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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封後,割地又賠款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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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別莊占地極廣,裏面卻只並無什麽擺飾,遠遠望去可看到,整個別莊裏什麽都沒有,只有那一具具的黝黑棺木,每具棺木前都燃著青香,點點星火中煙霧裊裊的味道遠遠便可聞到。

因著當初安家被斬所有人都被丟入亂葬崗,她重生時已過半年,屍體早被鴉鷲殘食,只剩下白骨根本無法分辨出身份,彼時剛重生的她也不能將這些屍骨收斂運回,那時帝都頻頻生事,所有人都盯著安夙,她若是有所動作那只會暴露自己的身份,也只會讓更多的人盯上她。

所以她只讓衛蔔暗中打探當初安家眾人被斬後官府曾棄屍的地點,強忍著沒有任何的動作,也逼著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看。

直到前往兩郡她才下令讓衛蔔開始暗中收斂族人屍骨,靠著當初他們打探到的那些地點一一的挖掘,是以找回確認這些屍骨衛蔔足足花了近半年時間,更是找了許多人,想盡了辦法來確認。

這四百一十八人當中,有她的族長爺爺,和族長爺爺膝下那枝遷來帝都的安家枝脈,亦有她的四叔四審,除了早被她殺死的安氏二房,以及父親的其餘幾個兄弟,她的幾個叔父及其家眷也都在這裏面,這些人中上至古稀老人,下至幼童甚至是才出生的嬰兒,除了二姐與澤堂哥外,便再沒有人逃過。

“主子,對不起,屬下已經盡力,可是……”

“你已經做的很好。”

衛蔔看女子沈靜的面容,和眼中的悲痛,上前抱拳聲音裏難掩自責,安夙伸手落在身旁的棺木上,聞言最終只搖了搖頭:“與你無關,你也無須自責,能將他們尋回就好,你思量的很周到,謝謝。我們先去靈堂祭拜吧。”

其它的她知道不能強求。

她知道衛蔔為何會跟她告罪,因為這些屍骨雖找回,卻早就無法再分辨出具體的身份,這是沒有辦法的事,尋回屍骨已花了大力氣,就算找再多再厲害的仵作前來,也不可能只憑著屍骨辨認出身份。所以棺木都擺放在一起可每具棺木前並無靈位,靈位則被衛蔔另設了靈堂單獨放置,按照當初死去的名單重鑄靈位全部擺放在靈堂裏。

他想的很周到。

安夙說著收回落在棺木上的手,去了靈堂,靈龕上擺放著的靈位都按照身份和輩份擺放,她幾乎一眼便看到最前端她父母的靈位也在其中。

“你們都先下去吧,我想一個人在這裏祭拜。”

“小姐……”

“夫人……”

“我沒事,你們去外面等我就是,櫻洛你帶他們去外面等我。”她上前跪在靈龕前的蒲團上,聲音裏是不容置疑。

“是小姐。”

櫻洛並未多猶豫,帶著青璇與珍珠還有衛蔔等人轉身出了靈堂,只守在靈堂外面,她知道小姐想單獨陪陪親人,她想小姐定有很多話想和親人說,小姐不想有人打擾,等到小姐祭拜之後,她再來給老爺夫人磕頭也是一樣。

皇甫看著跪在靈堂前的安夙,狠狠的蹙了蹙眉有些擔憂,最終猶豫了半晌皇甫瑜仍舊選擇離開了靈堂,主子要他好好的跟在夫人身邊,除了擔心有人會趁此機會對夫人不利,怕也是擔心夫人前來祭拜親人會心情不佳。

只是今日早朝有重要的事,所以主子不能親自來。

這才派了他來。

可夫人執意攆他離開,他也不能堅持,不過看櫻洛也放心離開,他想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才是,他尤擅匿息之術,所以自進入這別院起,便發現整個別院裏的暗處都守著不少的人,聞氣息應該都是夫人特意安排了人手在暗中守護,想是夫人不想再有人打擾親人的寧靜。

