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既見公子(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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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要送我?”石珫簡直受寵若驚。

阮臨眨眨眼,撅了下嘴:“你要是不要就算了。”

“當然要!”石珫笑了,“我就是太驚訝了!”

“一只小雞仔而已,又沒什麽大不了的。”阮臨可憐的看了眼石珫,這孩子該不是連雞仔都沒見過吧。

那這也太可憐了。

石珫自然沒跟上阮臨的腦回路,只是被他看的有點毛毛的:“怎麽了?”

“沒什麽。”阮臨搖頭,決定以後對這個可憐的娃好一點。

和阮臨搞好關系,石珫還是挺開心的。他伸出一根手指揉了揉小黃雞頭頂的絨毛毛,軟的很,於是忍不住又揉了一把。

“吃飯了!”阮母在堂上叫兩人吃飯。

阮臨看了眼石珫,“跟我來洗手。”

井邊的水缸裏都是清涼的井水。阮母力氣小,腰也容易痛,阮臨就想辦法請人做了個大水缸回來,每天從井裏提水上來,保證缸裏的水足夠阮母使用。

水缸高到阮臨胸口,他從邊上拿了水瓢,舀上來一瓢水彎下腰,看著還直楞楞站著的石珫,皺了眉:“你不洗手?”

石珫趕緊伸出手,阮臨嘆了口氣:“你彎著腰,把手伸出來洗,不然待會水都淋到衣服上了。”

“……哦。”石珫有些不好意思,學著阮臨的動作彎著腰把手往前送,遞到阮臨面前。

阮臨先給他倒了水洗手,又把水瓢塞到石珫手裏。

石珫拿著水瓢,有些新奇,慢慢把水澆到阮臨手上。

“再來點水。”阮臨搓了搓手。剛才碰了雞毛,吃飯前得好好洗洗才行。

石珫趕緊從缸裏舀出一大瓢水,再慢慢倒下來,表情專註的仿佛在做什麽要緊的事情,力求水流大小一致、保持穩定。

“……好了。”阮臨有些納悶,這石珫看著挺沈穩,怎麽不管幹嘛都能玩得起來?

“夠了夠了。”眼見著一瓢水被用完,阮臨立刻攔住石珫,“走,吃飯去。”

今天來了客人,阮母便給兩個孩子加了點菜。阮臨嗅著空氣中的香氣,眼睛彎了起來。

“怎麽了?”石珫也聞了聞,哇了一聲,“好香啊!”

“我娘做粉蒸肉了!”阮臨說,“我娘手藝很好的!”

石珫看著阮臨開心的模樣,也被帶的期待起來。

阮母端著粉蒸肉過來,就見兩個孩子一人占著桌子一邊,胳膊搭在桌面上,正眨巴著眼睛伸長脖子等著開飯,滿臉寫著嗷嗷待哺。

“好了。”阮母有些想笑,把飯菜端到桌上,阮臨給三人盛好飯,遞給阮母和石珫。

“謝謝。”石珫拿著筷子,給自己夾了片青菜,餘光裏看著阮臨夾了塊粉蒸肉,慢條斯理的吃起來,看著心情就很好。

兩個孩子年紀都不大,但一個賽一個的有禮,舉止斯文又好看。阮母看著也彎了彎眼睛。

阮母廚藝的確不錯,幾道家常菜做的美味可口,阮臨一個沒註意,多吃了一些,撐了。

“走幾圈溜溜食。”阮母去收拾碗筷,阮臨便慢慢悠悠的去院子裏遛彎。

揉了揉肚子,心裏很是滿足,阮臨瞇著眼睛,吃完飯有點困了。

石珫看著他打哈欠,笑了出來。

被人取笑了,阮臨有些不好意思,外兇內荏的瞪了眼石珫:“你笑什麽?!”

石珫趕緊解釋:“我沒有嘲笑你。就是覺得你太可愛了。”

阮臨不滿道:“我是男的。”怎麽能別人誇可愛?

“反正比我家裏的孩子可愛多了。”石珫說,“而且你長得也好看。”

阮臨臉紅了。

“我去拿本書出來看。”他轉身往屋子裏走,走到門口時回身,就看見石珫還站在原地,正笑著看他。

把他一個人放外頭是不是不太好?阮臨思索一番,而後說:“你想進來嗎?”

“這是你房間吧。”石珫說,“你不介意嗎?你去拿吧,我就不進去了。”

“沒關系。”阮臨掃視了眼自己的房間,收拾的很幹凈,也沒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進來吧。”

他這麽說,石珫也不再客氣,跟著他進了房間。

阮臨的房間不大。進門是扇窄框屏風,靠窗這邊采光好,放了個書架並著桌椅,裏頭則是床,邊上放了個櫃子。

“坐吧。”阮臨隨手將桌上攤開的書合上放到一邊,而後到書架邊挑書出來看。

“你的房間真整齊,看起來真不錯。”石珫看了眼桌上書的書名,“這些書你都能看懂嗎?”

“嗯。”阮臨看了眼石珫,“你不懂?我可以教你。”

“不用不用!我識字的。”石珫知道阮臨誤會了,便道,“你才十三歲就能看這麽多書了,挺厲害的。”

“你能看懂嗎?”阮臨隨手抽一本出來遞給石珫,“這個是什麽?”

