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出院前醫生給我覆診，說：“沒落下什麽大毛病，就是以後盡量不要做劇烈運動。看你挺高的，是體育生嗎？”

我搖頭。

醫生笑：“幸好不是，要不然慘了。像足球、排球、籃球、短跑這種以後都盡量不要碰。”

“……”這還叫沒落下大毛病？

“天氣濕冷的時候可能會疼，到時候可以拿熱毛巾敷敷。”

“不能根治嗎？”

“恐怕不行，平時註意保養，尤其是避免撞擊，再受一次傷，膝蓋就廢了。”

“……”我有些恍惚，不能劇烈運動？不能打籃球？那我還能做什麽？“……謝謝醫生。”

安寧一直站在我身後，靜默著。回到病房收拾行李，我倆都沒說話，我走在前頭，安寧默默地扛著所有行李，搶先跑到馬路邊叫車，回學校。

沒想到我才缺席了一個月，班上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女生們竟然在密謀著要求換班主任。

我對包子沒啥大意見，有時候覺得他還挺搞笑的，比如某個女生遲到，他仰著和下巴連在一起的脖子道：“你是給孩子餵奶麽，要這麽慢？”

又比如經常教育去網吧打游戲的同學：“拿泡網吧的錢買幾個雞蛋吃吧，營養不良成這樣難怪考試考得那麽差！”

他還特別喜歡拖堂，安寧經常舉手打斷他：“老師下課啦！”

他便揮舞著短胖的手臂怒吼：“我不知道下課嗎？要你提醒？成績那麽差還不肯好好聽？就知道下課下課？”

然後某天安寧沒有提醒他，他又說：“安寧今天怎麽不提醒我啊？害我拖堂了！”

安寧：“……”

但這樣也不至於換班主任吧？我問安寧怎麽回事兒？

安寧嘟囔：“我哪知道你們女孩子的心思？”

我：“缺心眼！”

陳燁回答：“聽四木說，好像是包子動不動就叫女生去談話，只要跟哪個男生走得近些，話說得多些，就被叫去辦公室喝茶！”

我：“那我……”

“你小心！按照你的程度，有望進教導辦公室！”

“……”

陳燁再補一刀：“還會告訴家長！”

“這什麽毛病？那他還喜歡安排男女生一起坐？”

“故意的！”

“！！！”

換吧換吧！這簡直是神#經#病的節奏，於是我毫不猶豫地加入到起義大軍的隊伍中。

其實那天我們只是想罷罷操，因為我們學校很小，早操和課間操的時候校長、副校長都會站在臺上看，看到我們班缺了這麽多人，肯定會喊我們去校長室談話，這樣就可以直接向校長報告包子的惡行了。

誰知包子的反應過大，一下早操就直奔女生宿舍堵人，把門敲得驚天動地，班幹部的名字被輪流吼了幾遍，把大家嚇得誰都不敢出去，就這樣順便把上午的課都曠掉了。

四眼雞更是嚇得打電話回家哭訴。

到了下午一點多，午休時間，大家都餓得不行，老鼠臉命令知莉去買吃的，我看不慣她欺善怕惡的嘴臉，便說：“我去！”到時候就不買你的，餓不死你！

我偷偷溜到校門口打了幾份雞飯，沒想到包子就坐在他辦公室窗口守著呢，一眼就看到我穿過操場出了校門，便在半路上堵著我，把我帶到辦公室笑瞇瞇地說些有的沒的，什麽對我有什麽不滿可以直接說啊，大家可以溝通嘛之類的。

全程我一句話都沒說。

可沒想到就這樣也能扯出麻煩來。

宿舍幾個人透過小窗口看到我被包子叫到辦公室，包子剛一審完我，我前腳一走，他立即打電話給其他女生的家長，老鼠臉的家教比較嚴，下午三點爸媽就趕到了學校，把老鼠臉拎了出去。包子的原話我不清楚，只知道他跟老鼠臉說，是我出賣了她，說她是這次事件的帶頭人，大家都是被她鼓動的。

老鼠臉被她老爸扣了這個月的生活費，她晚上回到宿舍，我正在陽臺曬衣服，她直接把粉筆灰、肥皂水灑到了我的被子上。

我舉著衣架進屋，陰著臉說：“你解釋一下！”