只他卻仍舊不敢有哪怕絲毫大意,和櫻洛等人一樣,遠遠的站在靈堂外卻是都始終註視著靈堂內的情形。

靈堂裏靜靜的。

安夙便只那樣跪在靈位前的銅盆邊,一邊替親人燒著紙錢,她一邊擡頭看著那些靈位,還有靈位上刻著的那一個個她無比熟悉的名字。

火光中女子的眼裏浮上幾許晶瑩,她的嘴角卻是盈著抹淺笑,許久後她才掀唇低喃著出聲:“爹,娘,族長爺爺,四叔四嬸,阿夙來看你們了,阿夙很想很想你們,阿夙也有很多話想告訴你們,你們會不會怪我,一直到現在才來?”

“你們會不會怪阿夙,會不會怪我竟然這麽無能,直到現在也沒能洗清安家的冤屈,沒能送你們入土為安?你們又會不會怪我直到現在都沒能找到害了安家的真正兇手?”

“是阿夙的錯,竟忘記族長爺爺和父親自小的教誨,這一年多來阿夙幸能活著卻是活的渾渾噩噩,竟然只沈迷在仇恨之中,忘記替查清安家的沈冤,還要父親母親來提醒阿夙。不過爹娘,你們放心,阿夙以後再不會了,阿夙會做自己該做的事。”

若非那日陷入迷夢,父親和母親的出現,或許她直到此時仍舊沈浸在那深深的報覆仇恨當中沈淪不可自拔,或許她仍舊還是會像當初只一心執迷的想著要毀盡所有的一切,與所有的人玉石俱焚。

在毀滅所有的同時也毀滅自己。

“爹,娘,四叔四嬸,族長爺爺,你們知不知道,阿夙找到了小九,原來這些年小九她一直都在帝都,爹,娘,你們放心吧,小九她一直都過得很好,丁大人與丁夫人都很疼愛她,一直都把她當成親生女兒疼愛栽培,她可還是帝都裏名的第一才女。”

“我回來時已收到師兄的傳信,他們已經啟程回帝都,等時機到了我會帶小九來看你們的。不止有小九,還有二姐小尋兒和澤堂哥,他們都好好的,他們都還好好的活著,爹娘,四叔四嬸,到時我會他帶他們一起來的,我想你們肯定都很想見到他們,你們放心吧,以後我們都會好好的,阿夙向你們保證,我們都會好好的……”

她等這天等了很久,她有很多的話想和親人說,她想把二姐小尋兒澤堂哥還活著的消息早些告訴親人,盈著晶瑩水霧的眸子裏難掩濃濃的愧疚,如果不是她當初請求四叔四嬸回到帝都,幫著她重掌了護國公府,如果不是她請求族長爺爺替她照顧二姐。

族長爺爺和四叔四嬸都不會留在帝都,那樣他們仍舊會留在臨江府,那樣劫禍來臨時或者他們也能提早得到消息,或者他們也能逃過一劫,如果不是她錯信蕭燁,如果不是她當初將安若雪趕出安家,或許這所有事都不會發生。

這裏的所有人就會都還好好的活著。

那又讓她如何能不愧疚?

可她不會再一直沈淪在愧疚之中,因為現在她已明白她到底該做什麽,她該做的不是一味的讓愧疚折磨自己,她要好好的保護好每個她所在意的人,她會將這幕後真正的黑手抓出來了讓他們全都得到應有的報應。如此才能告慰所有逝去的亡靈,讓他們得到真正的安息。

寂寂的靈堂之內,火光不停閃爍著,映照出女子略顯蒼白的臉龐,和臉上那淺淺的笑容,她跪在靈堂裏,低低的呢喃了許久許久……

而就在安夙祭拜親人時。

此時宮中早朝的議事殿中也正經歷著一場巨大的沖擊。原因無它,只因今日早朝時楚皇當眾下的一道封後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昭曰:紀氏華裳,秀毓名門,賢德久昭,於朕亦如良玉明珠朕心甚喜之,承天地慈德,以冊寶冊,掌金印鳳印,立其為皇後,能合母儀於天下,著賜封號:瑾。欽此!!!”

