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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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年誠凜高中時期的情人節裏,那個眼睛如海平面一樣寧靜的少年,淡淡的說著,“不會。”臂彎中抱著的玫瑰花,修剪的十分幹凈的花枝仿佛長出了尖銳的刺,刺著她的手臂生疼。

後來在錄制節目的時候,有節目組問過她一個問題——你覺得怎樣的一個契機會讓你放棄你喜歡的人?

那些問題都是有臺本的,木下夕暮就按照著事先背的臺本來回答。然而在主持人問出那個問題的時候,她腦海中恍然繪制出了那一年的情人節,放學回家的路上,她喜歡的少年平靜的說出一聲“不會”。

就是那樣一個簡單的碎片,舍不舍得,都放下了,後來整個世界都是淺井樹裏和黑子哲也的八卦。

——黑子學弟啊,夕暮收到這麽多告白禮物,你不介意嗎?

——不會。

因為,那是最直接的拒絕。

遺憾的是,那時候的木下夕暮真的是剛剛開放出來的花朵,青澀而羞澀,性格還傲嬌。如果是現在的木下夕暮,她一定會把學校論壇裏各種盤點美女的帖子給黑子哲也發過去,然後笑嘻嘻說著,“你看吧,我可是公認的美女,你難道就一點都不動心嗎?”

不動心也沒關系,我就這麽每天跟在你身邊耗著,總有一天你會動心的。

然而終究是錯過了一切,她還沒有放手去追就認定了自己的結局。

“心理過敏是什麽啊?”黃瀨涼太額頭上冒著黑線。

木下夕暮微微一笑,黑白分明的眼睛裏居然有著明媚而憂傷的文藝青年即視感,“青春就是能夠用一份最簡單的心境去喜歡上一個人,但是這時候的你還不是最好的你,所以喜歡總是退卻總是疼痛總是傷害。當你更成熟更完美的時候,你已經無法再追回青春時所愛的人,因為時光不會倒流。”

“什麽……什麽鬼啊!那明明是我明天要拍的鏡頭裏的臺詞啊!”黃瀨涼太怪叫著。

木下夕暮又恢覆了原本的性格,她嘿嘿笑著,“唉我就是覺得這句話太文藝了,十分適合我此時的心境。”

“那麽,那個……”心理過敏是什麽啊你還沒解釋。

話停在了半空,思維在剛剛木下夕暮念的那句臺詞上轉了一個圈,他決定還是閉嘴好了,因為他似乎是懂了。

伊藤導演請客今晚的夜宵,而且是豪華大燒烤,主要是這部劇自開拍以來已經有了一段時間了,無論是主角還是配角都十分順利,於是伊藤導演決定鼓勵大家一下。

劇組的拍攝地點基本上是與繁華街市隔離了,周圍的酒店和餐館倒是很多,來這個拍攝基地拍攝的劇組基本上也就只能在這些餐館裏吃吃喝喝。

伊藤導演訂的燒烤店老板也是接待過很多劇組了,老板對於各種保密事情十分的內行,一行人到了燒烤店後,老板也沒一驚一乍問東問西。黃瀨涼太對於木下夕暮高中畢業時喝醉酒的事情印象十分深刻,看著老板提著酒上來,他立即轉頭對木下夕暮說道,“你可不能喝多。”

木下夕暮也知道黃瀨涼太是被她曾經撒酒瘋的經歷留下了陰影,她低笑著,“在劇組裏我不會亂來的,明天還要拍戲呢。”

平山梨惠坐在旁邊好奇的說道,“看來你們兩個真的關系很好呢。”

木下夕暮原本想說點什麽,但是一想到不久後就要以緋聞情侶的關系宣傳這部劇了,她決定什麽也不說,任由眾人猜測雲雲。

於是,平山梨惠就看見木下夕暮面含不自然嬌嗔著,“別亂說。”

平山梨惠立即恍然大悟,朝著木下夕暮眨眨眼。你懂,我懂,大家懂,一切盡在不言中。收回與平山梨惠的眼神交流,木下夕暮又恢覆了原本狀態,之前那一把嬌羞的樣子都收了起來。她有些忍不住竊笑,說不定明天就可以在劇組裏聽到她和黃瀨涼太的八卦了呢,其實有時候她也是個喜歡惡趣味的人啊。

木下夕暮不敢吃太多的燒烤,這就是走上了藝人這條道路的悲哀。想當初剛剛出道的時候,為了完美的身材,她每天吃什麽東西都要精確到以克為單位,每天量體重也要精確到以克為單位。雖然現在不必那麽苛刻,但是她也懂得保持身材的重要性,就算伊藤導演準備了豐富的燒烤大餐,她還是吃得比較節制。

記得自己還是新人的時候,事務所的形體老師每天都以克為單位記錄體重,嚇得木下夕暮連回家休息都不敢吃太多。在黑子哲也那裏蹭吃蹭喝的時候,黑子哲也看著她糾結覆雜的面部表情,說道,“如果不想吃這些的話,我去做別的。”

黑子哲也剛一說完,木下夕暮連忙開吃,結果就是回事務所之後被形體老師懲罰吃了一星期的芹菜和西紅柿。

她向黑子哲也抱怨這都是他的錯,結果黑子哲也的唇角居然彎起了一絲不太明顯的弧度,他溫和的說著,“好,對不起,我的錯。”

