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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關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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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落座後眾人也都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魏子善也坐回了座位,他思及剛剛齊靈雨按住自己的那個動作,不禁好奇,齊靈雨這是算好了太子殿下與四殿下要來了,所以才敢如此肆無忌憚得與沈延爭執的麽?

不管如何,齊靈雨今日做了他一直想做卻不敢做之事,魏子善心中對齊靈雨的態度除了親近之外又平添了一份欽佩。

楚錦承示意一旁的丫鬟開宴,自己則與眾人道:“今日本想著介紹齊國公子給大家認識,不過現在看來大家應該都已經認識了,既如此便直接開席吧。”說著還若有若無地看了眼沈延,沈延被看得一個激靈,差點打翻了手邊的茶杯。

隨著丫鬟開始上菜,宴席上的氣氛也漸漸輕松了起來,楚國的菜式要比齊國精細許多,這是齊靈雨第一次吃楚國菜,這些從擺盤到色澤口味都異常考究的菜肴倒是很合齊靈雨的口味,左右也無人回來找她敬酒寒暄,齊靈雨便也專心品菜。

與楚錦承一道坐在最上首的楚晗曦看著皇兄面前不停來敬酒之人,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碧綠的茶水,無聊地撇了撇嘴,他雖已年滿十五,但楚皇與皇後都明令禁止他飲酒,原因無他,只因半年前他第一次飲酒便醉得不省人事,順便還在禦花園鬧騰著將皇後最喜歡的那塊花圃踩踏得一片狼藉,此後便被下了禁令,娶妻之前絕對不準飲酒。

楚晗曦的目光掃視了一圈全場,最後在場上唯一一個與自己一樣在喝茶的人身上停了下來,楚晗曦看著齊靈雨的筷子以兩倍的速度夾著菜,但吃相卻依舊能保持著文雅斯文的模樣,忍不住輕輕笑出了聲。

一旁好不容易得空正準備與楚晗曦說些什麽的楚錦承看到了他這個莫名其妙的笑容,問道:“晗曦,何事發笑?”

楚晗曦探過半個身子小聲與他皇兄道:“看來今日這些菜肴味道一定都很好,你看齊國公子吃得都沒停過。”

被楚晗曦這麽一說,楚錦承也註意到了齊靈雨看似文雅實則卻是一道菜都不落地吃個不停,看著齊靈雨吃得專心致志的樣子,楚錦承不覺好笑,連帶著也覺得這宴席並不是如此無聊了。

由於中午時分才到楚國都城,之後又忙著整理安頓,齊靈雨中午只簡單吃了一碗清粥一碟小菜,等到晚上赴宴時分早就饑腸轆轆了,現在面對著這麽多楚國美食,齊靈雨覺得自己尚能維持著禮儀與文雅的吃相已經實屬不易了,齊靈雨看著周圍人都在吃酒聊天並無人註意她這邊,於是也便多吃了幾口。

待齊靈雨覺得吃得差不多的時候便放下了筷子,端起面前的茶杯漱口,她倒也不是不會喝酒,只是因為身份特殊,為了避免喝酒之後說出什麽不該說之話,齊靈雨便也直接謊稱不勝酒力,平日裏亦是滴酒不沾。

吃飽喝足,齊靈雨的腦子也有功夫轉了起來,思及剛剛之事,她初來乍到不方便直接教訓那位寧國侯府的三世祖,本想借著楚國太子讓沈延吃個癟,可這位太子殿下也實在是太配合了,齊靈雨不禁有點兒懷疑楚錦承這麽做的真實目的,她實在不敢自戀地以為自己一名區區質子能有這麽大的面子。

齊靈雨想著想著眼神便不自覺地飄向了楚錦承的方向,楚錦承此刻正側著臉在與楚晗曦說話了,齊靈雨雖天天穿著男裝,但卻真真實實是一名女子,她自然也有著和尋常女子一般的眼光,不得不承認這位楚國太子是她這麽多年來見過長得最好看的人了,沒有之一。

看著楚錦承一身素雅白袍頗為隨意得坐在那邊,舉手投足間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身風流姿態,齊靈雨嘖嘖品著這難得一見的美男子,心中暗暗感慨,若能天天看著如此長相,每日吃飯定都能多吃幾碗。

就在齊靈雨的思緒已經天馬行空找不到邊際的時候,楚錦承突然轉過了頭,正在偷看人家的齊靈雨被抓了個正著,下意識地尷尬一笑。

楚錦承很敏銳地註意到了齊靈雨瞬間收回去的眼神,忍不住有些不自在,因為他感覺齊靈雨看著自己的眼神與之前看著那些美味佳肴的眼神十分相像,楚錦承打住自己莫名其妙的聯想,開口問道:“齊國公子,今日的菜肴可還吃得習慣?”

齊靈雨點頭讚道:“色香味俱佳,很美味。”

楚錦承又道:“安園距離太子府不遠,日後若有何不便,直接來太子府找我便是。”

“多謝太子殿下。”齊靈雨面上雖是如常神色,心中的疑惑卻是更重了,楚國太子對自己這麽客氣,難道此次齊楚兩國之間還有何不為人知的協議?