男人聲音在大殿縈繞,歐陽旭宣完旨意,便直接退回了玉階之顛高坐之上的男子身後,撇眼看著下方的朝臣,眼眸閃了閃。

這封後的聖旨一下,怕是會滿朝嘩然。

殿中此時卻是一片寂靜,早朝的官員此刻明顯都是有些蒙,原本以為皇上回朝後,今日早朝該議的大事那應該是才受招降的紀家該如何安置才是,那該議的是如何讓紀家將手中的兵權先交出來一部分才是。

畢竟,現在的紀家可是手握整整五十五萬的兵馬,那是整個楚朝所有兵力全部加起來的三分之一兵力,卻全都集於紀家人之手,即使紀家人接受招降可有這些兵馬在手,難保什麽時候不會反悔生出變數。

那又如何能讓人放心?

尤其紀家一門,一父,一子,一女,那都是善戰之人,尤其那紀華裳身份不凡竟與臨江王師出同門,不止繼臨江王後得弒天神槍認其為主,此次平叛那更是以介女兒身披甲領兵上陣,只率了五萬兵馬與其兄紀少陽降了兩郡整整十五萬兵馬都還有多。

如是就更不能讓人放心了。

哪知道這才上朝還未議事,皇上更是提也未提紀家的事,便如此直接的下了這樣一道封後的聖旨,不止封其為號,更是賜了封號。

瑾:謂之美玉。

皇上不止封了她為皇後,竟然還賜她封號為瑾,以美玉明珠相喻?就算她再是美玉明珠,可封紀家華裳為後那又怎麽能行呢?

如今紀家的兵權未繳,那紀家可說就是楚朝之上一棵參天大樹,若是再讓紀家的女兒入主了後宮,成為這大楚皇朝的後宮之主,怕是這楚皇朝隨時都會有改姓兒的可能。

且皇上才登基不久,先前清理了後宮所有百裏禎的妃妾,連同被其虜進宮的那些少年全部都被肅出禁宮,簡而言之,整個楚後宮現在虛空無後無妃,這個時候那正是他們發揮的時候,可他們這都還沒來得及動作,皇後的至尊寶座卻就這樣的落在了別人的頭上?

這絕對不行。

“臣啟陛下,據老臣所知,永寧候府大小姐紀華裳,過往名聲狼藉,不配為我大楚皇後,還請皇上收回成命。”

“陛下,鎮國公所言甚是,我大楚皇後堂堂後宮之主自當在我南楚的世家貴女之中挑選才是,陛下又豈能讓個大鄴女子,入主我南楚皇朝的後宮,更許以皇後尊位?她又豈配?”

“臣附議,請陛下收回成命,若皇上要封紀華裳為妃臣等並無疑議,只是這後位人選誠如伯昌候與鎮國公所言,卻必得要慎而重之,皇上,絕不可如此草率的立後,還請皇上三思,收回成命。”

“臣等附議,請皇上收回成命……”

錦這道封後聖旨,可謂讓整個楚朝堂都掀起了一股濤天巨浪,更讓整個楚朝堂都是風雲暗湧,波瀾不停的翻卷襲來。

聖旨落地後隨之而來的是彼起彼伏的反對聲。

整個朝堂大殿之中,近半數的官員皆跪地表奏,想當然的這些奏表持反對封後態度的人那自然大都是南楚官員,其中以鎮國公淩敬召,伯昌候司馬益以及明國公萬俟誠三人為首。

這三個人在南楚朝堂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可謂一呼百應,如今光看三人話落大半南楚官員,表附議的情形便可知了,整個南楚官員也只南宮逸以及原屬南宮逸身邊寥寥七八人,仍舊站在殿上只靜觀毫無動靜。

“三位大人此言差矣,聖上賢明,素以仁德治天下,若本相未記錯,早在聖上朝初日便當殿下旨,南楚大鄴就此合二為一,至此再無南楚大鄴之分,有的只是我大楚皇朝,皇上愛民如子,這天下百姓包括這在站的朝上文武眾臣那都是皇上的子民,皇上素來一視同仁,又何來的三位大人所言貴賤之分?”

