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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藺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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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錦承在一旁落座,與鐘離道:“樓下看著挺熱鬧,我都是從後邊直接上來的。”

鐘離把玩著手中的折扇,頗為得意道:“我敢說這幾日映城中至少半數讀書人都要來我這綠柳居看上一看。”

齊靈雨點頭讚同:“連子善這種平時不願出門的,今日都特意要我前來了,更勿論是那些要參加文試的讀書人了。”

“子善?”楚錦承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齊靈雨口中的“子善”是何人。

鐘離幫忙解釋:“魏國魏子善。”

楚錦承憶起當日接風宴上,齊靈雨正是為了替魏子善解圍方與沈延起的沖突,不禁笑道:“魏子善來楚也好些年了,我這還是第一次見他主動與誰交好,如此看來還是淩宇你脾性好。”

許是之前與楚錦承彈琴閑聊過後兩人之間的關系便親近了許多,齊靈雨被楚錦承直接喚到名字,也未覺得有何不自在,玩笑道:“我與他身份境遇相仿,抱團取暖罷了。”

楚錦承搖頭:“你即便要抱團取暖也不必找魏子善,他看著便不像氣血旺盛之人,想必也不會多暖和。”

齊靈雨沒想到楚錦承也會開這種玩笑,沒忍住笑出了聲,若不是還有一絲對他二人身份的顧忌,齊靈雨倒是很想反問楚錦承,自己不找魏子善抱團難不成還能找他這位大楚太子抱團不成?

楚錦承問道:“過會兒可還有事?”

齊靈雨:“我一直都很閑。”

楚錦承道:“晗曦在軍營習武,你可要隨我一道去看看?”

齊靈雨自然是樂意的。

二人說著便欲起身,一旁被忽略的很徹底的鐘離清了清嗓子提醒這二人自己的存在,嘆氣道:“齊公子,我本還欲讓你給我題一幅扇面來著,現在看來還是下次吧。”

楚錦承挑眉:“你不是向來只要書法大家的扇面做收藏嗎?如今怎麽想起讓淩宇給你題扇面了?”

鐘離無語地看著楚錦承:“你上樓時定是沒看到大堂上掛著的那副潑墨畫。”又示意了一下楚錦承身旁的齊靈雨繼續道,“不是我奉承,齊公子的書法在當世絕對可以排得上名。”

“鐘老板謬讚。”齊靈雨雖嘴上謙虛著,但她對自己的書法還是很有信心的,畢竟十幾年裏腕上負重幾乎抄完齊國整座藏書閣內的藏書,這種日積月累苦練出來的書法要不好也不大可能。

楚錦承看向齊靈雨:“能得鐘離此等評價,看來下次我也得與你討一幅墨寶了。”

齊靈雨明目張膽地拍馬屁道:“太子殿下只管開口便是,我定寫好直接給您送去府上。”

鐘離看著眼前關系甚好的師兄弟,決定自己還是不要再插嘴他二人了。

映城軍營位於城外西郊,背靠西山,緊鄰西山校場,由於是皇城禁軍駐紮之所,平日裏除了能遠遠聽到一些操練之聲外,幾乎是與城內的繁華熱鬧相隔絕。

禁軍統領藺風為人嚴謹,治軍素來以嚴明著稱,所以皇城軍在白日訓練期間總是有序規整的,不過今日校場上卻有些熱鬧。

皇城不比邊塞,形式安定幾乎不會有太大的動亂,但這對於皇城軍而言卻是一大考驗,皇城禁軍乃是陛下的親衛軍,更是都城的最後一道防線,其整體能力同樣應該是最強大的一支隊伍,然而如何在相對安定的環境下如何保持較高的作戰水平,藺風為此特意制定了一整套的訓練計劃,並定期會進行個人比武與實戰演練,而今日正是內部比武之日。

校場之上雖然熱鬧,不過藺風此時並不在校場上,楚晗曦在場上找了一圈沒有看到藺風,正巧碰上迎面而來的副將,攔下人問道:“嚴副將,今日怎麽未見藺統領,他人呢?”

楚晗曦雖為皇子,但打小便被楚皇扔在軍營跟著藺風習武,所以與軍營中的將士都很相熟,楚晗曦是個沒什麽架子的,也早就交代過軍中的幾位副將在軍營之中不必多行虛禮,嚴副將朝他抱了抱拳便道:“統領好似在西山那邊。”

楚晗曦疑惑:“今日比武,他在西山那邊那邊作甚?”

嚴副將當初沒少陪楚晗曦練武,與他也比常人要熟悉幾分,不由多說了幾句,道:“統領前些日子不是新收了一徒弟嗎,今日帶到營中來了,我估摸著統領大概今日打算讓那新徒弟上場與兄弟們過過招。”

聞言楚晗曦的眼睛亮了亮,“我之前聽說藺風收了一新徒弟,還以為是謠傳,今日正好去看看是何人。”說罷,楚晗曦與嚴副將告辭便朝西山腳下走去。

暗香已經跟著藺風練武練了好些時日,不說已經練得多好,但至少也算是跨進門了,她自身的天賦加上藺風極有技巧性的指導,暗香如今的拳腳功夫已經很有模有樣了。

藺風站在樹下看著不遠處的暗香一遍又一遍地重覆著一個動作,他面上並無過多的表情,但熟悉他的人卻能看出他此時的心情並不好,在暗香又一次的失敗嘗試之後,藺風終是開口道:“從昨晚到現在,你連這一個動作都未能領悟,為何不開口問我?”

