傅謙聞難得溫和的目光看的夏安寧一楞,他一副見鬼的表情盯著這位素來冷面的師兄,猶疑道:“餵,你沒事吧?真的被我打傻了?”

傅謙聞頓時沈下臉來:“閉嘴。”

蘇濯忍不住哈哈大笑。

原本一直沈靜用餐的氣氛驟然變得輕松,韓家姐妹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蘇濯嘆道:“祝閣主當真是小氣的很,過了這麽多年,寧可拉著歡顏在樓下喝酒,都不願意與我再見一面。”

衛尚雲淺笑:“金風是個戀舊的人,而先生也非當年的故人模樣。”

蘇濯看著酒杯中的倒影:“難得你竟然願意相信我的話。”

衛尚雲道:“這些眼力,朕……我還是有的。”

蘇濯意外道:“即使不同往日,你不必如此。”

衛尚雲搖頭:“有些事情,是不會變的。”

他接過韓戀枝手中的酒壺,親自為身邊的蘇濯倒上美酒,就好像是數年前,時間不曾流逝,而他們也不曾分離。

蘇濯笑道:“你長大了。”

衛尚雲也笑了:“先生到是變得很多。”

蘇濯摸了摸自己的臉:“發生了……很多事情。”

衛尚雲突然道:“先生是仙人?”

蘇濯承認:“曾經算是……未來,也會是吧。”

傅謙聞突然道:“是一定。”

夏安寧連忙咽下口中的食物,怒氣沖沖道:“我們定會奪回您的頭顱,讓您回覆仙身。”

蘇濯無奈的擺了擺手,衛尚雲大概能猜到一些,卻也不打算挑明:“先生能呆多久?”

蘇濯幹咳道:“明日清晨就要離開。”

“還會再見嗎?”

蘇濯想了想:“如果你希望的話,自然可以。”

衛尚雲再度笑了:“這樣便足以。”

酒足飯飽後,一個人吃了八十道菜中超過三分之二分量的夏安寧十分滿意,十分寬容的無視了韓家姐妹們震驚的表情,拍著平坦的腹部吃著桂花糕當做是飯後甜點。傅謙聞將剩下的幾包收好,在夏安寧不滿的目光下冷冷道:“回去給師兄。”

夏安寧撇嘴道:“師兄最後還是會給我。”

傅謙聞意有所指:“如果是陛下買的,不會。”

夏安寧個明顯沒有聽出他的意思,他點了點頭,肯定道:“那倒也是……餵,明天再買一點回去吧,我看你不是也挺喜歡吃的?難得下來一次。”

傅謙聞冷冷地看他一眼,沒有說話。

他的沈默大多都代表了承認。

蘇濯在一邊靜靜地聽著,對於他來說,能夠聽到這些親近的人們開心的對話本就是一種享受。衛尚雲道:“先生這般看著,不大適合。”

蘇濯奇道:“怎麽說?”

衛尚雲笑道:“如今先生不過少年郎的模樣,再用這般目光看著別人,反而顯得過於成熟。”

蘇濯笑道:“嗯……那我試著改變一下也不錯。”

待兩人結束對話,韓戀枝柔聲道:“蘇先生,我可以請教您一個問題嗎?”

蘇濯的目光放在了她年輕漂亮的臉蛋上:“因為你麽的外貌?”

韓世西道:“正是!蘇先生,請問您給我們的‘繩子’……”

“那個是很貴重的寶物,可以保護你們,讓你們無病無災——你們一心救濟天下,連貴妃娘娘都不做的跑在外邊,這個是最好的禮物。”蘇濯笑道:“不過青春永駐這一點到是意料之外,不喜歡嗎?”

“不是不喜歡,只是覺得惶恐。”韓戀枝道:“畢竟……看著身邊的人漸漸老去,只有自己一塵未變,本就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只是我麽終究是舍不得年輕的誘惑,不敢摘下,也不願摘下……讓您見笑了。”

“這是人之常情,何來嘲笑?”蘇濯笑道:“不必太過介意,我很早以前就是說過,這個世上最多存在青春常駐的仙丹,卻不存在長生不老的神藥——便是連修者甚至神魔都會因時間的流逝而消亡,又何況是區區凡人呢?”

兩姐妹終於松了一口氣,齊聲道:“多謝先生。”

蘇濯笑著應下了。

兩個人坐在樓臺前一言一語的說著,聽對方說說這些年的過往,也會聽對方講述自己的故事。傅謙聞二人站在蘇濯身後也靜靜地聽著,畢竟對於他們而言,從別人的口中和蘇濯本人的口中,聽到陛下曾經或正在經歷的故事,又何嘗不是一種享受。

直到琴歡顏走上樓來,冷冷道:“北冥仙宗有變。”

“丹王峰同太真人叛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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