有男子清冷的聲音響起,開口的正是丞相蘇長卿:“若依著三位大人所言紀家大小姐不配為後,那本相是不是也不配為相?這朝上這些官員是不是也都不配做官替皇上效力,都該被摘了官帽做回平民百姓?”

“本相倒是不知諸位大人,這到底是從哪裏借來的膽子,竟敢如此的置疑皇上的聖意?不止膽大包天陷皇上於不仁不義,大逆不道指責皇上有眼無珠,識人不明,用人不善,更是妄圖擾亂朝堂,激起民怨民憤,可胃是其心不良,更是居心叵測。”

蘇長卿聲音微冷,連串的反問讓幾人都有些微色變,伯昌候站起身看了眼義正言辭喝叱質問的蘇長卿道:“蘇丞相緣何如此的信口雌黃?本候與兩位國公爺何曾說過諸位不配為官這樣的話?又何曾暗指抵毀皇上置疑皇上?又何曾陷皇上不仁不義,擾亂了朝堂?”

“皇上愛民如子,乃千古聖明之郡,可是這封後乃國之大事,臣等只是求皇上暫時收回成命,再思量決議罷了,蘇相卻是將這些大逆不道的大帽子全都扣在我待頭上,當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詞?莫非你真仗著皇上寵信你,便如此的肆意妄為了麽?”

那須發花白的老頭兒本能的看向上坐的錦,眼見男子面色未變,這才狠狠的松了口氣,然則看向蘇長卿,那是氣得胡子都在狠狠抖動,那些大帽子豈能如此亂扣?那條條可都是摘官貶爵乃至殺頭抄家的大罪,若是皇上當真誤信了他的讒言,那他們豈不是要倒大黴???

“候爺國公有未說過眾目睽睽,是與不是皇上也自有聖斷。”

蘇長卿掀唇淡回:“畢竟,本相與朝中在站的這些諸位大臣都原屬大鄴子民這是事實,在臣等心裏皇上乃仁義之君,臣等願為皇上死而後矣,可三位大人直言南楚世家貴女高貴無雙,自然是在暗指我們這些原大鄴世家女子低賤,若然連平齊將不配為後,那本相又豈配為相?

“不止本相不配,不止丁大人不配,不止他們不配,我想紀候爺與紀世子也根本不配站在這裏!”男子說著,那是直接的伸手一指站在自己身後那些滿臉憤然的官員,最後指向一直未有言語的紀戰與紀少陽。

紀戰與紀少陽此時只靜立在大殿之上,雖未有言語可兩人那眼裏可謂實實在在都挾著銀光雪亮的刀子,和嘩啦啦傾天而下的冰雹。

封妃,不配為後?

這群狗娘養的東西大清早定然全都吃了屎,否則嘴怎麽會都那麽臭?什麽叫做的他們丫頭名聲不佳,不配為後?丫頭在兩郡那多受人愛戴,哪裏配不上他百裏雲霄了?就算要說配不上,那也是這混蛋配不上丫頭才對。

若非這男人強逼,他們當真以為他們家丫頭稀罕進那混蛋的後宮?還敢在這裏嘰嘰歪歪說他們家丫頭不是,他娘的,要不是不想便宜了這混蛋,要不是不想幫著這混蛋,一定揍得這群狗娘養的東西哭爹喊娘。

