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3】踏上江湖路(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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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安寧來敲我房門,興奮地在外頭跳腳:“ 快起來起來!他們答應啦!”

這結果其實在我的意料之中,因為這事情本來就夠刺激,再加上某人說服人的功力,不得不說,比以前更勝一籌!

我裹上羽絨服、圍巾,在半路的丁丁酸奶店買了兩個巧克力面包和兩杯芒果酸奶當早餐。

聽夏他們的客棧離書店不遠,我們邊走邊吃,安寧特別興奮,笑得兩顆葡萄眼變成了月牙,簡直跟小學生準備去春游一樣,走路還帶蹦的。自從畢業後,已經很少看到有人為即將做某件事兒這麽興奮了,就算他們想著賺錢、買房、買車,但就在他們付款的時候,使用著這些東西的時候,都不一定是幸福、快樂著的,我不明白是為什麽。

我特別崇拜那些有夢想的人,並且能為之一路奮鬥到底的人,比如在各種酒吧駐唱,卻可能永遠都紅不了的音樂人,畫著沒人願意買的作品的畫家,還有安寧……。

我們擠在聽夏和純狐的房間裏商量對策的時候,即使我們有一萬個腦袋,也絕對不會想到接下來會遇到那個人,那個直接導致安寧被送出國的人。

安寧先是問聽夏關於那家客棧目前的情況,看有沒有拍攝的可能。

“現在是這樣……”聽夏說,他貌似說話的時候習慣在一張紙上圈圈畫畫,“現場已經解除封鎖,但基本上荒掉了,紀念館做不成,客棧肯定是做不回去的。而我能肯定的是,主人肯定不願意別人去拍。我們那時候是受地方旅游局的邀請來拍宣傳片的,剛好趕上這事兒,編導想順便采些鏡頭,政府部門的人也樂意有人拍,所以我們有理由進去。後來出了事情,現場、消息都被封鎖了,不讓進行任何報道。現在更沒有理由了。”

安寧點頭:“所以,重點是,我們以什麽名義去,如果能光明正大地架攝像機是最好的,這是個問題。”

一幹人陷入沈悶。

安寧想了想又說:“夏哥,你先說說當時的情況,我們了解了解。從你們和那家客棧接觸開始。”

安寧說著,又在幫我涼熱水,這次沒那麽多杯子,他只好自己吹,純狐看著好玩,朝聽夏試了試眼色,那小媳婦兒樣,看得我嘆為觀止。

聽夏卻沒完全領會人家的精神,給他遞了瓶礦泉水,把他委屈的。

“白沙古鎮多是本地人自家的房子,那客棧應該是鎮上唯一的一間。”聽夏開始回憶,“我們去的時候已經被政府征收,正在進行裝修……”

“衣冠冢當時挖出來了嗎?”

“挖出來了,用黃色警戒線圍起來,棺材挺精致,擺在一邊,裏頭的服飾也很精美,一套的,服飾和配飾,用玻璃罩子罩起來,擺在大堂裏。”

“當時主人什麽反應?”

“店裏只有一個老板和一個小管家,老板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看著不太開心,自己家被充公,誰開心的起來,所以我們去的時候她態度不是很好,我們也能理解,但能看出來人不壞……”

安寧突然插嘴道:“你們為什麽那晚沒住那兒?”

聽夏一楞,純狐更是把頭低下去,耳朵都紅了。

過了半響聽夏回答:“和編導鬧了矛盾,原因我不想說。”

安寧擺擺手:“沒事兒,我就隨口問問,夏哥別介意。老板看著不壞,然後呢?……”

聽夏接著說:“我們組其他人留了下來,我和小純便來到束河找地兒住,想著第二天直接退組一走了之,但沒想到……”

“出事兒了?”安寧問。

聽夏說:“對!雖然我們這個組在一起工作不到一個月,但都是圈裏人,大家都認識,小純覺得一聲不響走掉不禮貌,便想打電話給編導說一聲,卻是警察接的電話,說住在那裏的兩個……死了!那客棧的小管家跟警察說,我和小純曾跟死者鬧過矛盾,所以被列為嫌疑人,被盤問了幾天。”

安寧問:“那現在這案子……算是了解了?”

聽夏嘴角閃過一絲嘲諷:“應該吧。現實中有多少案件是能查出結果的?”

“你們覺得……憑第一直覺,你們覺得會是誰?”安寧歪著頭,像在問其他人,又像是自言自語。

聽夏說:“當晚留在那家店的,就他們四個,老板和管家的說辭是,她們在睡覺,半夜突然聽到編導和助理房間裏有動靜,她們趕過去,兩人正在地上打滾。送去醫院的時候已經沒救了。”

安寧聽著,看了看我,笑起來:“聽起來像是犯病,也像……武俠片裏的中毒!”

聽夏眼睛一亮:“也許真被你說中了!”

我和純狐聽得入神,都不自覺直起身子來。

安寧把椅子往聽夏的方向挪進了些:“說來聽聽!”

“醫生查不出原因,身上沒有任何傷痕,而且據法醫推斷,死亡過程極快。”

安寧說:“聽著確實像藥物中毒。”

“對,其實民間有兩個說法,一個就是聽得比較多的,詛咒,一個就是……”

“就是什麽?”安寧立即直起身子。

聽夏回答:“有幾個當地人私下討論,是黑草烏所致。”

“那是什麽東西?”安寧問。

我接口:“油燉黑草烏根?”

聽夏笑了:“對!油燉黑草烏根。看了何小姐懂得不少。當地人都知道。這玩意吃了之後能立即讓人的喉嚨癱瘓,不能發出叫喊,然後發驚厥而死。”

“那……如果是這樣……”安寧想了想,“那兩人是怎麽吃下去的?除非這東西無色無味,被下在食物裏。但是現在醫學這麽發達,如果是吃了,洗洗胃應該也能發現吧?”

聽夏搖頭:“不清楚。”

純狐不解:“我們不是想知道衣冠冢的事情麽,糾結這兇手和死亡原因做什麽?”

我回答:“如果,我是說假設,是謀殺,那照目前的情況看來,就像安寧說的,兇手是不希望別人知道這衣冠冢的事情。”

“對!”安寧點頭,“前面都相安無事,偏偏這東西挖出來後就出事兒了。”

純狐揪住聽夏的袖子:“那我們還……”

安寧說:“所以我們得先做足功課,不能踩到那人的雷區。”

聽夏說:“這有點兒難辦,因為我們的目的就是那玩意兒。”

大夥陷入沈默。

今天,麗江下起毛毛雨,我的右膝蓋又開始酸疼起來,這是高中時落下的毛病,每到濕冷天氣就犯病,平時還不能做劇烈運動,包括打籃球。

我習慣性地把右腿搭到左腿上,手時不時地敲著。

安寧轉過身來問:“ 又疼了?”

他盯著我的膝蓋,我看著他,故意倒吸一口氣,然後滿足地看到他眼睛裏神采的變化,很想笑,又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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