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似曾相識燕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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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人活著,總會有一些人或是事物讓你牽腸掛肚。

晏長疏是個不折不扣的病秧子,身體一直弱不禁風,便長年累月的用各種湯湯水水泡著,時間一久,身上不可避免的繚繞著一股悠遠清苦的中藥味。

這身子只能用中藥慢慢地補,慢慢地調養,在如今這個醫療發達西藥觸手可及的時代,獨獨她身上有一股不合世宜的清苦藥材味道。

然而即使在湯藥裏浸泡了如此之久,她這身體狀況卻是任何人都心知肚明——活不久就是活不久,難不成還妄想從閻王爺手裏搶生死簿改上一改嗎?

這兩年體型抽長,也不知是不是回光返照,“弱不禁風”的身體現如今甚至可以允許她出去晃悠晃悠了。

在小時候,晏長疏身體弱的幾乎僅剩下一口氣,小孩子玉雪可愛的年齡她卻是形銷骨立,摸一把都嫌骨頭硌得慌,卻偏偏不死——都說她為晏家承擔了業障和惡,不遭夠了罪老天都不收她。

就這樣湯湯水水不停的喝,比黃蓮還難入口的湯藥如今也喝成了習慣,現在吞下去一碗,苦得舌頭都麻了也不露出一點神色。

無論有多苦,也必須得受著——本就沒有多少年的光景,就算是只有苦,也總比人世間走一遭只剩下空白來的好。

體弱之人陽氣不足,能看到些不幹凈甚至被什麽的東西纏身也不是什麽怪事。踉踉蹌蹌活了這些年,妖魔鬼怪倒是一個沒少見,想吃她的也一個沒少來。

童年裏除卻黑暗猙獰的幽魂,還有一個紮著兩個羊角辮的小丫頭。那小丫頭被她父親牽著走到她面前,羞羞答答叫了聲姐姐,也不管她什麽反應,甩手就跑了。

其實她們也沒見過幾回面,就算見面也大多是在她神志不清就剩一口氣吊著的時候,然後小丫頭就會被強迫按在她床邊,隨時準備當一個被迫的替死鬼。

替死鬼哪一個不是被迫的?

又有誰願意替別人去死?

從那時候起,晏家老四就從未看過那小丫頭澄澈清麗的目光,每每望過去,看到的只有嫉妒、憤恨、不甘、埋怨。

這名義上的姐妹從此離心。

往後的日子,取名“晏長綰”的女孩對她的恨一日比一日深,在多次嘗試後接受殺不了晏長疏這個事實後,這個女孩選擇了另一種報覆的方式——自殺。

晏長疏表面上看著面相絕對是個淩厲狠辣的人,而事實也是如此,只不過誰也不知道當初形銷骨立的幼童將心裏唯一一點溫情給了那個對著她笑的“妹妹”

恨我也是應該的。晏長疏冷靜的想,這要是我,指不定會做出什麽喪心病狂的事情。

不是說了嗎,以己度人對吧。

對待家人自始至終有一份溫軟的晏家老四在心平氣和的時候,自認為還是個很溫婉的大家閨秀的。

……當然,那僅僅是“自認為”

所有見過晏家老四的人,幾乎都被那“溫婉”的微笑嚇出一身白毛汗外加幾天的噩夢。

而顏妍也被那“以己度人”“溫婉的微笑”嚇得血壓驟降。

……估計等於是一個煞神在裝彌勒佛,你說嚇人不嚇人。

而煞神姑娘身上這股“煞氣”“死氣”也不是平白無故撿回來的。

晏長疏對著鏡子“溫婉”地笑了一下,直觀看到自己的笑容,晏長疏笑得更開懷了。

紅色嫁衣的女人死屍般僵硬地站在晏長疏身後,鮮紅袍袖下的手指泛著死氣沈沈的青白,指甲卻是詭異的黑紫。

這個女人姓什麽叫什麽一概不清楚,晏長疏轉過頭,近乎漠然地看了這個女人一眼。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出現在她身邊,也不清楚她是什麽時代的人。

