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小公寓裏面總是有兩個人的。自從於是離開以後，這裏對莫非而言，便不再稱得上是一個家了。

有於是的地方就是莫非的家，可是現在於是不要他了，為了躲開他，還學會撒謊了。

莫非整個人都是渾渾噩噩的，就跟被人放進了冰天雪地裏，活生生凍了一天似的。

周圍很安靜，莫非才發現，他可以不生氣於是離開，可以包容於是的一切，可以為了於是放棄一切，唯獨一點，他不能容忍的事，於是不喜歡他了。

‘是啊，除了不喜歡了，對他厭倦了，煩了，還有什麽理由，要在我找到他以後，寧可騙我會回家，也要離我遠遠的。’莫非略有嘲諷的想著。

想法跟行為截然不同，莫非的臉上不知不覺之中有了兩行淚痕。很癢，有點疼。

莫非不知道的是，於是真的回來了。只是沒有和他見面罷了，因為，於是不敢。

於是清楚莫非的性子，若是讓他知道自己活不久了，他保不齊要幹什麽傻事呢。

於是靜靜地佇立在他和莫非的家門前，他們曾經那麽近，現在卻要隔了一扇門。

距離遠麽？不遠，他只要按響門鈴，下一刻就可以見到日思夜想的那個人，好好的抱住他，說著什麽再也不分開的鬼話，然後在他離開人世的時候，苦笑著對對方說抱歉，自己要一個人先走了。

這不是渣是什麽？於是不想成為那個將傷害冠之愛的名義，繼續冠冕堂皇的享受愛人的好，毫無心理負擔的做個卑鄙無恥的小人。那不是他，如果他這麽做了，他就配不上莫非的愛，配不上他們之間這麽多年的感情。

於是在心裏說了句“對不起。你是我最愛的人，可我沒想到，我卻成了那個傷你最深的人。”

變故，就在此刻發生，鄰居家的趙阿姨回來了，看著莫非一個人站在家門口，昏黃的路燈將他的影子拖得很長，整個人好像要融進黑暗裏面。

好管閑事的趙阿姨喊了於是一嗓子：“小於，這麽晚了不回家傻站著幹啥？”

於是聽見趙阿姨聲音的時候，暗道不好，轉身笑著對趙阿姨說:“趙阿姨，我突然想起來有點事還沒做，您也早點回家，我就先走了。”

趙阿姨見他不遠多說，便也順著說：“好，小於你去吧，我也回家啦。”說完便走進家門。

正當他想快點走的時候，門被打開了，是莫非。

於是註視著莫非，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來一個詞‘一眼萬年’。

莫非聽見了於是的名字，簡直跟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口渴的人找到水源一般，慌忙打開門看。

昏暗的天，微弱的路燈光，照亮了莫非臉上的淚痕，很狼狽。於是從沒見過莫非哭，這是第一次，讓他心疼的不知該怎麽辦才好。

俗話說，思念，是一種很懸的東西。它悄無聲息的來，在心中紮根，慢慢的慢慢的就侵蝕了理智。

於是沒想到，莫非對他的影響力這麽大，大到，莫非的眼淚就足以擊垮他的故作堅強，讓他丟甲棄兵，心甘情願。

莫非也不在意臉上未幹的淚，他一把將小寶貝擁入懷中，是失而覆得的珍寶。

於是沒有說話，回抱了他，心中想，‘真拿你沒辦法，既然如此，我便做一次小人又何妨。'臉上悄悄地露出了笑容。

於是也不推開他，因為不想讓他傷心了，很心疼。

不知過了多久，身上只穿了單薄的t恤，穿著涼拖的莫非小小的打了個噴嚏，“阿秋”的聲音在寂靜的夜晚格外突兀，倒是沖淡了幾分周遭靜默無言的氛圍。

於是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脊背，是安慰的動作，“咱們進去吧，外面好冷啊。”

莫非的腦袋在於是的頸處蹭了蹭，手從對方的腰上轉移陣地，變成了於是的手。

他們牽著手回家的。

一夜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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