石珫拿起來看了一眼,笑了:“瀛洲風異。我真的識字,不騙你。”

“你只比我大一歲,你也能看,所以我看這些不稀奇。”阮臨說,“別總把我當小孩。”

石珫忍著笑,好奇的問:“你幾歲開的蒙?是去村子裏的私塾上的學嗎?”

“村子裏沒有私塾。孩子本來就不多,也沒時間讓他們來讀書。真想讓孩子識字的都把人送到鎮上了,反正離的也不遠。”阮臨說,“我是我娘教的,這些書也是我娘送我的。”

“那你娘真厲害。”石珫由衷讚嘆。

石珫讚嘆的語氣真誠,阮臨心裏頗為受用,便問:“你想看嗎?我可以借你。”

“可以嗎?”石珫只覺得和昨天相比,今天的阮臨也太好說話了,“那真是太榮幸了。”

阮臨想了想,又補充道:“嗯。但你要小心一點,別弄壞了就行。”

石珫仔細的將書收好,答應道:“不用擔心,等我看完立刻還就還你。”

“君子之交要禮尚往來。”石珫看著阮臨,“對了,你想學武嗎?我可以讓宋叔教你!”

阮臨用手扇了扇風,露出一小塊雪白胳膊,興致缺缺:“那得曬太陽吧。我見不了陽光,一曬就起疹子。”

“不用曬太陽,放心吧。”石珫說,“你可以跟著宋叔學些輕巧的招式,夠防身就行。宋叔很厲害的,整個大燕,沒幾個人是他的對手。”

阮臨被他的一本正經逗笑了,倒是提起了幾分興趣:“真的嗎?那行啊——你也學嗎?”

“我……”石珫看著阮臨的臉色,“我和你一起。”

“好啊。”阮臨於是說,“到時候叫我就行。”

揉揉肚子,好像不太漲了。阮臨拿了本書出來遞給石珫:“幫我拿著。”

“怎麽了?”石珫跟著阮臨,就見阮臨一手一個,拎了兩把小板凳放到樹下。

阮臨一屁股坐下,拍了下隔壁的板凳,“坐!”

石珫坐下,阮臨從他手裏拿了本書過來,往樹幹上一靠,開始看起書來,頗為怡然自得。

一個時辰後,阮母過來看看這兩個孩子在幹嘛,就見樹下兩個人排成一排,一手垂著,一手搭在腿上,手裏還拿著書,頭都往左歪著,一個睡的比一個熟。

阮母:“……”

在椅子上睡覺的毛病還能傳染?

傍晚,宋叔過來接石珫,石珫便與宋叔和阮母說了兩人的約定。宋叔一口應了下來,看樣子挺高興的,言語之間的意思都是鼓勵石珫與阮臨更親近一些。

倒是阮母表情略有些不自然,阮臨沒漏過母親的這個細微的變化,心裏有些疑惑。

有什麽問題嗎?

他想不通。

第二天,阮臨沒等來石珫,先等來了另一批人。

那是兩個軍士打扮的人,一個瘦高個,面容陰柔,但眉眼冷肅,看起來十分不好惹;另一個身材壯實高大,看著沈穩可靠。

阮臨給兩人開了門,猶豫了一番,還是讓兩人進來。

瘦高個對他點了點頭,略彎了下腰算是見禮。

“江叔。”阮臨叫了人,江嵐風拍了下他的肩,徑直進去。

後頭跟著的壯漢則在阮臨關上門後輕聲說了句:“謝少主。”

阮臨默默嘆了口氣,道:“你們……”

“今年長高了些。”壯漢打斷阮臨的話,“看著更精神了。”

“……李岳叔。”阮臨被李岳這麽一打岔,想說的話登時說不下去了。

李岳摸了摸他的頭,去見阮母了。

外頭,阮家大門緊閉,石珫皺著眉在阮家門口等了會兒。

他方才看著阮臨給兩個人開了門,那是誰?親戚?

可是親戚串門為何要關門?再說,阮臨方才停了一會兒才給那兩人開門,顯然是有什麽隱情。

他又在路邊站了一會兒,就見阮臨家隔壁門口有個小孩兒蹲在地上,正偷偷打量他,滿臉的好奇。

這孩子自然是四虎子,但石珫並不認識。他看著將全身玩的灰撲撲的小豆丁,蹲到他對面。

四虎子好奇的看著他。石珫整理了下語言,露出和善的笑:“你叫什麽?”

“王虎。”四虎子拍拍手,拍掉一層灰。石珫差點被灰塵嗆到,默默往後讓了點。

四虎子看著他,問:“你是村裏新來的那家嗎?”

石珫嗯了一聲,道:“我叫石珫。”

四虎子懵懵懂懂的點頭,顯然不知道是哪幾個字。

石珫從地上撿了截樹枝,在地上寫了自己的名字:“我叫石珫,玉石的石,珫也是玉石的意思。”

四虎子湊過去看,哇了一聲:“你還會寫字啊!”

石珫:“……”搞半天這孩子還不認字?

“你寫的真好看——小臨哥也厲害,他會寫好多好多字,還能給我講故事。”四虎子歪頭看向石珫,“你剛才在他們家門口站半天,你也是來找小臨哥的?”

“嗯。”石珫頓了下,“他讓我今天來他家,但我剛才看他家來了客人。是阮臨家的親戚嗎?”

四虎子聞言使勁搖了搖頭:“不是親戚。”

作者有話要說:愛你們╭(╯ε╰)╮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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