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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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一片昏暗, 落地窗前厚重的窗簾,阻擋了外面明媚的陽光, 也遮掩了這滿室的春光, 只有少許的微光從門縫中潛進來。

門口有“噠噠”的聲響,隔了一會好似有爪子趴在門上,輕輕的敲打著臥室的門。

秦宇看著懷裏的人,溫柔的在他那擰著的眉間印上一個吻, 低聲安撫道:“你再睡一會。”

他用手支著頭,看著對方舒展了眉心, 好似撒嬌般,轉過身用臉頰蹭了蹭被子, 沒一會又安睡了過去。許久才掀開被子, 披上睡衣, 輕手輕腳的走出大門。

門口的兩個小家夥,擡著濕漉漉的眼睛, 一臉期待的看向他。

秦宇伸出食指,放在嘴邊噓了聲, 隨手關上了臥室的門。他走到吧臺,翻出狗糧倒在兩個食盆裏。

二哈不甘願的沖著他低聲吼了吼, 然後邁著四個蹄子, 竄到一邊的櫃子旁, 咬著牽引繩, 又噠噠的跑了回來。

它仰著毛柔柔的腦袋,用力的頂了頂秦宇的小腿, 然後將牽引繩放到他腳下。滿臉興奮的示意他,自己要出去。

秦宇瞥了眼地下的牽引繩,用腳尖挑開它,直接進了衛生間,沖了個澡。

二哈氣呼呼的看著他離開的背影,不甘願的走到臥室的門口,撲在門上,前爪用力的擠壓著上面的把手。

韓然睡得不踏實,總覺得身上好像有個毛茸茸的東西在拱著他,熱烘烘的,又重重的,壓的他快要喘不上氣了。

他迷糊間睜開睡眼,迎面就是二哈那碩大的狗頭,這家夥一臉的哀怨的看向他,和他對視著。

韓然揉著酸軟的腰肢,慢騰騰的爬起來,嘶啞的說道:“你怎麽進來了,餓了?哦,想出去,好吧,等我下。”

他換了衣服從床上下來,後面跟著洋洋得意的二哈。

秦宇沖完澡,只圍了一條浴巾,就走了出來。那浴巾松垮垮的系在他身上,露出優美而又性,感的人魚線和腹肌。他看到韓然出來,明顯楞了一下。

他掃了眼後邊的二哈,有些了然的皺著眉走到臥室的大門,轉動了幾下把手嘖嘖道:“成精了啊,連門鎖都會開了?看來下次也不用喊我們給你倒狗糧了,這麽厲害自己也可以啊。”

二哈慫慫的趴在一邊,一副我聽不懂你說什麽的樣子。

韓然換完衣服帶著兩只狗狗出去走了一圈,過了會就牽著這兩大只回來了。

他看了眼廚房裏忙碌的秦宇,自然的走到客廳,沒去給人添亂。韓然靠著二哈坐在沙發上,腳下趴著乖順的大金,他懶洋洋的等著秦宇的早餐。

“有件事,我要告訴你。”秦宇側過頭,看著一臉慵懶的人,嘴角的弧度都帶上了一絲溫柔。

“恩?”

“那天晚上,韓傑在我們走了以後,拿花瓶砸死了王雯茵。”

“消息還沒傳出去,不過你爺爺已經知道了。他昨天晚上帶著律師去看了韓傑,早上打了電話過來,說韓傑想見你媽一面……”

韓然倚靠在二哈身上,半闔著眼睛,好似睡著了般。過了許久,他才淡淡的恩了一聲。睜著那清透的眸子,看著陽臺上一簇簇盛開的花,自語般:“因果不虛。”

住宅區邊的早點鋪子是新開業的,門臉不大,人卻多。這家的吃食味道好量又多,店裏幹幹凈凈的,看著就亮堂。

老板是個中年男子,四方臉,長得周正又英氣,高高大大的還一身正氣。也是巧了,他跟陸清影是小中高同學,後來當了兵,就走了十幾年,再回來時就聽說她嫁了人,去了外地。

老板的兒子看到進來的人滿臉興奮,對著自己的爹擠眉弄眼。他是老板戰友的兒子,戰友執行任務犧牲後,就留下這麽個孩子,他媽身體不好,沒幾年也去了。老板一輩子沒結婚,收養了他。

“老樣子,還是碗紅豆粥。”

老板看著跨著門檻來的人,爽朗的笑道:“停水了吧,昨個挨個通知了,說得下午才來水那。”

“恩,趙姐家裏正好有事,就放了她一天假。在家想了半天,還真是想你家這粥了。”陸清影點了點頭。

她坐在一邊的餐桌上,等了沒一會,老板就麻利的給她端上來吃食。紅豆粥熬的軟糯,小菜都是她愛吃的口味,知道她低血糖,老板貼心的倒了杯蜂蜜水,溫度適宜,不冷不熱的,她不一會就吃了個幹凈。

今兒是周末,這兒時間點到沒多少人,只有幾個大爺大媽,買著一堆吃食準備拿回家。

有對老夫妻,老爺子想吃些辣的,被自己的老伴在那說教了半天,看起來到是格外的溫馨。她不自覺有些出神,好像想到了一些往事,隨後又自嘲的笑了笑。

門口進來一個微胖的婦人,看著安靜的坐在那的陸清笑著問道:“陸姐,你兒子有對象嗎?我上次遠遠見過一面,哎呦那孩子真是俊俏啊,看著就喜歡,我妹妹家有個侄女,今年……”

陸清影笑著打斷對方的話:“都要結婚了,算算日子,還有半個多月吧!”

