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Another-《我的名字叫金三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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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顧箏在學校會議室參與最後一次班級事務,在階梯教室第一排,顧箏看到這條突兀措辭的短信時心漏跳了一拍——

你說,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對不起我!

顧箏居然有些心慌。

是的,自己對陸路有了懷疑。

是的,自己懷疑自己的心裏最好的朋友也喜歡自己喜歡的那個男生。

而自己在不確定那個男生是否也喜歡自己的時候,開始懷疑起自己心裏想要做最好朋友的陸路。

多麽羞恥的感情啊。

顧箏手指顫抖了又顫抖了——

你在做什麽呀,不要嚇我。

短信回覆過去,立刻又收到陸路沒心沒肺的短信——

哈哈哈哈,愚人節快樂!

顧箏長呼出一口氣之後,竟然有些慶幸——

你瘋了嗎,嚇死我了。

陸路已經鐵定心了不打算考研,上個學期她的成績也突飛猛進,比顧箏要優秀的畢業學校,又有一張漂亮的臉蛋,對人生也有認真的計劃,豁達而開朗的她應該會有順利的畢業季吧。

顧箏在與陸路聊天的時候,感受著她的輕松與終於要擺脫她最不愛的A市的愜意心情。

陸路 2012/4/12 22:42:19

暑假和我一起回廣州吧!我早就想這麽做了!

我做夢都夢見你和我一起在海邊玩水。

顧箏 2014/4/12 10:43:12

好啊。

到時候計劃一下。

顧箏看著陸路發過來的消息,雖然常常感覺到自己是在遷就,但是每次聽到陸路描述她做夢都夢見和自己做事情的場景,她願意遷就。

暑假,就當畢業旅行去放松一下好了。

想象總是很美好,陸路開始計劃一起的出行計劃。

陸路 2012/4/13 12:42:19

你能借到去廣州的學生證嗎?

顧箏吃法的時候又看到陸路發過來的消息。

顧箏 2012/4/13 12:48:19

班上有廣州的同學,我晚上去找她借借。

陸路 2012/4/13 12:55:19

嗯,那很好。我們買臥鋪票過去。

顧箏 2012/4/13 13:00:13

臥鋪要200塊的樣子啊,我們坐票過去就好啊。

顧箏放完餐盤一邊起身走回自習室,一邊回消息。

過了很久陸路那邊都沒有消息。

到下午上課鈴響起的時候,手機又在震動——

陸路 2012/4/13 14:00:19

所以才要你去借學生證啊。你要坐票,你自己去買,我反正是不會坐票過去的。

晚上回去,顧箏向班裏的同學借到了學生證。

陸路 2012/4/13 22:50:14

借到學生證了嗎

顧箏 2012/4/13 22:55:11

剛借到。

陸路 2012/4/13 23:01:18

好!計劃成功了一半。到廣州之後 ,我們去定個房間。

想著陸路不是家就在廣州,想回答一個好字的時候,陸路接著說——

陸路 2012/4/13 23:06:17

我爸媽不喜歡別人在家裏。

看著別人兩個字,顧箏輕輕的皺了皺眉,雖然理智上知道去陸路家會有許多麻煩,但是心裏還是有一些些的不開心。

顧箏 2012/4/13 23:11:11

好,我看書了。

過了兩日,顧箏聽著單詞在路上走著的時候,陸路打電話過來了——

我這幾天計劃到你們學校來哦!

顧箏心裏是開心的——

好啊,我這邊正好搬出來了,你想做什麽都可以。

陸路也開心的——

好啊!這幾天你要陪著我去玩,哈哈!

看到玩字,雖然知道自己有一堆學習任務,沒事的,顧箏想著,就幾天,應該沒有關系。

但是,心裏卻多了幾絲負擔。

下午在自習室看書,顧箏又接到一個電話。

玩得好的高中同學要回A市,希望顧箏幫忙訂一下酒店。

正好是五一,大家聚一下吧。

顧箏不忍拒絕,又答應了。

過來片刻,顧箏還是發了一條短信給陸路——

“這段時間,還是別過來了。星星五一要回A市,她說聚一下,我過來找你吧。”

