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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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思凜似乎並沒打算這麽快就原諒他,文思恬能感受他的冷淡,他不再在任何場合與自己偷情,除了偶爾文思恬糾纏不休之下在臥室裏發生的情事,他們規矩得好像所有普通的兄弟,好像前幾個月蜜罐似的生活已經把文思凜的寵愛透支了一般。

好像那些甜蜜到骨子裏的親密無間都是假的,都是文思凜的一時心血來潮。

他不敢再去過分索求了,他每一次想嘗試進一步,都會適得其反。

“文思恬文思恬~”剛出教室,劉苗苗戴著一頂白色的絨線帽,抱著課本從後面追上來,笑盈盈地說,“下個禮拜我過生日,想請大家去唱歌,你要不要來?”

她跟文思恬同學兩年多,很少與他講話,自從暑假一起出去玩回來,文思恬明顯要外向了一些,也願意參與集體活動了,少女的情愫終於有勇氣生長起來,便借著生日的機會來找他玩。

見文思恬稍有猶豫,她不懈地說道:“來嘛來嘛,許青楊也來,你不是跟他關系很好嗎?帶家屬也行,你有女朋友沒?”她雖然覺得文思恬不像有女友的樣子,還是問了一句。

“呃……”文思凜能算在“女朋友”的範疇裏嗎?文思恬心裏想到,不知如何回答,又見劉苗苗高興,不想掃她的興,便笑著說:“好吧,你想要什麽禮物?”

劉苗苗雙眼飄出桃花,臉頰都熱了起來,她剛想說不用禮物,可又十分想收到來自文思恬的心意,於是小聲說:“什麽都行,我都喜歡。”說完,便打著哈哈跑掉了,也沒註意到,文思恬並沒回答她關於女朋友的問題。

劉苗苗生日的當天,十幾個人鬧哄哄的差點把包廂掀翻,有一半都是文思恬不認識的人,一邊吆五喝六擲骰子,另一邊聲嘶力竭高歌《精忠報國》,還有三兩少女互咬耳朵,議論文思恬送的禮物,慫恿劉苗苗去跟文思恬唱首歌。

文思恬五音不全,連帶著把劉苗苗也帶跑調,唱了一首便不好意思地想讓出話筒,許青楊本來在搖盅,見狀來解圍接下話筒,被劉苗苗白了一眼。

“你幹嘛壞我好事……”她從牙縫裏擠出聲音譴責許青楊。

“哥哥我是為你好,他……”許青楊提起這事還是很郁悶,“他有對象了。”

但他最近看上去還是悶悶不樂,一點都不想剛陷入戀情的青少年。

明明之前還好好的。

“啊……”劉苗苗臉頓時垮了,拖腔拉調地發出一聲哀嚎,“你怎麽知道的?咱們學校的嗎?”

“沒問。”許青楊看著她五官下耷,瞬間萎靡的樣子,心裏生出了同病相憐的感覺,“反正是有,咱倆唱個《渡情》?你想唱男聲還是女聲?”

劉苗苗怒視許青楊,這時體院一位男生湊過來,對劉苗苗說:“苗苗,賞臉跟我唱首歌吧?”

這男生是許青楊的球友,見過劉苗苗兩次心裏很是喜歡,奈何劉苗苗一直對他不冷不熱,現在她正滿心郁悶,這人還不知趣上來礙眼,當下惡狠狠瞪他一眼,說:“不唱!”說完便拱進了女生堆裏。

那男生本來今晚就因為文思恬送了她很貴的項鏈感到不爽,眼見著劉苗苗含羞帶怯,俏臉微紅的模樣,心裏又妒又恨,又被她嗆了一嘴,心裏愈發惱怒,隨手拎過兩個酒瓶,轉頭對文思恬說:“你也是文學院的?”

文思恬正盯著墻發呆,他今天早上跟文思凜說他去給同學過生日,文思凜表情很微妙,他冷淡地點點頭,也不像往常一樣叮囑他,好像文思恬是要去給他的仇人過生日似的。

以至於他想請求文思凜晚上來接他,也無法開口。

他們好久沒一起散步了,除了上床,他們的肢體接觸少得可憐,文思凜對他無關痛癢的撒嬌向來有求必應,可他那樣猖狂地鬧了一次脾氣,大概觸犯到了文思凜的底線,決定不輕易原諒他了。

文思恬一臉惆悵地沈思,被叫了好幾聲才聽到,急忙擡頭笑笑道:“什麽?”

“問你是不是文學院的。”

“對,我跟劉苗苗一個班的。”

“怪不得……”那男生面帶嘲諷,又見文思恬面容清秀,身形纖瘦,心裏愈發不屑,道,“跟哥們喝一個?”

文思恬又笑笑道:“我麩質過敏,不能喝啤酒的。”

那男生嗤笑一聲,心想“麩質過敏”這麽文縐縐的說法,這小白臉還真會裝逼,他努努嘴道:“那蒸餾酒行嗎?”

文思恬看著對方舉起一小瓶白酒,暗自皺眉,他聽出這人話語裏的敵意,但不明所以,只好勉強笑著說:“不太能喝。”

“這也不喝那也不喝,你也太沒勁了吧。”男生嘲道,“那你打球嗎?滑板玩嗎?你是許青楊的朋友吧?怎麽很少看見你?”