韓然跟著秦宇吃過早飯後就一起去了老宅,前兩天廖家發生的事對於某些人來說,就如同夢一般,醒來後,也都煙消雲散了,他們只記得對方要謀害自己。

廖家的事情還沒被公開,畢竟這次參加婚禮的人有太多的華國高層,一旦參與了政,治,就不再是簡單的刑事案件了。他聽秦宇說過,上面搞了個專項小組對此案高度重視。他們調查發現廖家與某制,毒集團也關系密切,而那些所謂的“神仙水”的原材料,就是由他們提供的。

廖家的倒臺是必須的,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距離上次來到老宅似乎才過去2個多月,一切都沒什麽變化。書房裏依舊擺著他那行楷書的“清靜神暢”,只是韓老明顯精神有些萎靡,幾日不見,蒼老了很多。

韓老出神的看著相框裏的照片,半晌才發現韓然他們兩個。

他嘆了口氣,放下照片對著他們緩緩的說道:“坐吧!”

韓然垂手,坐在一邊,他掃了眼桌子上的全家福。那是上次大壽時,幾個人陪在韓老身邊拍攝的,相框裏的韓斌滿目春風得意,隨都擋不住。

“你爸他啊,小時候就特別鬧騰人,性子急躁又倔強,誰說都不聽。後來大學的時候遇見你媽,那性子才收斂了不少。你剛出生的時候,他樂的不行,抱著你就不撒手,誰來勸都不聽,還跟個孩子似的,嘴裏直嚷嚷說像他!”老爺子好像陷入到了過去,緩緩的跟著他們將曾經的故事。

屋子裏的陽光很暖和,曬得人有些犯困,配著那沈沈的聲調,不自覺就跟著他回到了那個年代。恍若曾經都在眼前般,一幕幕一幀幀。

韓老端起杯子,緩了緩氣自嘲道:“人老了,就愛回憶過去,就愛抓著以前不放。”

韓然起身替他斟了杯水,搖了搖頭說道:“爺爺不老。”

“我昨個去看了你爸爸,他到最後也沒跟我說,究竟是為什麽要砸死王雯茵。檢察院要控告他故意殺人,律師今早跟我探討過,意思是他喝了廖家那東西,整個人都神志不清的,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做了什麽,想替他辯護為過失傷人致人死亡。”

他看著對面的韓然,嘆了口氣:“若是成了,也許判不了多久,大概幾年也就出來了。你爸的意思是要將公司交給你和秦宇,他當是送給你們兩個結婚的禮物。知道這麽多年,他對不起你們母子,他,他想再見見你媽媽……”

韓然抱著手裏的熱茶,看著氤氳的熱氣,出了會神。

“爺爺,公司我不要。至於我媽,我回去後會告訴她的,不過她能不能去,我是做不了主的。”

良久,屋子裏傳來那蒼老無力的嘆息聲。

韓老半閉著眼睛,疲倦對著他們擺了擺手:“人老了,就愛犯困,我去瞇一會,你們回去吧!”

韓然跟在秦宇身邊站起來,他看著滿頭白發的老人,不忍的說道:“爺爺,你也別太擔心了,有事你給我打電話,我最近一直都在上京,哪都不去的。”

韓老沖著他點了點頭,兩個人出了書房,下了樓。

秦宇自然的握著他的手,“那是他自己走的路,每個人都應該為自己的人生負責。”

韓然抿著嘴角淡淡的說道:“沒事,我只是覺得爺爺年歲有些大了,怕他傷身。對了,張成的事情,怎麽樣了?”

“他自己招了,說是年輕的時候有一次跟人動手,被人刺瞎了一只眼睛,當時被那東西救了,然後它就一直寄居在那只眼睛裏。”

這個時間不是上班高峰點,路上還不太擁堵,秦宇駕著車,順暢的行駛在橋上。

韓然皺著眉,翻著手機,查看網上關於張成的介紹。

“他被附身的時候,不知道對方做了什麽嗎?”

“開始的時候是有些模糊的概念,他以為那東西是在幫著一些可憐的人,讓他們擺脫厄運,就像解救他一般。後來發現事情不對的時候,已經不是他能控制的了,你知道,後期那東西的力量逐漸強大,他如同正主般開始操控著張成的身體和記憶。甚至有的時候,張成都不清楚自己前一分鐘究竟做了什麽,為什麽會在待在個地方。”

韓然倚靠在車窗,出神的看著外面說道:“我記得當時我媽跟我提到他時,一直在強調,說他是一個很重感情的人。”

他剛在網上查到了一篇報道,那時張成剛被人稱為金牌經濟人。報道中提到過這段往事,說他念書的時候得罪了學校裏的一個二代,那家夥找人把他堵在巷子裏,想要好好教訓他。

他奮起反抗,可惜一夥小青年都打紅了眼,其中一個人直接從兜裏掏出水果刀向他刺過來。後面的事都被他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敷衍了,不過最後總結時,他說了一句話。

他說,他是感謝那天的,在那天,他遇見了一個人,他視對方為自己的救世主。

韓然看著救世主這幾個字,對著秦宇出聲道:“去張成那,我想見一見他!”

作者有話要說:

韓然:“時間有點快啊,還有半個月就要結婚了。”

秦宇:“還有一章就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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