過了很久陸路才回了一個好字。

不知怎麽的,顧箏心裏還是有一些愧疚。

五一很快的到來了。

湯姆也要回B市,仲夏得知顧箏要去A市,兩個人便一起約著一起動身。

出發前,收拾衣服時,顧箏才註意到自己頭發已經長到了肩膀。

輕輕的落在肩膀。

等顧箏看著露肩膀的寬松毛衣,小背心,鉛筆褲,魚嘴坡跟單鞋出現在帶著天蠍耳釘的仲夏面前時,對方居然俏皮的吹了一聲口哨。

大巴車晃晃蕩蕩一個小時,到了A市。

仲夏瞇著眼睛,取下半邊耳機還給顧箏,了然的朝顧箏笑笑——

“我快到了,我待會帶你去坐公交。“

顧箏擺擺手——

“沒事的,我知道在哪,來過很多次。“

仲夏輕輕的微笑著。

坐上公交,望著窗外的仲夏,顧箏思考著一個問題,仲夏和陸路的確有許多特質相同,但是她們又是那麽的不相同。

至少她可以輕輕的寬解自己心裏對陸路的那些可恥的懷疑。

帶著了然的微笑,用自己的道理化解顧箏心裏的羞恥。

聽著公交車一站站報站,越發接近陸路的位置,顧箏第一次對來找陸路這件事充滿了迷茫。

“下一站,三裏秋。”

“啊啊啊,師傅。”顧箏的高跟魚嘴卡在關門的一瞬間,大腳趾夾得生疼,在一崴一崴下公交,顧箏站在大學城內的三裏秋站,四月二十八日,陰天。

滿大學城的香樟樹,靜謐中有要落雨的陰翳。

“我到了。”

“我出來了,你往中國銀行的方向走。”

顧箏一瘸一拐的往前走,在到達中國銀行的時候,陸路從露光的銀行大堂出來。

跟著陸路穿過大堂,到達上課的紅房子教室。

“我好多次夢見和你一起上課,好激動。“

顧箏木木的想著場景,可是看到陸路橫躺在教室最後一排椅子,拿著手機渾然不顧講座上正在講解貨幣金融學的老師。

“好好坐好吧,陸路。“

“沒事,哎,本來今天就不要上課的。“

想著陸路你好歹也是重點大學的學生,難道平時一直就這個態度上課嗎,正想著,陸路把手機遞過來,壞了,幫我看看。

“還是那款同款手機嗎,我看看。“

下課之後,陸路又一路拉著顧箏行走在她這個混了快四年的大學校園,一路穿梭各個弄堂小巷。

“最近喜歡看希區柯克的電影,上個星期把他所有的電影都看了一遍,好喜歡那個女主角。“

“嗯。“顧箏和陸路喜歡的東西大都差異太大,不喜歡恐怖電影,顧箏只能嗯嗯的點頭。

“最近寢室裏的那個同學討厭死了。”

陸路永遠是獅子座這樣的愛憎分明。

“不要這樣子,畢竟是室友。“

“哎呀,你都不知道,你怎麽幫他們說話呢”,陸路嫌棄的說,“你不知道她有多討厭,上次要不是我……“balablabala顧箏耐心又覺得有趣的聽著陸路講這些女孩子之間的討厭和小意見,突然覺得有些懷念。

對於別人的事情總是能從容的看待,對於自己的事情,卻並不能夠,所以當聽到陸路說——

“你呀,算了,你不也是和室友那個才搬出去的嗎……“

看到顧箏臉色一變,陸路囁嚅著不說話了。

“哎,你和那個江城怎麽樣了?”

“什麽怎麽樣,根本就不可能怎麽樣。那你呢,你那個人。”

“……”陸路並不作聲,“我上次給那個江城寫了一封信,把他罵了一頓!“

“啊,你做什麽了呀。“

“罵他為什麽不趕快向你表白啊!哈哈!“

“你瘋了嗎?“顧箏嚇壞了。”我跟他根本就沒到這個程度好嗎,也許……也許他還根本就不知道不記得我了……我們,我們只是普通朋友。“顧箏低著頭,不說話了。

陸路大大咧咧的一拍她肩膀,“把你嚇壞了吧,騙你的啦!”

