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陸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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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嵐是個全能型人才。

差不多是啥都會那種。

程嵐在講臺上興高采烈,陸雲言坐在窗邊,看著程嵐走了神。

自從上程嵐的課之後,陸雲言就總覺得程嵐跟宋延寧有點兒像。

程嵐生得清俊文質,輪廓溫柔。

宋延寧也是這樣,笑起來溫溫柔柔的。

陸雲言支著頭轉著筆,眨了眨眼睛。

好像也不太像。

宋延寧可比程嵐溫柔多了,就連偶爾的古靈精怪,都比程嵐可愛多了。

程嵐是陸雲言長了這麽大見過的,唯一一個敢叫陸墨“狗東西”,喝醉酒還敢吐陸墨一身的人。

……這個Omega當真膽大包天。

可能這就是程嵐這麽多年單身的原因吧。也不知道他發熱期的時候,到底是怎麽過來的。

欸……Omega的發熱期啊。

話說宋延寧有過發熱期嗎?

陸雲言晃著筆,一走神,把筆飛出去了。

完美的砸在程嵐腳邊。

陸雲言一擡頭,看見程嵐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笑瞇瞇的推了推眼鏡。

“小雲言呀,腦袋裏想什麽呢?”程嵐狠狠的砸了陸雲言一下,指了指門外,“出去站著。”

程嵐隨即壓低聲音,賊兮兮的笑道:“今天你生日,老師準你提前溜掉,門口有人在等你喲~”

陸雲言原地沒動,支著腦袋挑眉道:“你有這麽好心?”

程嵐眨了下眼睛,笑了:“下周小延寧借我一天。”

陸雲言看了看門口,錯覺般看到一閃而過的黑發。他甚至能想象到那人溫柔中透著靈氣的眼眸。

“成交。”陸雲言不自覺的勾了勾嘴角,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門外走。

宋延寧這個所謂的管家,對他來說,更像個討人歡心的寵物。

如果陸墨沒有那麽急迫的撮合他和宋延寧的話,陸雲言可能會更喜歡宋延寧。

有幾個Alpha會不喜歡溫順柔軟的Omega呢?

更何況他的信息素異常的香甜。

老天,要不是陸墨撂了狠話,陸雲言肯定早就標記宋延寧了。

反正標記著玩玩又不是什麽大事兒。

陸雲言走出教室,習慣性把外套扔給外面的人,嘴裏調戲宋延寧玩的話還沒說出口,倏忽發現門口的人不是宋延寧。

陸雲言尷尬了一瞬,然後對著宋延止笑得溫柔。

“你怎麽來了?”陸雲言立刻把外套收回來,摟住了宋延止的腰。

宋延止嗔笑一聲,擡手勾住他領帶,問道:“怎麽,不想見我?”

宋延止生得多了幾分媚態,此時勾著他領帶,端的是風情萬種。

陸雲言笑了一下,低下頭與他交換一個吻。

唇齒相接,真假歡愉從來不重要。

衣香鬢影中虛與委蛇,他習慣了逢場作戲。

對宋延止有幾分占有欲強烈的真心,已是十分不易。

這個吻因為孫叔尷尬的打斷而戛然而止。

宋延止低下頭,略有煩躁的磨了磨牙,隨即再次擡頭,重新溫柔笑道:“孫叔,什麽事嗎?”

他眼眸裏的陰狠無法遮掩。

孫叔出了一身冷汗,強顏歡笑道:“少爺,車壞了。”

宋延止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麽?”

陸雲言戲謔的勾了勾嘴角,笑道:“小止為了跟我一起,還真是花樣百出。你什麽時候這麽粘人了?”

宋延止向來不喜歡陸雲言這副嘲諷的語氣,可偏偏陸雲言一直這德行,他不好發作,只好忍了回去。

“孫叔,到底怎麽回事?”宋延止依舊是溫柔的笑容,語氣卻冷了幾分。

孫叔心知自己工資又要減半,認命道:“少爺,應該是有人蓄意為之。我只是幫一個學生倒了個車,兩輛車就都……”

宋延止皺了眉頭:“兩輛車?”

孫叔擦了擦額頭的汗,點了點頭。

陸雲言玩味的勾了勾嘴角,擡腿朝著停車場走去。宋延止瞪了孫叔一眼,低聲道:“這筆賬以後再算。”

孫叔敢怒不敢言的低下了頭。

“雲言!雲——”宋延止好不容易才跟上陸雲言,等到他看到兩輛車時,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宋家的車只是被紮破了車胎,陸家的車卻被潑了油漆。

張揚的紅車被潑了綠油漆。

色彩鮮艷得讓人不忍直視。

陸雲言:“……”

宋延止:“……”

昂貴的車被人毀成這樣,陸雲言卻毫不心疼,反而冷靜的拿起夾在雨刷上的一個名片。

陸雲言懶散的看了一眼,隨手遞給宋延止,一邊從車裏拿出傘,一邊嘲諷道:“這可是我為了小止的犧牲啊。”

宋延止一看,差點兒被氣出心肌梗塞。

素白卡片上寫著龍飛鳳舞三個大字。

魏悵然。

宋延止近乎氣急敗壞的問孫叔:“之前送花的也是他,這人到底是誰啊?!”