紀戰那是氣得吹胡子瞪眼,滿身煞氣騰騰,紀少陽更是捏緊了拳頭挾著刀子的眼神掃了眼那群官員,最後落在高坐之上的男人,那更是殺氣四溢,淩厲又滿含警告,那眼神明晃晃的就表露了一個意思,若不能做到讓他們滿意,哪怕拼上性命他也不會讓丫頭入宮。

玉階之顛的高坐上一身素衣白袍的男子,卻仍舊如往常般面色淡然,素無絲毫波瀾,他掃了一眼下首眾臣,卻只看著眾臣爭吵的一幕並未說話。

蘇長卿話落,司馬益頓時便啞了聲兒。

這個時候他自然是不敢再說的,紀家的人雖回朝了,可是那兵馬還在兩郡還在北疆呢?皇上親自去往兩郡招降好不容易將此事辦妥回來,若在這個時候因他說錯話壞了皇上的事,毀了此次的招安,怕是皇上會直接撕了他吧?

“蘇相何必如此氣怒,司馬候爺向來心直口快,卻是並無此意。還請諸位不要誤會才是,不如這樣如何?依臣之蠢見,皇上冊立紀大小姐為後,已然足表皇上之誠心,紀候爺既然真心向吾皇效忠那是否也該有所表示才是?”

出來打圓場的是滿臉堆笑的明國公萬俟誠,蘇長卿說話太狠,那是直接與人撕破臉皮,幾句話就將了他們的軍,當真是棋差一招,說來亦都怨那伯昌候老匹夫當真是個老糊塗的莽夫,話也不會說,一句話打死一船人。

把這些人全都給惹怒沒關系,可皇上明顯是信任蘇長卿的,否則怎麽會將文武百官之首的丞相之位給他呢?如今再下旨封後,那皇後還是大鄴朝永寧候府紀家的女兒,皇上這是明顯的偏幫於他們。

偏這朝真正有份量,該表態的人都不表態,全都杵在旁邊看熱鬧,若再如此下去怕是這封後那豈不是勢在必行了?

紀戰撇了眼萬俟誠,“你們想要本想給什麽誠意?本候的候府很窮,沒什麽積蓄,伯昌候說的不錯,本候當初花了三十萬兩給我家丫頭求了門親,不過那混蛋有眼無珠,瞧不上我家丫頭,本候只她當那銀子打了水漂。”

“國公爺想要的誠意本候也很想給,可你們都知道本候不止沒銀錢,這手底下要養的人實在太多,這銀子那根本就不夠用,這次隨皇上回來本候還打算求著皇上從國庫裏多少給我拔點兒軍餉,所以你們想找本候要銀錢珠寶,那本候可真是對不起了,本候當真是一文沒有。”

噗嗤——

紀戰話落蘇長卿與丁鴻煊都差點笑出了聲,這個紀戰向來都是如此,看似莽夫性格莽撞,可人家那是大智若愚,瞧瞧對面那幾個自詡了不得的一品大員什麽國公候爺,只被那幾句話便氣得憋紅了臉。

“父親所言甚是,這也是當初皇上答應臣等的。”

紀少陽後面加了一句,男子那原本還鐵青著的臉色,在看到對面黑如鍋底的幾張臉時,那也是瞬間多雲轉晴明顯的憋著笑,父親就是父親,開口就把那幾人給氣個半死。

明明就是不要臉的想要他們手中的兵權,還說的那麽委婉。

當誰聽不出來是怎麽滴?

今日上朝早便知道會場硬仗要打,父親更是早就有過交待,這些狗娘養的東西那都是屬吸血蟲的,這不是麽,拐著彎兒的想削他紀家的權來了,他們想要的誠意他不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那定然是相讓他們繳權。

若是他們不繳,他們大概想著這樣就把柄阻止封後了,父親與他原本都並不想插口,這群睜眼瞎難道看不出來他和父親那都是他一千一萬個不想丫頭進宮的好不好?可偏偏他們卻要撞上來,還打起紀家的主意,那他們要是再不開口豈不是當真要被當成了軟杮子來拿捏了??

