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去哪兒？”我舉著電話有些發懵。

安寧拉著我走到馬路邊，他一邊攔的士一邊跟我交代：“ 你去警局把那程什麽帶出來……”

“程小虞。”

“管她程什麽，讓她滾蛋，告訴她不肯回家就好好呆著，再惹事就通知她家人把她領走。你去呢是想斷了她的念頭，不管她是故意想引起我的註意還是無意惹事。齊叔那邊我來負責，也只能我負責。有事兒咱們電話，啊？”

“但我怕齊翎……”很難想象齊叔得傷成什麽樣子齊翎才會情緒激動成那樣，像頭發狂的猛獸，此刻唯有咆哮才能發洩他的情緒。

我去了警局，程小虞是在酒吧被一幫人盯上了，那夥人嗑#藥，小姑娘自尊心強，經不住起哄，跟著吃了幾顆搖#頭#丸，剛好碰上警察搜查，就被逮進去了。我把她保出來，扔出租車裏，跟司機報了住址就急忙往醫院趕，我怕安寧和齊翎打起來。

我趕到的時候，手術還沒結束，未散的硝煙放佛還彌漫在空蕩冰冷的走廊，齊翎背靠著雪白的墻壁，耷拉著腦袋，肩膀抖動，他身邊站著兩個男的，應該是他同學，一個還保留著勸架的姿勢，摻著他的手臂，齊翎沖那人做了個“我沒事兒”的表情，那人才不太放心地松開。我環顧了半圈，沒看到安寧。

齊翎聽到腳步聲，朝我望過來，表情有些尷尬，摸了把臉。

我問：“安寧呢？”

齊翎本來緩和一些的情緒又受到波動，別過臉去，好像不願意提起這人。

我頓時急了：“問你話呢，安寧呢？”

剛剛摻著齊翎手臂的男生急忙回道：“他去幫警察抓人了。”

我心一沈，質問齊翎：“你叫的？”

齊翎也跟著急眼：“不應該嗎？事情本來就是他、他爺爺、他爸，他一家人惹得。”

我瞪著齊翎，氣得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麽，恨不得掐死他：“所以你就讓他去？你#媽用點腦子好嗎？這是他一個人的事兒嗎？你老爸是警察！警察懂嗎？這是他的職責！工作！任務！義務！安寧甚至給了他線索立了功！明白？別一副全世界對不起你的樣子！別以為一受點傷你就是老大，所有人都得讓著你！這世界誰沒出過事兒？誰被受過罪？你說這事兒是安寧他們家弄出來的，他也有責任，但你有沒有想過，他把這些事兒兜出來，他就好受？他也是受害者！我再問你，你老爸這輩子如果沒把這案子破了，他良心過不過的去？”

齊翎喘著粗氣，眼神慢慢暗下去，垂著腦袋，突然肩膀抖動，大哭起來，他同學都不知所措，松了手勁，齊翎漸漸蹲下來，坐到地上。

護士跑過來：“小聲……點……”見情況止了聲，跟我說，“我知道情況不理想，但這裏是醫院，還有其他患者，你幫忙勸勸，冷靜點。”

“不好意思，我們會註意的，謝謝啊。”我頓了一會兒，問齊翎同學，安寧現在在哪兒，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那人跟我解釋了一通，我才知道，原來是四眼雞來了……

四眼雞在齊翎租住的小區也租了一套房，就在齊翎對面，能天天觀察兩父子進進出出，今天雇了個人把齊叔綁到了她屋裏，據他們說，這女人已經瘋了，說話都不利索，嘴裏一個勁兒地叨著“錢”“錢”“錢”……齊叔身上都是人為的刀上、燙傷……四肢的皮膚沒有一處是完整的，我聽得一陣哆嗦，無法想象如果是一個正常的人怎麽下得了這樣的手。

齊叔失聯了一天，齊翎察覺情況不對，報了警。兩天後，四眼雞弄出的響聲太大引起鄰居不滿跟物業投訴才引起註意。當警方趕到時，四眼雞已經棄人潛逃了。

“那現在安寧是在哪兒？剛剛說他去幫忙抓人是什麽意思？”

“在警局吧，他說他和那瘋女人很熟，然後就去了。”

我給安寧打電話，還是沒人接，便問：“哪個警局？”要了地址，今天第二次往警局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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