至少也有幾百歲了。

晏長疏推著輪椅向前了一段距離,穿著嫁衣的女人腳步沒動,一直低著的頭卻突然擡了起來,被黑發遮擋的臉僵硬的轉向她的方向。

袍袖下青白的手抽搐著,樹皮般枯敗的“皮肉”下,如同青筋般的東西形如瘋狂的跳動了片刻,最終回歸死灰般的沈寂。

晏長疏冷冷淡淡的望著那女人死屍般的手,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

這一笑,這張臉上淩厲的鳳眸再也遮不住眼角眉梢的那股邪性,蒼白的薄唇輕輕勾起,漠然中透著一股惡意。

想對晏長疏下手的東西不少,這女人也是其中之一。

有所不同的是這女人不像滿腦子都是食欲的東西,她懂得克制,應尚還有著神智,而且,這女人是這些年來,晏長疏見過的所有“異類”中,最強的那個。

所以晏長疏一直沒動她,就為了讓她震懾著那些比她弱的“異類”省得那些東西不知東南西北的來晏長疏身邊亂竄。

任何人都會在困境之中從一開始的手忙腳亂怨天尤人成長為有自保之力甚至游刃有餘。

晏家老四就是那個游刃有餘的。

在對付這些“異類”方面。

所以她和這個穿著嫁衣的女人做了個小小的約定。

她晏長疏沒死之前,沒有任何人能動她。

這個穿著嫁衣滿身怨恨的女人也一樣。

“去把晏長綰附近能害人的東西們收拾好,那些純粹嚇人取樂的就不必動。”

女人身子晃了晃,搖搖欲墜地朝著晏長疏滑了幾步,血紅色的身影眨眼的無影無蹤。

晏長疏輕輕撚了撚同樣蒼白的手指,忽然間擡起了頭。

窗戶不知是被誰打開了,初秋裹挾著熱意的風把素色的窗簾吹開一條縫隙,光線從縫隙瘋狂的洩入,恰好打在了她的手心裏。

在這道光線裏,蒼白的手心裏那一道波折斷開的生命線恍若被這道光連接起,完完整整的蔓延到了晏長疏手掌根部。

曲折,卻有始有終,綿延不斷。

然而這都是假的。

晏長疏攏回手掌,推著輪椅遠離了那道光線。

希望,有時候會讓人更加絕望。

於將死之人,希望勝之穿腸爛肚的□□。

住院的日子十分難熬。

自血壓“無故”驟然下降,整個人“好好的”突然被搶救之後,顏妍的日子不可謂不難過。

來來去去的護士多了,鬼也多了。

讓人莫名其妙的是這些東西好像都在一個勁兒的嚇唬人,並沒有出現什麽惡意傷人事件。

但這也夠要命夠嗆的了。

自顏妍有一次半夜尿急端著手腕艱難的走到衛生間卻看見衛生間門口掛著個不明人形物體後,顏妍發誓以後寧願把腎憋壞了半夜也決不上廁所。

……為此臨近天黑決對不喝水。

系統對此表示出了巨大的鄙夷並字裏行間透露出你之前好歹是個殺手能不能別這麽丟臉出來當現世寶行不行。

顏妍只那它當狗放屁。

誰規定殺人的殺手就不能怕鬼了?啊!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沒回那東西來得時候你數據都嚇得亂顫。

五十步笑百步,誰也別互相傷害了。

顏妍在恢覆一個星期以後強烈要求出院!

心臟病都快嚇出來了。

幾個護工為難的打了個電話詢問。

晏家人忙的腳不沾地,家族大部分產業交給晏家的三個兒子,那對夫妻則借著打理海外產業的名頭去旅游散心了。

因此,晏長綰這個多次陷害晏家老四如今自殺還沒死成的人,雖說被當成替死鬼可憐,但除了晏長疏還真沒人來看她。

所以連環請求出院電話就炮轟到了晏長疏哪裏。

所以當護工說:“五小姐,小姐要來看看你的傷恢覆的怎麽樣”的時候。

顏妍受到了一萬點暴擊。

那個疑似病嬌確認腹黑的又要來?!

這怕是要八字不合吵的天崩地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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