文思恬已經心有不悅,同時又對自己什麽都不會感到些許難堪,只能搖搖頭說:“都不太會。”

“那你會什麽嗎?當拉拉隊?”男生心裏愈發瞧不起他,心想自己跟他一比,陽剛之氣溢出頭頂,劉苗苗竟然喜歡這種沒用的男生也不喜歡自己。

文思恬啞口無言,他不知道怎麽得罪對方了,也從未遇見過這種情況,見他喝了不少的樣子,不想同他多說話,只好轉開眼睛道:“許青楊對這些比較在行,要不你……”

“哎哎——老許。”男生打斷他的話,胳膊把許青楊攬過來,歪著嘴角笑,“你從哪跟這小娘娘腔認識的?不像你朋友啊。”

許青楊話只聽了一半,還沒明白過來,傻楞著問:“啥?”

文思恬臉色刷白,這人擺明了沒事找事,打定算盤要找茬侮辱他,他嘴唇發抖,說道:“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就覺得你不像個男人,哈哈。”那男生呲牙一笑,被許青楊推了一個趔趄。

“說什麽呢!”許青楊站起來,眉頭緊皺,呵斥道。

“你……”那男生跟許青楊關系很好,沒想到竟然不站在自己這邊,惱怒道,“你該不會跟這小白臉勾搭上了吧?這麽護著,操屁股操出感情了?”

他話音剛落,就被憤怒的許青楊一拳打在地上,包廂裏頓時亂成一團。

文思恬顧不得他說了自己什麽,趕忙同別人一起拉架,那男生喝得不少,很快就被制服然後攙走,嘴裏還不幹不凈地說著什麽,許青楊聞言怒道:“你他媽管好你的嘴!”眾人趕緊把他拉開,被他不耐煩地掙脫。

劉苗苗慌裏慌張地跳過來問道:“怎麽回事?好好的打起來了?”

文思恬不想敗壞她的好興致,安慰道:“沒事,喝多了碰撞一下,沒什麽大不了的。”

許青楊聞言看了他一眼,文思恬只好湊過去小聲說:“劉苗苗生日,別弄得她不開心。”

許青楊郁悶地點點頭,道:“別理那個慫貨的話,他喜歡劉苗苗,看見你跟她關系好才發瘋,故意說些冠冕堂皇的話來針對你。”

文思恬感激地對他笑,眉頭卻沒有舒展開。

包廂裏依舊是一片歡歌笑語,誰知道轉過頭來會不會是一臉面目猙獰的厭惡?

文思恬好像猛然醒了過來,他退到角落的沙發裏,重新打開手機。

他想回家了。

他還是有個安全的地方可以回去的,就算文思凜還在跟他冷戰,他也不想留在這裏了。

“恬恬?”隔著電話,文思凜的聲音聽上去沒前段時間那麽冷淡了。

“哥…你在家裏嗎?”

“我在學校,怎麽了?”

“……沒怎麽。”

電話那邊安靜了片刻,他聽到文思凜的聲音模糊地轉向別處說了句“馬上就來”。

“哥……你能不能來接我?”他大著膽子要求。

“……我等下要跟導師開個電話會議。”文思凜猶豫了一下。

文思恬等了片刻,沒等到第二種解決方案,只好幹巴巴地“哦”了一聲。

他怕文思凜又覺得他在鬧脾氣,又趕緊說道:“沒事,沒關系,你去忙吧……我……”

“還有事嗎?”文思凜好像並不想跟他多交談,也不願敷衍地說兩句甜言蜜語,半點也不多廢話。

他鼻子發酸,半天才沒頭沒腦地說:“哥……我要吃湯圓……”

除了零星的人聲,只有文思凜若有若無的呼吸聲傳來,良久之後,他才開口,語氣似有放軟:“……晚上我……”電話滴滴兩聲打斷了他,“導師來電了,我要掛了。”

說完,他便收了線。

無關痛癢的小插曲很快就被沈浸在狂歡中的少年人們拋在了腦後,氣氛重新熱烈起來,只有文思恬還心有戚戚地坐在最邊緣的位置,平靜地看他們笑鬧。

文思凜依舊對他不假辭色,他不知道怎樣才能軟化他。

桌上分剩下的蛋糕殘渣被當做有趣的武器供大家彼此進行無傷大雅的攻擊,許青楊好脾氣地被塗成了印第安人,腦袋上還插了碧綠的孔雀毛,見文思恬在旁邊兀自眼神游離,十分憂郁的樣子,撲過來非要用水溶筆給他畫個花貓臉不可,他被仰面按在沙發上吱吱掙紮,連聲告饒。

“叫聲哥就饒了你!”許青楊威脅他,作勢要下毒手。

文思恬被按在敏感的腰窩上,笑得喘不過氣:“別鬧了……哎喲……”

許青楊本來就有意逗他開心,拿羽毛搔他的臉,兩人鬧成一團,文思恬笑得淚花模糊在眼睫上,妥協道:“行了行了,你是我哥,親哥……”

“哈,早說嘛……”許青楊得意地揪了他的臉一下,作為戰利品,還未起身,忽然僵硬在原地。

文思恬順著他的視線向上看去,他真正的親哥正從沙發上方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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