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流雲易散(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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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要做飯,就聽門外有人敲門。阮臨有些奇怪,正猜著這個時候會有誰登門,一開門就見門外兩張生人面孔。

見他開門,左邊那人露出一副假笑的面孔。

阮臨心裏默默思索,並不把門打開,只是開了條縫,面上一副既好奇又警惕的模樣,問:“你們找誰?”

“小兄弟,”左邊那人道,“你旁邊的那戶人家去哪兒了,你知道嗎?”

阮臨腦子裏嗡的一聲,臉上卻是皺著眉,仿佛既生氣又不解,硬邦邦的說:“不知道。”

“不知道?”那人說,“可我家少爺寄的家信裏說,你與他的關系非常好,怎麽會不知道他去哪裏了呢?”

家信?阮臨楞了一下,隨後立刻反應過來。

這人是在賭石珫沒有把自己真正的身份告訴過他,故意編了假話來誆他!

是了。石珫的身份如此特殊,行走在外自然不會輕易告訴別人。若是沒有父輩的關系,石珫又怎麽會將一切告訴他!

可在這些人眼裏,自己就是個普普通通的鄉下少年。那依照常理來說,石珫至多只會模糊的和他說自己的情況,絕不會把真實身份告訴他的。

這麽一來,便是自己微占上風了。阮臨心裏略松了口氣,臉上一副氣鼓鼓的模樣:“你是他家人?你來問我,我還想問你呢,他這人怎麽回事?突然一聲不響的就走了,連個照顧都不打!”

他氣憤道:“還欠著我五十兩銀子呢!你和他是一家的對吧。”

他朝外頭的人伸出手:“他既然走了,那你替他把錢還給我吧。”

外頭兩人:“……”

“五十兩銀子?!”右邊那個沒忍住,“他怎麽會欠你這麽多?而且看你家這個樣子,也不像是……”能有五十兩銀子給別人借。

“這是他自己說的。”阮臨道,“我們打賭,他說輸了給我五十兩。然後他就輸了。”

“……”左邊那個及時打斷越來越偏的對話,直接了當:“是這樣的。我家小少爺這次是離家出走,老爺急的不行,好不容易才找到這裏,卻又讓他跑掉了。老爺聽說你與他關系好,想請小公子去家裏小住一段時間,順便也幫忙找找。”

阮臨一臉不信:“你哄孩子呢。不是離家出走嗎?那他還會寫信回家?”

外頭的人沒想到阮臨腦子如此清晰,竟然一下就抓住了漏洞,又連忙補救解釋道:“信不是小少爺親筆寫的,是他身邊那位隨從寫的。”

“能通風報信的隨從,你離家出走會專門帶著?”

“……”

“再說了。”阮臨輕蔑的切了一聲,一臉鄙夷,“就這麽你們都能把人追丟了?嘖嘖嘖……”

外頭兩人的臉色都變得不太好看,像是吃了什麽不幹凈的東西。

右邊那人懶得廢話了,直接道:“請小公子隨我們走一趟吧,令堂也請跟著一起。”

“我娘?”阮臨腦子轉的飛快,迅速道,“我娘不在家。”

“不在?去哪兒了?”

阮臨一臉無辜:“去看我爹了。”

“那令尊又在何處?”

“我爹入了行伍,是個軍士。”阮臨一雙大眼盯著兩人,“說出來嚇死你。我爹在南邊打仗呢。”

頓了頓,他還故意補充了一句:“等打完仗升了官,他就能回來了。”

“……”左邊那人深呼吸一口氣。有沒有這孩子的娘並不太重要。他原本也不指望從一個村野婦人口中得到什麽關於石珫的線索。倒是眼前這個少年,據說與石珫很是要好,可以帶回去看看有沒有什麽消息能挖出來。

那人徹底不耐煩了:“那就請小公子隨我們去吧。”

“這……哎呦!完了!”阮臨一拍腦袋,飛快的折回去,“我鍋還燒著呢!”

那兩人見他飛奔折返,也跟著推門進去,就見廚房裏頭散出陣陣黑煙,站在外面聞都是一股糊味。

阮臨趕緊拿盆從缸裏接水去滅火。好在只是鍋燒糊了,看著雖嚇人,實際上並無大礙。

外頭兩人不願受煙熏,都站的遠遠地候著。阮臨一臉嚴肅,一面把明火撲滅,一面思索對策。

這鍋自然不是他真的忘了,而是阮臨故意留在這裏讓它燒的。方才敲門時他心裏隱有預感,總覺得來者不善,便故意留下火。若是他多想,便及時回來處理了;若真是不速之客,滅火總是眼前最要緊的事,他也好趁著這個時間想想怎麽辦。

屋子裏濃煙滾滾十分嗆人,阮臨咳了幾聲,脫下外衣,顧不得燙,從竈邊摸了個燒盡的木頭,攤開外衣,在裏頭的背部奮筆疾書,而後將字藏在最裏頭,把衣服裹成一團,又在灰上滾了一圈,隨後抱著衣服出門。

那兩人看著他,阮臨無不可惜的嘆了口氣:“這衣服還是剛做的呢,這下倒好,全都廢了。”

他手裏的衣服上全是灰黑,沾的一塊一塊的,淒慘的很。

“我去換身衣服,洗把臉,你們稍微等一下。”他說著隨手把衣服往盆裏一扔,便進了房。那兩人對視一眼,最終還是沒有去翻看那件臟兮兮的外套。

阮臨換了衣服,又將臉和手洗幹凈,又恢覆了往日的模樣。

左邊那人看了眼阮臨,心道原來皇子交朋友也是看臉的。若是長成這個樣子,就算是山野少年,那也是願意說上幾句話的。

阮臨倒是顧不得旁人心裏這些有的沒的。

消息給阮母留下了。他在衣服裏留信,讓阮母回來之後立刻去青州,先不要急著找他,以免被人察覺到他們的身份,打草驚蛇。他會找準時機逃出來,去青州於他們會合。

意思是傳達到了,阮臨只怕阮母一時沖動,但隨後又想到自己的母親最是深思熟慮的人,想來能知道怎樣出力最合適。

這兩人甚至帶著阮臨去了洛山鎮。離母親這麽近,阮臨心思幾經回轉,最終還是按兵不動,硬生生的忍耐下來。

兩人在洛山鎮買了些口糧,又套了輛馬車,帶著阮臨趕路。

阮臨一路不太說話,只自己待在馬車裏,要麽發呆要麽睡覺,又隔三差五的問他們一些事情,仿佛有些不安。

這樣的舉動,和普通少年沒什麽區別。兩人漸漸放下戒心,阮臨便趁此機會,也不管最終能不能被阮母他們發現,沿途留了一路標記。

行了好幾日,天氣越來越冷。阮臨待在馬車裏不願出來,晃晃悠悠不一會兒就開始犯困。

半夢半醒的感覺到馬車停下,他撩開簾子,就見前頭行人成群,都在排隊,正是要進城。

城門高大威嚴,兩旁有官兵查看路引。路上全是人。

冷風直往衣領子裏鉆,阮臨伸出頭看,就見城門上掛著石牌,上頭刻著大字,又用朱色填滿。紅的字在黑的石上,顯出一種古樸而莊重的美感。

青州。

作者有話要說:第一卷 結束啦,第二卷的時間線會往前拉不少,但中間發生的事情都會說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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