孫叔壓低聲音道:“少爺,他就是個普通人……還是您說他是您舔狗來著……”

宋延止疑惑的想了半天,沒想起來。

陸雲言倒是滿不在意,一手打著傘,一手摟著宋延止的腰就往外走。

“魏悵然好像是個醫學天才,無關緊要的家夥罷了。”陸雲言百無聊賴的打了個哈欠,“反正時間還早,小止不如陪我散散步吧。”

他特意放出自己的信息素,耐心的安撫著焦躁的宋延止。宋延止被梔子花的香氣包裹,身體有些發軟,臉上浮現紅暈。

就算不是因為存在臨時標記,陸雲言的信息素也總是讓他很安心。

宋延止太喜歡陸雲言了。

可陸雲言心太野,情人換了一個又一個,永遠是玩玩而已,永遠都是漫不經心又嘲諷的語氣。

陸雲言似乎什麽人都不放在心上。

除了宋延寧。

對宋延寧,陸雲言從沒有嘲諷戲謔的語氣。

陸雲言那麽多花邊新聞,宋延止都能輕松解決,唯獨宋延寧死活趕不走,恨得宋延止牙根癢癢。

宋延止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宋延寧留不得。

“小止,如果我沒記錯,你是魏應然的未婚妻吧?”陸雲言改摟腰為搭肩,突然開口。

宋延止狠狠的抖了一下,頭一回露出近乎於委屈的表情。

“雲言你明明知道——”

“噓——”陸雲言用搭著宋延止肩膀的那只手輕輕抵住宋延止的嘴,“我知道,可是你看看你的追求者,想讓我們看到什麽呢?”

宋延止擡頭,剛好跟魏應然冷漠的目光撞上。

魏家似乎血脈裏帶著一股冷意,魏應然再怎麽翩翩公子如玉似霜,總是跟人一種難以名狀的狠絕。

宋延止陡然出了一身冷汗,偏偏陸雲言還摟緊了他,帶著他朝著魏應然走去。

魏應然只是冷漠的瞥了他一眼,便把目光放回宋延寧身上。

宋延止暗自磨牙:“又是宋延寧!”

宋延寧心中叫苦:“怎麽又是我!”

宋延寧眼框都紅了,魏應然站在他身前,他只有倚靠在車門上,才能與魏應然保持距離。

“師兄你別靠這麽近……”宋延寧腿發軟,身體兩側的素凈手指抓緊了衣服。

魏應然的信息素是冷淡的冷杉香氣,他向來內斂,信息素很少外露。此時不知為何,特意釋放信息素,宋延寧雙腿發軟,能站住都靠身後的車門。

魏應然低頭看著宋延寧,喉結動了一下,想要伸手碰他,卻又縮回了手。

“魏大公子。”陸雲言危險的瞇了瞇眼睛,冷笑,“跟別人的管家拉拉扯扯,好興致啊。”

魏應然擡眸望向他,禮貌道:“陸大公子跟別人的未婚妻摟摟抱抱,彼此彼此。”

陸雲言的信息素陡然洶湧,空氣中梔子花味道與冷杉味道相交纏,魏應然始終平平淡淡。

宋延止被陸雲言臨時標記過,只對陸雲言的信息素敏感,此時被陸雲言的信息素包裹,只覺得安心,感覺不到魏應然的威脅。

相比之下,宋延寧就倒黴多了。

兩個Alpha對抗,他這個沒被標記的Omega可真是遭了殃。

宋延寧眼前的景物逐漸模糊,理智緩緩消散,一種Omega無法抗拒的生殖本能掌控了他的思想。

宋延寧徹底軟在地上,抱膝蜷成一團,張嘴咬住了自己的胳膊。

魏應然楞了一瞬,半跪在宋延寧身旁,柔聲問:“延寧?你怎麽了?”

宋延寧僅存的理智在大聲叫囂:“你還有臉問我怎麽了?!兩個A就非得當著我一個O的面打架嗎?!”

然而宋延寧說不出話。

魏應然自然而然的用信息素安撫宋延寧。

陸雲言突然焦躁,信息素隱隱不受控制的洶湧,宋延止感覺到陸雲言的異樣,咬了嘴唇。

宋延止輕輕拽住陸雲言的手,滿臉愧疚害怕,小聲哽咽:“雲言,宋管家是不是不舒服?都怪我,我不該一時任性讓宋管家幫忙的,我以為就是幾步路,我,我也沒想到宋管家體質這麽差。”

宋延寧被生育本能折磨得神智不清,根本不知道宋延止在說什麽。

陸雲言看著宋延寧,冷了眸子。

瘦弱的少年全身都被雨打濕,墨發貼在冷白色的皮膚上,此時他大半臉都埋在臂彎裏,隱約可見泛紅的眼角。

“宋延寧,你幾步路就能碰上魏大公子,真有能耐啊。”陸雲言愈發煩燥,冷笑出聲。

縱使神志不清,宋延寧仍舊對陸雲言有不一樣的敏感。

“……不,不是的……”宋延寧艱難開口,帶了哭腔,“是……”

一系列的事情太亂,他還沒想到如何訴說,就被宋延止打斷。

“雲言你別這樣,宋管家身體不舒服啊!”宋延止看起來滿心都是為了宋延寧考慮,“找魏大公子幫忙也是人之常情啊!”

巧合,變成了有約。

不動聲色直戳要害,宋延止精於此道。

陸雲言眼神晦澀難懂,良久,倏忽嘲諷的笑了。

“宋延寧,長本事了。”他開口,宋延寧如墮冰窟,“想男人了也別在這兒丟人現眼,馬上滾回陸家。”

宋延寧終於從眼淚中看清一點景物,卻只能看到陸雲言鄙夷的目光。宋延寧咬了嘴唇,把臉埋臂彎裏。

始終默不作聲的魏應然看了看走遠的陸雲言和宋延止,沈思片刻,這才難以置信的開了口。

“延寧?”魏應然竟還有些抑制不住的雀躍,“陸雲言……沒標記你?”

宋延寧已經聽不見魏應然的問話。

他僅存的理智只來得及告訴他一件事。

他好像……發熱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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