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7】內蒙(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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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滿洲裏往北就是五卡,再往北就是七卡,它們是額爾古納境內的靠近俄羅斯的邊防檢查卡,和鄰國國土只相隔著一條額爾古納河,夏季是清新的綠色,秋季是磅礴的藍黃。

五卡全境只有一個邊防檢查站,過去後就荒無人煙了,沒有村莊人家,放眼望去,天空如蓋,扣下這些黃色的草原、蜿蜒的砂石路、碧藍的河谷,時不時幾個給你讓路的牛群。

這裏的一切,植物、動物,都是生靈,不敢褻瀆。

如果是一路開著,偶爾停下來看看風景,到晚上是能在一個村莊的農家樂落腳的,但這一帶是整個片子的重頭戲,順利的話,也得在這裏耗上一周的時間,也就是說,起碼得在野外搭棚露營五六天。

這對安寧來說是個煎熬,因為他潔癖,每天都得洗頭、弄頭發,收拾的幹幹凈凈的,現在天天風裏來土裏去,還不能痛快洗澡——“就是讓我死!!!!!”

意氣風發的安導不見了,剩下每天坐在監視器旁無精打采托在腮幫子的安鬧鬧,我一靠近他他就把腦袋搭我肩上:“……我變醜了!再不離開這鬼地方你就要不愛我了!看我的頭發,都塌了!”

“是醜了,整天耷拉著臉更醜。”

“!!!”安寧立馬直起身子,瞪大眼睛,“這樣呢,嘻!”咧嘴。

“傻樣!”

“你不就喜歡我傻……誒誒誒!這個鏡頭重來!阿凱把車再往左開一點,碾過那個石頭,對。車門開的時候amy(小女配)先下來,沖下來,迫不及待一點,三號機位給點腳的鏡頭,開始!”

雖然他天天嘮叨要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傍晚和其他男人到河邊洗澡,回來時冷得鉆進睡袋裏直哆嗦,但該重拍的還是會重拍,一個鏡頭一個鏡頭地扣。訓完繼續拿他的小噴壺往臉上補水,也隨手給我噴。

在野外露營的第三天淩晨,接近五點多的時候,下次了雪。我和安寧一人縮在一個睡袋裏,我睡的正香,迷迷糊糊感覺有人把我睡袋的拉鏈拉開了。

“寶#寶?”戳戳。

“……”無視。

“起來起來!”拉拉拉。

“忘吃藥了?”這大冷天的屋裏屋外都沒有暖氣,真想抽他丫的。

某人再接再厲,硬是把我拖起來,呼啦啦給裹上一堆衣服,蒙頭蒙臉,圓滾滾地抱出去。

我迷迷糊糊、哆哆嗦嗦地被半推半抱到一個山坡頂。

安寧從背後環保住我:“來這裏不看個日出實在太可惜了。”

“……”

我沒說話。

某人以為我生氣了,繼續絮絮叨叨:“這叫情趣,懂不?我可不想你哪天說柴米油鹽消耗掉了我們的愛情。記得啊,我也是很浪漫的,就是要在冰天雪地的情況下拉你起來,讓你印象深刻一下。”

“閉嘴,太美了,別說話。”

“……”

真是太美了!……

鏡頭拉遠,整個畫面是墨藍色調,霧氣繚繞,山頂上緊緊擁抱著的兩人,他們的腳下是作為國界的額爾古納河,蜿蜿蜒蜒如八卦陣,遠處連綿的異國山脈和腳下的國土也沒有什麽不同。這些景致無時無刻都在變換著不同的面貌……未退去的星星和月亮還在暗藍色的天上,一起迎接即將升起的太陽,遠處天和地的交界處先是暗紅色,再是橘紅色,最後是粉紅,藍粉交接,柔得人心頭發顫……

天上還飄著雪,雪花落到一種松科植物上,白色的雪和嫩橘色的樹幹,變成一個個誘人的冰淇淋樣。

只有面對如此壯觀的大自然時才會覺得,人類世界的物質生活是多麽的不值一提,難怪有人喜歡旅游,喜歡一直在路上。

我看得移不開眼,覺得來到了天堂,我出生在熱帶海島,在十八歲離開那裏之前,整個世界都是潮濕、密集的植物,它們郁郁蔥蔥,放佛要和人類爭奪生長空間。安寧的到來,讓我意識到,原來書裏說的杭州,西湖斷橋,是真的存在的,甚至我可以接觸到,哪怕只是來自那裏的人。

其實高考落榜,最後被調劑去南京,我心裏深處是不自覺冒出一絲開心的,哭著哭著笑了,心想,我可以去看看江南了,看看生養了安寧的水土。

此刻,不需要任何語言,唯有貼緊擱在肩上的臉頰,還有近耳的呼吸,用心,用自己的視覺、觸覺、聽覺提醒著,我是實實在在活著的,並且身側有良人,始終陪伴。

“如此良辰美景,姑娘可否陪在下小酌一杯?”過了半響,安寧突然問道。

“嗯?”

我轉過身去,看他從羽絨服的口袋裏掏出兩個扁平的不銹鋼酒壺,瓶身有好看的印花。

“嗯?”安寧挑挑眉,遞給我。

我失笑:“當然願意。”

“哦?這荒郊野外的,姑娘就不怕在下圖謀不軌?”

“不怕。”我含下一口酒,兩手搭到他肩上,“對於美人兒,一般是我圖謀不軌。”

“哦?那……客官……今晚……八折哦!”

“哈哈哈!”我笑噴,口腔裏的液體跑到氣管裏,“咳咳咳咳……你討厭死啦!……咳咳咳咳……”狂打他,“……破壞氣氛!”

安寧抱住我,吻住。

2歌:啊……廢柴的我已經不打算辯解了,就是慢、懶!嗚嗚嗚!比亞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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