看到顧箏生氣的臉,陸路也有點不好意思,“我找他說話,他都不搭理我的……“

“真是被你嚇死了!“

“你找他說話,什麽時候?“

“有時候很晚,看他還掛在那裏,我就跟他發消息來的……“

看到陸路有些黯然的臉,顧箏也沈默了。

兩人回到陸路的寢室,把東西放好。

“被子剛洗的,香香的哦!”看著陸路在床上忙上忙下的,顧箏心裏那一塊柔軟的地方又有暖流流過。

還是把打腳的高跟換掉——

“看我的人字拖,我們去找星星吧,她給我打電話了。”

“她在哪裏?“

“在河東。“

“我們不要去找她吧,你明明是過來陪我的,我一點也不想去找她。“

看著陸路又像個小孩子一樣撒嬌,顧箏寵溺的笑了。

“去吧,去吧,酒店有熱水還有電視看哦。“

“這有什麽好的,我們別去了。“

“人家說要聚一下呀,不好啦,我們去吧,電視可以看今天晚上的搞笑大家人啊,你最喜歡看的了。“

看陸路有些心動,顧箏趕緊拉著陸路一起動身。

和星星一起見面吃了飯,三個女生晚上一起聚了聚。

星星正熱戀,隔三四分鐘就要拿出手機看一下,甜蜜的發一會短信。

陸路坐在一邊直翻白眼,顧箏不得不輕輕的捏她。

“幹嘛呀?!”

終於陸路忍不住爆發了。

“沒事沒事。”看見星星疑惑的眼神,顧箏趕緊拉著陸路走到一邊。

“人家熱戀中嘛。”

“了不起啊“,陸路一翻白眼,”我們大老遠的跑過來。“

“話說,你那個男生怎麽樣了。”顧箏趕緊轉移話題。

“沒怎麽樣啊。”陸路還是沒好氣。“他走他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沒想過要表白一下。”顧箏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心裏的想法講出來了。

陸路不作聲。

“他最近又消失了,我在想是不是我上次很沖的回覆他又傷害到他了。”顧箏終於把心裏那些不能見光的猜疑說出來了。

“他不總是這樣嗎,隔三差五的就說不玩了註銷賬號什麽的。”

陸路並沒有罵顧箏是神經病,滿不在乎的說著。

“其實,我覺得自己有點點病態。”

陸路瞪著眼睛,望著顧箏——

“其實,我開始喜歡那個人的時候,我也覺得自己病態,連班上女同學跟他說話,我都會覺得嫉妒。”

“你至少還可以見到他,我卻連見他的機會都沒有。”顧箏有些黯然。

“現在,我倒無所謂了,反正馬上要畢業了,以後會怎麽樣也不知道了。“陸路臉上第一次現出認真的表情,”哎,你倒是跟我說說,你跟那個江城到底是怎麽回事啊。你如果是真的喜歡他,那也時間太久了吧,初中,高中,天哪……“

顧箏是覺得自己需要有一個出口來分享這種見不得人的感情。

“之前的事情你也知道,就是他寫狀態,我也跟著寫狀態。後來我覺得自己有些病態,開始在乎了,正好你幫我申請了大學城網,我就來玩這個了。“

“難怪那個時候,你總是改狀態。”陸路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在聊什麽啊?!”星星突然頭大剌剌的插過來。

“沒什麽,你打完電話了?”顧箏笑著回答。

陸路對著天花板一翻白眼,開始發脾氣的亂按遙控器。

晚上,顧箏與星星輕聲說了很久的話,在臨睡前之前,聽到一直不出聲也不參與談話的陸路輕聲的一聲哼。

翌日一早,五六點之際,顧箏感覺到陸路一直在床邊翻找什麽。

我的耳釘呢,咦。

陸路是最近打的耳釘。

顧箏睜不開眼睛,在陸路關門出去之際,感覺到手機收到了一條短信。

大概是陸路留下的。

到上午10點,顧箏才和星星退了房一起去和留短信說去這邊一個地方做一個調查的陸路約好在學校匯合。

還沒到學校,公交上星星接到另一個同學的短信,看完短信她一聲驚詫,說不好,高中老師身體 抱恙,住進了省醫院。

幾個人又重新約好在醫院碰面。

畢竟還是五月,天空又開始下起暴雨。

一場聚會,感覺過得驚心動魄。

大家看望完老師,知道病情暫時穩定,雖然也仍將不樂觀,也沒有玩樂的心情。

顧箏和陸路一前一後離開醫院,走在

公交站的路上,兩個人也不知道說些什麽。

顧箏決定說點輕松的。

他這次又消失了。

他為什麽總是喜歡玩消失。陸路不解。

我也不知道,不知道是不是我上次說話又傷害到他了。

傷害到

陸路回過頭來。

雨時大時小,陸路一邊說著別打傘了,你穿著高跟鞋不方便,一邊聽顧箏在人聲嘈雜的馬路上講過去的事情。

以前,他是我同桌。

喜歡朝我借東西什麽的。

有次他忘記帶筆,借給他筆,寫著寫著快沒水了,他突然在晚上的自習室小聲的喊出來,顧箏!沒水了!

