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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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的春天有點不同尋常,老廖回來了,這次是真的。我退了房子,搬到老廖那裏。那是在衡山路上的一個翻新的老公寓。有個很大的露臺。挺好的一個房子,但是被老廖住的十分邋遢。我們花了一天時間打掃。光是露臺上的煙頭就掃出一堆。

那時我們都覺得自己有了點錢,可以舒服點了。每個周末我們都樂此不疲地逛家居店。雖然以前住得邋遢,但是老廖其實眼光一流,本來我還以為買這些東西要靠我了。其實家裏的布置還大多是他的主意。一是因為他眼光還不錯,二來他還是那麽固執,我也樂於如此。最後我就提了一點意見,我說咱家裏酷是酷,就是有點冷,應該加點GAY的味道。老廖非常同意。最後的結果,我們把家裏的燈都換成了紫色的燈罩。

春天快完的時候,有一個詞開始頻繁的出現——非典。開始是網上的傳言,慢慢地有真實的消息傳來,我和老廖的父母住的地方離那幾個部隊大醫院都很近。利用周末,我們都回了趟北京。父母還好。雖然擔心,但是當時還沒到後來那麽嚴重的地步。

等我們回到上海的時候,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居委會在我們樓門口貼了個告示,所有從病原區來的人,必須到居委會報道,而且還要隔離至少15天。我們老老實實地去報到。結果就是我們被要求隔離。我問了公司,公司還沒有明確的政策,讓我暫時在家裏上班,過了一天,正式的政策出來了,我,作為一個從疫區裏回來的雇員,被建議在家工作,12天以後回公司上班。

這讓我們一下子就在社區裏出了名。大家都在議論著樓裏住著兩兄弟。剛從疫區回來。雖然沒有防疫的人上來消毒。但是我們還是盡量不引起大家的恐慌。我們開始的兩天真是閉門不出。但是老廖的餐廳裏有幾十號人要操心呢。所以後來每天天不亮,趁人少,他溜出去上班,晚上天黑了再悄悄溜回來。我們都笑說,非典有沒有現在還看不出來。但這賊是做得越來越像了。

鄰居們都是上了年紀的好心人,每天都有人幫我們把菜肉放在門口。其實也不用我做,老廖每天都從餐廳拿回一大堆好吃的。我的臉很快就成了圓圓的熊貓臉。我有點沮喪,非常自卑。老廖一直說我要是再壯點就好了,但是連他都開始覺得我有點胖過了。所以離衛生當局的要求還有一周的時候。我已經開始在晚上非常沒有公德地出來遛達了。

大街上的人很少,我不想做公車,反正離餐廳也不遠,我就走路去餐廳接老廖。餐廳裏一個客人都沒有。因為老廖的餐廳有一半的生意是外國人,現在都走了,其實即使他們不走,本地人也很少會出來吃飯了。

隔著窗子,看見老廖正在跟手下的人講話。我知道他們大部分都會放假回家了。只留了幾個人,但是店是絕對不能關的,人再少也得撐著。

我們不知道這陣風會什麽時候過去,但是也並沒有過分擔心。房東同意這個月減點房租。這幾年餐廳生意不錯,壓力並不算大。反而覺得是個難得的機會可以休息休息了。

我們商量了一下,我們在北京的父母現在都沒人照顧,我父母還年輕,問題不大,但是老廖的父母年紀都大了,這段時間必須得有人在身邊。我們和老廖妹妹商量了一下,這邊就由他妹妹打理,老廖回北京去照顧父母。因為我工作暫時還離不開。這樣一來老廖也可以去照顧一下我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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