齊靈雨疑惑楚錦承的態度,在座的其餘人便更疑惑了,這位齊國公子不知有何特別,似乎很得太子殿下的歡心,要知道他們的太子殿下可從來都不會對什麽人表現出親近之意,可偏偏便對這個齊國質子破了例。

不比齊靈雨和其餘人的各異心思,楚錦承的想法其實很簡單,畢竟得了師父的親口吩咐要自己好好照顧一下這位同門師弟,楚錦承自然不能怠慢了。

許是得了太子的特殊對待,宴席的後半場齊靈雨桌前也時不時會有幾人前來敬酒打招呼,不過都是些位份不高之人,齊靈雨以茶代酒一杯一杯的直接喝到撐。

待宴席結束後,太子府外齊靈雨牽著馬正準備走幾步消消食,身後被一人喚住:“齊公子。”

聽著這熟悉的聲音,齊靈雨便知是魏子善,停住腳步回頭:“魏公子有事?”

魏子善亦是牽著一匹馬,顯然也是騎馬而來:“我所住之所與安園在一條路,不知可否與齊公子同行?”

齊靈雨笑道:“自然可以。”

得了魏子善同行,齊靈雨自然無法獨自牽著馬走路了,於是一行四人騎馬慢行,齊靈雨與魏子善走在前面,身後是李木與魏子善的隨從。

魏子善道:“剛剛之事我還未來得及感謝齊公子替我解圍。”

齊靈雨擺手:“我哪裏是替你解圍,那沈延後來可是指名道姓找我麻煩的。”

魏子善露出了一個無奈的笑容,“我也不知是何時得罪了他,只要碰到沈延,十次有九次要被他尋事。”

“即便你從未得罪他,怕是他依然會找你麻煩。”齊靈雨嗤笑道,“這種人便是典型的吃飽了撐的。”

魏子善被逗笑:“無論如何還是要感謝你。”不得不承認能看到沈延吃癟,他還是頗為高興的。

被魏子善如此有板有眼得道謝,齊靈雨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你這不該謝我,應該謝謝楚國太子。”

魏子善搖了搖頭並未反駁,但心裏卻是明白,若不是齊靈雨算好了時機,又怎能剛好被太子與四殿下看見。

兩人說話間便已經走到安園門口,原本等在門外的疏影遠遠見到齊靈雨與另一人同行而來,便也走回了門內,免得徒增不必要的口舌。

齊靈雨與魏子善告辭:“今日有幸能結識魏公子,改天定要邀請魏公子來府上品茗博弈。”

魏子善顯然很樂意聽到齊靈雨此言,露出了一個笑容道:“日後我若上門叨擾還望齊公子不要嫌我煩。”

二人告辭後,齊靈雨目送魏子善離開方轉身走進府門,她能感受到魏子善說話做事時的敏感與小心翼翼,這應該是多年生活在楚國為質造成的習慣,但難能可貴的是在魏子善老成的偽裝之下依然能時不時冒出一些屬於少年人特有的熱情與單純,這一點在齊靈雨看來方是魏子善的本性,而她也很樂意與這樣一個命途不濟卻依舊能保持本心之人交往。

齊靈雨一進門,疏影便迎了上來,邊替齊靈雨解下披風,邊關切道:“殿下,今晚沒出什麽事吧?”

齊靈雨看著疏影一臉緊張的模樣,失笑:“楚國太子宴請,能出什麽事?”

疏影不以為然:“您一人去赴宴,我自然擔心那些楚國人會為難你。”

齊靈雨揉了揉肚子道:“楚國菜太好吃,吃撐了算不算?”

“噗……”疏影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殿下您要是喜歡吃楚國菜,我明日便去學著做。”

齊靈雨道:“那敢情好,楚國的菜式的確要比我們齊國的和我胃口。”

疏影替齊靈雨打開院門,二人進屋後,疏影替齊靈雨打水凈手洗臉,又問道:“殿下,剛剛與您同行之人是何人?”

齊靈雨道:“魏國質子,在楚國已經待了好些年了,如今年紀應該比你還要小一些。”

疏影驚訝:“那豈不是很小便來楚國了?”忍不住感慨,“這些皇子皇孫的有時候過得還不如尋常人。”

“誰說不是呢。”齊靈雨讚同,又補充一句道,“看我便知了。”

疏影倒是忘了她家公主才是最命途多舛的一個,忙道:“殿下您這是先苦後甜,我們在路上遇到的那個算命瞎子不也說了嗎,您日後定是鳳臨九天無比尊貴之人。”

齊靈雨無奈地看了一眼疏影:“那瞎子一看就是個騙子,就你傻,不僅真信他還給他一顆金珠子。”

疏影道:“我就是信他,在我眼裏他比天一國師還要厲害。”

“好好好,那瞎子就是一個活神仙。”齊靈雨又想起了一事,頗為神秘地與疏影道,“下次有機會我帶你去見一見那位楚國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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