萬俟誠被紀戰幾句狠狠的堵了一下,誰要他給什麽金銀珠寶了?這該死的紀戰他根本就是在和他們裝傻,可那話他卻是不好明著說,因為就算明著說可想而知就目前來看,紀家人那也肯定是不願意給的。

可這口卻不得不開,否則這封後一事眼看就要成為事實,可眼前皇上聖意不明讓人摸不透到底是怎麽想的,所以這口也絕不能由他來開。

他想著住了口。

“既然紀候爺沒銀兩養兵,那便將軍權繳回一半不就行了?皇上既封你女兒為後,紀候爺為表誠意交出一半的兵權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否則要我等怎麽相信你們是真心想要替皇上效忠??”萬俟誠住了口,旁邊的司馬益卻是顯然沒意識到不對勁兒,更沒有他心中的那層顧忌直接便開了口。

這本也就是理所當然的,兵權不繳還想強霸著後位,這世上哪兒有那麽便宜的事兒呢?且若他們能逼得紀家交出兵權,在皇上面前那也是大功一件,失去半數兵權的紀家便也再不足為懼。

既然如此那人就讓那女人先坐坐後位也無妨,到時候他們自然可以再想辦法將她從那後位上拉下來就是,後宮三千佳麗,只要有心想要一個人翻船那不是很容易的事麽?

總之這樣一來他們的女兒那都自然有了機會。

“本候需要你相信?兵權本候不會交,你們待怎麽滴?是要將本候當場在這大殿之上給拿下,逼本候交出虎符,還是想要將本候和本候他永寧候府裏的所有人全都給抓出來游街抄斬?真要想的話現在就來,本候還就告訴你們,本候和我候府眾人若是有一人皺一下眉頭,本候就不姓紀。”

紀戰撇了眼滿心算計的司馬益,那話說的毫不客氣:“別以為本候不說話就當本候是軟杮子,就算本候與永寧候府的人都死絕,本候也不會交權,自然也自會有本候的人會替本候報仇,司馬益,你不會真以為本候和你一樣愚蠢,會不給自己留半點兒退路?還是你們真以為本候不知道你們打得什麽如意算盤?”

“不就是想借此逼本候交出兵權?不就是不想我女兒當這皇後?不就是你們都想把你們自個兒的女兒塞進宮裏,坐上那個皇後的位置?你們他娘的真當本候爺稀罕,真當我家丫頭稀罕你們那什麽破皇後的位置?”

“老子今天就實話告訴你們,要不是他答應為我家丫頭肅清後宮,至此只廢黜三宮六院七十二妃嬪,只娶我家丫頭一人,許我家丫頭一世一雙,你們以為本候當真會答應他讓我家丫頭嫁給他?”

“你們不想我家丫頭入宮,老子比你們更不願我家丫頭嫁給他,你們要實在受不了那就去找皇上,讓皇上收回成命,求皇上不要再強行逼嫁,那本候自然立馬帶著我家丫頭回兩郡,他娘的,你們在這裏和老子嘰歪有個屁用。”

紀站那是沈聲怒吼聲如霹靂,一席話不帶喘氣說的唾沫橫飛,聲音裏怒煞之氣騰騰,眼裏更是滿滿的不屑和嘲弄,都老到半截身入土的老不死了,還敢算計到他女兒的頭上,敢算計到他頭上,敢算計到他紀家頭上來,他們真以為別人都是蠢蛋,都看不出他們心裏裝的那點小心思和小算盤?

兵權那是紀家生存的保障,他是腦子裏塞了石子兒才會交出來?若真交了兵權紀家的下場,不是沒落便是滅亡,他若連這點兒都分不清,那他永寧候府豈能屹立兩百餘年不倒?若他會答應他們,那他這個紀家的當家人,堂堂的永寧候可以直接一頭撞死或是一劍抹了自己脖子了。

紀戰那可謂是怒不可遏,不止是對文武朝臣,那怒氣顯見的也是針對上首靜坐的錦,他能不氣麽?這混蛋算計了他,算計了他紀家,威脅了他家丫頭,今兒早朝下了聖旨卻就再一言不發。

這算什麽鬼?