……

……

黃瀨涼太雖然得到了木下夕暮的承諾,但還是不時註意著木下夕暮喝了多少酒,看到木下夕暮要喝酒,他就在旁邊憂心忡忡說著,“少喝一點,明天還要拍戲呢。”

“都說了別擔心了。”木下夕暮笑了笑。

事實上,除了誠凜畢業那一次聚會以外,她很少喝酒喝那麽多。

尤其是在高一那一年,淺井樹裏喝了個爛醉之後,她就特別害怕喝醉。

因為酒後吐真言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當你觸碰到了你極不願意知道的秘密時,你就恨不得這一切倒退回之前,木下夕暮心想,她寧可裝傻一輩子也不願意親耳聽到。

淺井樹裏高一那一年的生日,淺井樹裏成為了成年人的一員,所以在她的生日小聚會上就來了點酒,淺井樹裏也是采納了她的小夥伴們的意思,以示成年的到來。

木下夕暮比淺井樹裏要規矩很多,淺井樹裏上高中就被爸媽丟到木下家來了,由此可見她爸媽並不怎麽管教她。而木下夕暮就不同了,她家就她一個女兒,什麽事都小心看著,她從小就是按照乖乖女來培養的。所以,生日聚會上喝酒什麽的,她是想都沒有想過。淺井樹裏的生日聚會上,她一口酒都沒有碰,結果就是,她要負責照顧喝得爛醉的表妹。

木下夕暮不比淺井樹裏結實,把聚會上的朋友都遣散之後,收拾收拾屋子,她就已經累得要趴下了,這時候還要把趴下的淺井樹裏擡回房間去。

“你喝這麽醉幹什麽啊,你爽了,難過的可是姐啊!”木下夕暮捏了捏淺井樹裏的臉,抱怨了幾聲。

被捏的淺井樹裏像是有所感應,她哼哼唧唧說著什麽。木下夕暮恨不得一腳就把淺井樹裏踢到床上去,這樣就省事多了,心裏正煩得不行,也就沒心情去聽淺井樹裏在哼唧什麽。

直到木下夕暮把淺井樹裏擡到了床上,她也有些脫虛的在床上歇了歇,耳邊淺井樹裏的哼唧聲似乎清晰了些。

“謝謝你了……謝謝你照顧我……”

木下夕暮心想她這是跟自己客氣什麽呢,平時買了零食的時候她搶起來可是絲毫沒客氣,木下夕暮翻了個白眼,沒搭理這個醉鬼。

“黑子君真的很溫柔呢,謝謝你……”

“……”

“黑子君,謝謝你。”

“…………”

木下夕暮翻身坐起來,她凝神看著床上沒什麽意識的淺井樹裏。從她的口中聽到黑子哲也的名字,心臟像是砰砰要跳出來一樣。

其實她一直有一種預感,從每天一起上學一起放學的路上就可以感受到,這樣的預感越來越濃烈。她原本該感謝樹裏,因為她才讓她和黑子哲也有了交流說話的契機,然而樹裏卻讓她感到十分的不安。

“我很喜歡你哦,黑子君。”

那種預感像是鑰匙打開了門一樣,問題與答案恰好的匹配。

“比我姐姐還要喜歡你哦。”

不僅僅是匹配這麽簡單,打開了大門之後,還有新的世界。

木下夕暮面無表情,應該說她們不愧是有著血緣關系的姐妹嗎,彼此的心意都相互察覺到了。她知道樹裏喜歡黑子,同樣的,樹裏也知道她喜歡黑子,但是她們默契的誰也沒有對誰提過。

直到後來的情人節,黑子哲也對著木下夕暮的同學平靜說出一句“不會”,木下夕暮主動放開了手。不去與淺井樹裏競爭,不讓這樣暗自的較量傷害了親情,甚至主動創造機會讓兩個人進一步發展。

三個人的戰役,必須要有一個人主動放開手,不然死掉的會是三個人。木下夕暮是被小心教導出來的乖乖女,擁有著普世價值觀的人,她並不會做出那種“我得不到就誰也不要得到”的事情,所以當她明白自己不會擁有的時候……只有放手。

“看來大家酒量都不錯嘛,今晚就好好休息吧,明天拍攝繼續發揮。”伊藤導演笑著去買單。

黃瀨涼太這才徹底松了一口氣,“夕暮姐,你可別喝多了。”

木下夕暮噗嗤一聲笑出來,“我才是應該求你別啰嗦了,這一晚上你說這句話說了多久了?”

“我這也是擔心你啊。”

“好好好,謝謝小黃瀨了。”

木下夕暮回到房間,一切都收拾好後,她穿著浴袍躺在床上,敷著綠豆泥面膜。

Sara走進房間來就問道,“我剛剛聽到外面都是在說你和黃瀨,怎麽,你這是提前出櫃了嗎?”

木下夕暮一口水噴出來,臉上的綠豆泥面膜瞬間龜裂,木下夕暮好不容易喘勻了氣才說道,“出櫃不是這麽用的啊!”

Sara理直氣壯瞥她一眼,“你和黃瀨有把對方當做是異性嗎?”

“我知道你這是在誇我們哥倆感情好,但你……你得換個場合說啊,我這面膜還得重新整。”

Sara笑了笑,“我這不是看你這一晚上都精神不太好嗎,故意說來逗逗你的。”

“……我晚上精神不太好嗎?”

作者有話要說: 現在還沒想好每天什麽時候更新,反正每天基本上都有更新就對惹o( =?ω?=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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