我覺得很可愛。

當然有時我也會不記得帶作業本什麽的,他也借我書看。

不過那個時候他數學很厲害,應該2是他理科一直很厲害,所以他後來雖然也拿到保送資格卻還是考出去了。

不過他英語不好呢。顧箏想到,竟然站在路邊發怔的笑了起來。

後來關於他的事情都是從別人那裏聽來的。

包括他那個時候考省振華中學…

振華中學,陸路也忍不住驚嘆,那麽厲害

哈哈,顧箏輕笑,好像他考到最後一輪是因為英語不好被刷下去了。

好可惜。

是啊,顧箏喃喃。他高中成績好像也一直這樣,不考文科就前幾名,一考就到幾十名去了。

他在C市一中。

不是吧,你難道是因為他才去C市嗎

陸路驚異的回過頭來。

那到不是啦。

顧箏樂不可支。

即便是有她的原因,那也到頂頂後面去了,你忘了,我哥顧安北也是我們學校的了嗎。

陸路還是不可置信。

後來,就是你看到這樣了。

只是他每次評論,我就刪掉。

他回覆,我就裝得兇巴巴的對他。 還老是說要不玩了。

上次那個,是我不小心把他刪掉了。

顧箏仍將是一臉不可置信,喃喃道,誰要是喜歡你,真是倒黴了。

顧箏眼睛也仿佛失焦般望著因為下雨而顯得白茫茫空蕩蕩的馬路。

坐上公交,陸路又像以前高中鬧別扭一般,與顧箏隔著一條過道:

你就坐那裏。

別過來。

顧箏猜不透她的意思,只得坐在她旁邊。

一路無言,原本顧箏還想討好一下陸路,問她怎麽了,雨天公交,總是讓顧箏暈車比平時厲害。

一下車,兩個人走了一一段路,都不說話。

我去買個菠蘿,你說想吃的。

陸路突然帶著顧箏走進旁邊一家水果店。

師傅拿著花刀剜去菠蘿上疙瘩上的時候,顧箏帶著試探問陸路:

你那個男同學怎麽樣,要不要我幫忙。 陸路眼睛盯著菠蘿,不做聲。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

拿著菠蘿往回走,陸路走在前面,不知道是不是對身後的顧箏說:

菠蘿要拿鹽水泡一下才可以吃。

嗯。顧箏應答道。

想起陸路的耳釘,顧箏又問——

“耳朵還痛嗎,我下次送你耳釘吧。我雖然不敢打,可是覺得耳釘好漂亮。”

“好。”過來半晌,走在前面的陸路悶悶的點頭。

回學校的時候,陸路執意要把自己的傘拿給顧箏,雖然天空依然只是飄著絲絲點點的雨水。

陸路站在公交站旁邊,臉上並沒有笑意的看著顧箏。

顧箏手裏捏著手機和耳機線,同樣木然得望著陸路,心裏卻莫名的有許多悲傷。

這一次,兩個人都沒有說再見。

“我想要做一個決定,我知道有許多人喜歡”,誰,誰還有誰,顧箏不顧身邊有那麽多的路人,在人聲鼎沸的餐館對陸路說,“我也知道她們許多都比我要優秀,不過,我想收拾好自己的心情,這一年的事情很多,說完,也許我自己就解脫了。”

陸路沒有回答,臉上依舊是若有若無的笑。

“也許,你也可以和那個男生說一下自己的想法。也許,我也可以幫你一下……”

離別之前,兩人在餐館的對話向窗外的雨絲一般不斷的降落回想在顧箏耳邊。

忘記了是怎樣揮別再見。

在車子開過柚子湖的時候,車窗外白茫茫的一片湖水,手機顯示來自家裏的電話。

接通聽到媽媽聲音的一瞬間,望著窗外水天一色的渺渺,未開口,顧箏聲音突然的梗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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