紀戰一席話落地,大殿那是當真靜到落針可聞,數十雙眼睛皆瞪大看著怒氣騰騰的紀戰,那眼珠子都幾乎掉了滿地,不止與紀戰爭鋒相對的那些人,就連蘇長卿與丁鴻煊等人那也都是難掩面上的詫異。

“你說什麽,肅六宮,廢黜三宮六院七十二妃嬪的祖制??”

司馬益更是震驚到呢喃出聲,差點咬了自己的舌頭,他回神卻是滿面狐疑吡笑的道:“紀戰,本候勸你可千萬不要信口開河,皇上又怎麽會答應你如此荒謬的要求?哪個帝王不是三宮六院七十二妃?哪有皇上又只有一個女人?這是祖制為的是為皇室延綿皇嗣,又豈能如你所說的廢黜??”

“這不可能,皇上絕不可能會答應你如此無理的要求,你紀家不肯交出兵權還想逼著皇上封你女兒為後,更是如此不要臉的逼皇上為你女兒肅六宮,你們家的女兒是鑲了金還是玉,有那麽金貴?”

“呵……”

紀戰諷笑出聲:“不信是吧,少陽,將聖旨拿出來給他們看看,看到這到底是真還是假,本候可不像你們如此信口開河,拿著雞毛當令箭,實際卻是以權謀私,聖旨白紙黑字,皇上親自蓋了大印,你們都給本候看清楚了。”

“不如勞煩歐陽副督統給大家念念。”

紀少陽取出明黃卷帛直接看向上首歐陽旭,歐陽旭原本正看戲,此刻驟然被點名,垂頭看了看自家主子,見男子輕輕點頭他步下玉階,直接接過了那卷明黃聖旨停在玉階半中央。

打開卷帛後,歐陽旭清了清清嗓子,朗朗的念了起來:“奉天承運,皇帝昭曰:上天授受,有好生之德,今紀家願息戰火鋒煙,為免天下百姓再受戰亂流離之苦,甘願順服歸降大楚,奉吾為尊,高節大義天地可表,赤誠丹心日月可昭,紀氏一族天下良臣之表率,朕感念於心,著令一,為表紀家大義之舉,敕封永寧候紀戰異姓王爵,封號陵齊。劃封地陵海郡,齊郡,轄下共十三城池,三十二郡縣為紀家所屬封地,世代承襲。”

“著令二,紀戰長子紀少陽承襲世子爵,紀戰長女平齊將軍紀華裳,保留大將軍職位封號,另敕封其為郡主,賜封號:瑾。著令三,紀家兵權五十五萬,自此隸屬紀家,南疆三十五萬兵權歸陵齊王紀戰調配,兩郡兵權二十二萬整隸屬瑾郡主私軍。”

“著令四,朕心儀陵齊王嫡長千金紀華裳,朕諾,肅六宮,廢選秀,以千裏紅妝,大楚萬裏江山為聘,求娶為妻,終盡朕此生,一世一雙共白首,永不相負永不棄。欽此!!”

歐陽旭此字收,同時也收起了卷帛,聖旨上字跡那都是主子親書,那是紀少陽想好了條件,找到主子修改談妥,由主子親筆騰抄後,再交還給紀戰的那張空白聖旨。可這旨意內容更像是協議,卻不止蓋了大寶,還加蓋了傳國璽印,這便不再是張簡單的議和招降的協議。

那就是一道聖旨,還是道不可改變的聖旨。

這道聖旨宣了出來,那也就意味著,夫人以後在這大楚朝堂禁宮,那是絕逼是可以橫著走,根本就誰的面兒也不用再給。開玩笑,誰見過後宮之主還手掌那麽多兵馬的?就不怕後宮幹政動亂朝綱,就不怕外戚專權,江山社稷不穩,乃至更甚者江山不保?