暗香沒有看藺風,抹了一把頭上的汗,繼續下一次的嘗試,只不過動作卻是比之前更不協調,一旁的藺風飛身上前用手中的劍鞘擋住暗香的動作,暗香卻順勢接過一招。

藺風邊與暗香過招邊開口道:“你既跟著我習武,便收起你女兒家的脾性。”

此言一出,原本一直沈默著的暗香一下子便似被點燃了怒火,開口道:“你教我習武,我敬你為師,但我亦有我的原則,恕不能茍同藺統領的觀念。”

藺風的臉色更加難看了,用掌風掃開暗香的攻勢,停下動作,看著對面略顯狼狽的暗香,冷聲道:“你的原則便是你家公子?”

藺風作為禁軍統領,面無表情的時候周身便有一種說不出的威懾力,更勿論是發怒之時了,暗香平日裏也總覺得藺風太嚴肅,基本上不大敢與他對視,不過此時她卻一反常態,迎著藺風的目光,一字一字堅定道:“我習武就是為了我家公子,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藺風看著暗香,反倒冷靜了下來,沈聲道:“該說的我昨日便已與你說過,你若一直這般執迷,便永遠不可能突破自身的局限。”

暗香咬著下唇,昨日藺風問她為何習武,她不假思索便說是為了報答她家公子,誰料這一回答惹得藺風頗為不悅,藺風讓她改變這一觀念,說習武不是為了達成某種目的的手段而是一種過程,像她這種為了習武而習武的心態簡直是糟蹋了這麽好的天分。

暗香並不是全然不認同藺風的說法,只不過藺風訓斥命令式的語氣讓她沒由來的有些反感,再加上她本就是為了公子才來習武的,於是暗香也不知自己為何會因這事與藺風爭執慪氣了起來。

藺風見暗香垂下目光,整個人也不似之前那般充滿攻擊性,思及暗香好歹是個女子,他也無法對暗香炮制自己在軍營操練兵將那一套,便主動開口打破僵局道:“這事先不提了,日後你自會領悟,還有,記得叫我師父。”

暗香本就有些後悔與藺風起爭執,畢竟他身為禁軍統領與自己非親非故還如此上心地教授自己武藝,不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但基本的感激與尊敬還是要有的,如今藺風主動給了她一個臺階,她也沒有不順勢下來的理由,開口道:“師父所言我會好好思考的。”

藺風正準備說話,敏銳地聽聞到身後的腳步聲,轉身見是楚晗曦正快步朝這邊走來,楚晗曦遠遠見到藺風便揮手招呼道:“藺風,你果然在這裏!”

藺風朝楚晗曦抱拳問好:“四殿下怎麽沒在前面校場?”

“我聽說你在這兒,便過來了。”楚晗曦的目光落在藺風身後的暗香身上,一臉意外加探究,與藺風說笑道,“這位便是你新收的徒弟?怎麽是個姑娘家?你可不是打著什麽其他主意吧?”

藺風面不改色,一身正氣道:“四殿下說笑了。”

暗香經過這段時日的習武與改造,性子也改變了不少,人也不似之前自卑了,如今被楚晗曦這樣看著,也並無任何不好意思,大大方方地朝著楚晗曦抱拳行禮:“暗香見過四殿下。”

暗香臉上的胎記雖明顯,但楚晗曦顯然不是那種以貌取人之人,再加上之前便聽說過藺風這位新徒弟天資十分不錯,此刻他對暗香只有好奇而無其他看法,問藺風道:“暗香姑娘今日可準備上場?”

藺風沒有直接回答楚晗曦,而是看向了暗香,建議道:“你雖練武時日不長,但貴在天資聰穎,每日獨自練些招式還是缺乏實戰經驗,今日正好可以上場與其他人過過招,你覺得如何?”

暗香點頭:“好。”

楚晗曦則忍不住與暗香笑道:“我還是第一次見藺風這樣與手下人說話,往日裏他操練的那些兵士哪個不是直接被他提著就扔上場的。”

暗香驚訝,順便又偷偷瞄了一眼藺風,本以為他對自己已經夠嚴厲了,沒想到竟還是溫和的了。

藺風清咳一聲,打斷明目張膽議論自己的兩個人,“準備上場便趕緊過去,順便去換身衣裳,穿成這樣上場不像樣子。”

暗香穿的是一身粗布裙裝,雖然也很方便比劃腿腳,但與兵士們習武時所穿著的短衫武服比較起來還是顯得格格不入了一些,藺風命人尋了一套幹凈的短衫給她換上,暗香個子高挑,甚至比不少男子還要高上一些,男子的短衫穿上倒也合身。

待暗香換上短衫,束起頭發出來時,楚晗曦看著如此穿著的暗香,又默默看了一眼藺風,能將一個好好的姑娘家打扮成這模樣的,全映城也就只有藺風一人了。

偏偏藺風並未感覺有何不妥,還邊點頭邊與暗香道:“你先在一旁看一會,待臺上那二人比完,你便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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