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母子

苗少玨用過晚飯後，剛捧了一盞茶，桃紅來了：“三少爺，大夫人請您過去坐坐。”

桃紅是苗大夫人一向帶在身邊的丫頭，長相只是一般，但做事很周全，苗老太太曾動過把桃紅給了苗少玨的心，被苗大夫人拒了，婆媳之間不愉快了一陣子，一直到現在都是淡淡的。

放下茶盞，苗三少垂眸彈了彈袖子道：“有勞姑娘跑這一趟，且等我換身衣裳。”

桃紅淡淡道：“三少哪裏的話，奴婢的本分罷了。”

苗少玨去換衣服，屋裏的小丫頭請桃紅坐下喝杯茶，桃紅道：“不必了，夫人還等著呢。”小丫頭本是好意，被桃紅不冷不熱的擋了，當下也不再搭話，下去做事了。

桃紅默然站著，看著小丫頭的背影，嘆了口氣。

苗少玨換了身衣裳，同桃紅一起去了苗大夫人的院子。

苗大夫人端坐在椅子上，見了少玨，只漠然地看了一眼，對身邊打扇子的丫頭吩咐道：“給三少爺看杯茶。”

苗少玨對苗大夫人行禮：“母親。”

大夫人嗯了一聲，看了他一眼：“坐吧。”

丫頭看好了茶，桃紅對著屋裏幾個伺候的下人使了個眼色，幾個人就魚貫出了屋子，桃紅最後，還掩了門。

苗少玨自桃紅去請心裏就憋了一股火氣，見到這般做派，閉了閉眼才沒嗆出聲。

這是母子？苗少玨心裏冷笑。

苗大夫人看到苗少玨緊繃的嘴角，砰地一聲把茶盞頓在小幾上。

苗少玨倏地擡眼望向苗大夫人：“母親這是發的哪門子的火？”苗少玨實在想不通為什麽這世間竟會有如此的母親，待親子如陌路人也就罷了，還要時不時挑一挑刺，像是苗少玨過的不舒服，她就舒服了一般。

好像情緒盡數在那一聲中消散，苗大夫人還是那個面無表情，八風不動的精明商人。

苗少玨心裏好笑，就直直盯著苗大夫人，想看看這位世間少有的母親，接下來要怎麽整治親兒子。

苗大夫人也直直看著兒子，看了良久才嗤笑出聲：“真是越大越有本事了啊。做出那等腌臜事情，我是無所謂，你跟你奶奶一向親近，準備怎麽見老人家？”

苗少玨心頭一跳，眼神也愈發淩厲，全不像是兒子看母親的，倒像是看向仇人的：“母親說的什麽？兒子不明白。”

苗大夫人聽到這話，向來刻板的臉上，竟浮上了一絲笑意。苗少玨許久沒見到母親笑，一見之下，好像回到了許多年前。苗大夫人並不顯老，年輕時是難得的美人，與丈夫感情和睦，雖然文靜，但還是愛笑的。但自從丈夫與大兒子接連去世，就再不曾有過笑模樣。

然而苗大夫人臉上的笑意並不是因為高興的事情，苗大夫人看著苗少玨，好像在看著什麽臟東西，哪怕苗少玨那張臉，與她有七分相似。

苗少玨感覺像被人攥住了呼吸，下一刻，苗大夫人抓著茶杯丟向苗少玨。少玨怎麽也想不到大戶人家出身的小姐會直接動手打人，狼狽閃開，讓過杯子，但還是被滾燙的茶水淋了些許。

苗少玨彈了彈衣服，站起身，走到屋中央，低頭看了一眼碎成幾塊的茶杯，又看向苗大夫人，已經壓制不住怒火：“母親！你這是什麽意思！”

苗大夫人見一擊不中，有些可惜，聽到苗少玨的詰問，笑道：“你說我是什麽意思？跟你嫡親的表哥做出那等事，你覺得我是什麽意思。”

苗少玨即使站著，比坐著的苗大夫人高出許多，仍是覺得被壓的有些喘不過氣。苗少玨倒不是怕，他早有預料這事瞞不過苗大夫人，只是驟然之間，實在做不出胸有成竹的樣子。

苗大夫人看著苗少玨色厲內荏的樣子似乎很滿意，悠然道：“你不要怕，你怕什麽？你的奶奶，也是我的婆婆，我縱是看不上你，也做不出讓老太太難受的事，哪像你，裝出一副孝子賢孫的樣子，背地裏做的卻是見不得人的勾當。你也不要怕我多管閑事，我雖生了你，但卻沒養你，說起來我自認為是管不到你的。你的破事，你自己照應著，只是你若是藏不好，就別怪我了。”

少玨鎮定了一些，聽著苗大夫人的話，心下明白苗大夫人這回不過是為了出氣，稍稍松了口氣，哪怕苗大夫人說了那樣難聽的話，少玨只當沒聽到，垂首恭敬道：“謝母親教誨。”

苗大夫人笑：“就是這個樣子，看著就讓人惡心，少琪像你父親，你怎麽就一點都不像？老天無眼啊。”

少玨只當耳邊吹了一陣風，道：“母親若是無事的話，兒子就先回去了。”

苗大夫人收了笑容，冷冷道：“滾吧。”

少玨退後幾步，轉身大步流星。

作者有話要說： 我坑品果然不好，不知道=￣ω￣=能不能稍微彌補一二。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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