那可向來都是君王之大忌,可顯然這些擔憂隱憂,在他們家主子這裏卻是根本就沒有,他們家主子那是壓根半點兒都沒將這些放在心上,再說了主子連玄瀧玉佩都早給了夫人,更何況是這區區的封地和兵權呢?

千裏紅妝,江山為聘。

這八個字他記得還是主子在兩郡時曾與夫人說過的,那也是主子於夫人允諾過的,可當時的夫人顯然並未當真,可此時再看這張聖旨,那一條條的聖令可不就是把才到手的江山給拱手相送了?

聖旨的內容雖讓他有些微訝,可在主子身上那訝異的事兒見多了,你見過不穿龍袍的皇帝?你見過哪個皇帝這樣追女人的?他們家主子對夫人那是完全沒底限的縱寵,想想主子為夫人那是真真兒連命都不要了,更何況是給這點權利送這麽個江山呢?

他覺著主子那就是想把夫人給生生的寵上天。他覺著主子奪江山是不是就是為了送給夫人玩兒?他更覺著他們家主子那是真真兒中了夫人的毒,且已經毒入骨髓,當真是已經沒救了。

歐陽旭如此想著,瞟了一眼下方那無數根木頭樁子,直接將聖旨又交還給紀少陽,而後回了自己的原處伺候著。他們家主子身邊兒可沒什麽貼身太監什麽的伺候著,所有一切都是他們仨侍衛在打理。

“這,這怎麽可以呢……”

下方那些大臣那是當真如歐陽所想全都成了木頭樁子,足有半刻鐘後殿裏才接連響起陣陣呢喃聲,和眾人低低的議論聲。

整個大殿從一潭死水,可謂瞬間變成炸開窩的滾燙沸水,誰都知道皇上此次秘密離朝,那是為兩郡事宜,可誰也都沒有想到,皇上真的將紀家招降,卻是答應了紀家如此割地賠款的不平等條件,那可當真是所有身家都賠了進去。

那招降還不如不招呢!!

虧大發了。

得了紀家的順服,兩郡那麽多的城池還是給了紀家,兵權卻是一丟丟沒有收回來不說,還賠進去個後位,更賠進去三宮六院那麽多個妃位,以後說不得朝庭還得替紀家養著那些兵?

總而言之,紀家那是半點兒的損失都沒有,皇上卻是招個降把自個兒都給賠進去了,那損失豈止是一個慘重可言?這聖旨那是從古至今也聞所未聞,誰見過哪個皇帝一輩子只娶一個皇後的?還生生寫進聖旨裏?千裏紅妝,大楚萬裏江山為聘,從古至今又有哪個女人得此盛寵過?

這是絕逼不可能的事,一定還有什麽他們不知道的,說不定這就是紀家威逼皇上寫下的聖旨?該不會還發生了什麽別的事,例如皇上前往招降,卻被紀家人卑鄙的給扣下,所以才有這聖旨?又或者皇上答應紀家的條件,那只是權宜之計只是緩兵之計,其實皇上還有別的圖謀和打算?

眾人臣回那千百年從來也沒有啊,這下好了紀華裳一個人獨霸了後宮,那他們的算盤豈不是全都得落空?那又怎麽可以呢?

旁邊紀戰把聖旨收了起來,和紀少陽那是撇眼都不再說話,他們倒是希望這些人有用點,能逼著那男人收回聖旨,然後他們就可以帶著丫頭和個府的人回兩郡,過他們舒心自在的日子,誠如丫頭所說,以後他們掌著兵權打理自家的封地。沒事兒再召集手下搞個練兵什麽的。

山高皇帝遠,他們想幹嘛幹嘛,那多逍遙?

哪裏還用受這群老不死的氣,哪裏還用和這些老不死的,存心不良的狗東西花心思鬥來鬥去防著被他們算計?尤其更是被那混蛋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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