老鼠臉梗著脖子嚷嚷：“你做了什麽你自己清楚！還有臉問！”

“我什麽都沒做我怎麽沒臉問？！”

“你為什麽跟包子告狀說是我帶頭的？”

“你哪只耳朵聽到是我說的？”

“六只耳朵，包子當著我爸媽的面說的！”

“他說的話你也信？你白癡啊？”

“為什麽不信？為什麽不說別人偏偏說是我？不是你說的還能有誰？你中午和包子見過面，但你回來後卻只字不提！別以為我們不知道！”

“你就認定是我說的咯！”

“對！”

於是乎一場十五分鐘的扯頭發大戰開始了，老鼠臉的臉被我抓了好幾道血痕，她一腳把我絆倒撞到床沿上，疼得我齜牙咧嘴，幸好沒傷到右膝蓋。

打得其他人心驚膽戰，唯恐出事，可又不敢告訴宿管阿姨和老師，會被記過的。四木偷偷跑出去找陳燁，陳燁則告訴了安寧。

我們宿舍在二樓，安寧是從陽臺爬上來的，小夥伴們都驚呆了，老鼠臉更是手忙腳亂整理頭發、衣服，臉漲得通紅，安寧沈著臉默不作聲地把我的被子扯下來，塞到老鼠臉懷裏，然後把她的被子扔到我床上，還不忘把被套摘掉，幫我換了床新的被套。

老鼠臉眼眶發紅地看著他。

安寧捯飭完後笑瞇瞇地湊近她說：“你厲害嘛！再灑啊，再打啊？”

老鼠臉不說話，咬牙切齒地看著安寧發抖，一旁的四眼雞看不過去，嚷道：“她是你什麽人啊，要這麽護著她？”

安寧瞥了她一眼：“哦，老子欠她一份情，要還一輩子的，誰敢讓我罪孽加重，拖到下輩子，我就跟誰死磕！”

我：“……”

安寧攬過我的肩膀：“走，哥請吃宵夜去，壓壓驚。”然後回身對老鼠臉說，“我希望回來的時候被子已經洗好了哈！你的被膽就當是給何傾賠禮吧！”

我們在學校的小賣部吃炒粉，安寧把辣椒醬和醋推到我面前。

我覺得有些別扭：“你別這樣，該幹嘛幹嘛！那時候沒想要幫你的，只是倒黴碰到了，不做點什麽大家都遭殃，沒有特意要救你。”

安寧白了我一眼：“我是想讓自己良心好過些行了吧？給你點陽光還燦爛了！”

“那你別做！我就是不想讓你良心好過，咋地？！我可不想讓那幫花癡再給我添麻煩。”

“她們不會，起碼不會為了爭風吃醋給你添麻煩，我保證！”

“就是不想跟你有瓜葛不行啊？別扭死了！”

“你！……”

這應該是安寧第一次被異性拒絕成這樣吧，他氣極了，不說話，氣呼呼地戳著他盤裏的米粉。

過了半響他問：“何傾你是不是沒有對別人心存過愧疚或感激？”

“什麽意思？”

“或者特別想為某人做一些事情？你是不是從來沒有過？所以你認為接受別人的補償或幫助是對自己的負擔，還是給對方添麻煩？”

我一楞：“……都有吧。”

安寧嘆氣：“所以你才沒朋友啊！可是你知道嗎？給別人機會去幫助自己，也是一種幫助。你拒絕的不單純是別人的心意，而是別人為你打開了一扇心門，你卻自以為好心的幫別人關上，說‘不用了，謝謝，關上吧，小心著涼’。”

“……”

“也許你覺得跟我走得近是負擔，會繼續惹來麻煩，那你盡管放心，原來怎樣還是怎樣，我不會去招惹你，也不會讓別人來招惹你。我會盡我所能地還這個情，我跟自己承諾，不說一輩子，只要可以，我都要護著你，這是我做人的原則，有恩必報。所以只要你有需要，盡管叫我！”

我莞爾：“也包括上廁所嗎？”

我倆猛然不約而同地哈哈大笑。

2歌：最近這麽勤奮連自己都感動了，哈哈哈哈，學生時代還有一段，安寧還沒被陷害呢，再等等哈，不急，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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