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步訣與上帝之盾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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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暗處的狙擊手

在辦好一些繁瑣的材料、走完交接嫌犯的流程後,下午三點多鐘,一行總共五個人出發了。

為了不引起註意,我們只是開著兩輛普通車,一輛大眾小轎車,一輛SUV。市武警支隊長堅持要派一支武警中隊負責押送嫌犯,以保證嫌犯和我們的安全,而宋科長執意推卻說不必麻煩武警同志們跑一趟了。武警支隊長以一名軍人的威嚴用一種不容置疑、不容反駁的語氣說押送危險的罪犯,必須保證押送途中的安全以及特別行動局同事們的安全,希望宋科長能明白其中的重要性。宋科長呢,腆著一張笑臉,面對站得筆直的支隊長也不生氣,亦不畏懼,用一張嘴皮子來說服他。但雙方都不能使對方同意,於是,這件事情就只能向上申報,然後大概用了一個小時的時間來審批,最終決定由行動科五隊自己負責押送。宋科長發自內心地向支隊長道了謝,然後又對我們強調了一遍上午說的事,凝練出一句:註意自身的安全。

我在內心猜測押送犯人這件事到底重不重要,如果重要,那麽一支四人小隊顯然不夠看,如果不重要,但聽宋副科長的語氣和表情都覺得此次的押送不簡單。

關舒鈞和陳瑞坐在大眾黑色轎車裏押著馬嘵,陳瑞開車;我和趙超坐在SUV車裏,同伴開車。事實上,我還沒拿到駕照,只能趙超開車。

兩輛車出城以後,平穩地行駛在高速公路上。在微微的顛簸中,我坐在副駕駛座位上打了一個瞌睡。約莫一個小時醒來後,餘光裏是車旁閃過的高腳路燈,眼睛一瞥之時,瞧見路牌標示的高速公路是G18。舉起雙手伸了一個不太如意的懶腰,恍惚的精神開始慢慢振作,別在腰間的□□讓我感覺有點不舒服——我還沒適應將□□掛在腰間的習慣——於是解下槍套□□放到後座上。

閑來無趣,我掏出手機準備刷一刷微博,看到屏幕上顯示的時間是五點零八分。關舒鈞在微博上發了兩張帥氣的讀書照片,配文:閱讀能凈化人的心靈。你們也要多讀書哦。

書上的內容我只大致瞄了一眼,並不識得,照片上也看不到書名,所以並不知道他近來在讀什麽書。除了幹起我們的本職工作時,平時和他接觸得很少,一是他有自己的工作,二是他不能隨隨便便的在城裏亂晃悠。他人很好,經常關照指點我,比如說有什麽經濟上或者生活上的困難都可以找他。只是他太忙了。

我知道這是他經紀人發的,他說過他不喜歡發微博。照片也是經紀人讓他擺拍的。微信上有流螢和無鹽發來的未讀消息。無鹽是一個很合格的女朋友,只要她無聊之時就會想到找她的男朋友聊天解悶,我回了一句“剛睡了一覺,才看到”。流螢消息裏說準備下一周翹課去蘇州玩,邀我一起去。

“我不知道有沒有空,可能局裏有任務也說不一定。”我加入特別行動局這事兒只有我的姐姐知道,我對父母說的只是因為學校的要求而要去部隊裏軍訓半年時間,他們沒有懷疑就相信了我。

過了一會兒,流螢發消息來。“先買好車票吧,到時候不行的話就退了。”

“好。”

“你在幹嘛呢?”

“我在工作,得去另外一個城市,現在正在車上。你在看書嗎?”

“沒有,在看劇,準備等一會兒去吃飯了。”

“怎麽要等一會兒才去啊?天不是都已經黑了嗎?”我望了一眼車窗外,隨口就問道。

“我這還亮著呢,怎麽你那兒天已經黑了?難道是時差的原因。”

“怎麽可能是時差的原因,你我只相距四五百公裏,在同一個時區裏……”說到這裏,我楞怔地盯住趙超打開的兩束明亮車燈在前方匯聚在一起,倏然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天怎麽黑了?”我驚懼地問司機。

“怎麽啦,天黑了有什麽問題嗎?”他扭頭看了我一眼。

“它是怎麽黑的?”

“怎麽黑的?”他像是聽見了一個笑話似的那樣咧開嘴,“就像平時那樣啊,慢慢地變黑,你一個高材生應該知道是地球自轉的原因吧……”

“我指的不是這個,我的意思是它怎麽這麽早就變黑了,你都打開車燈了。”情急之下,我聲音大了起來。“才五點一刻,難道這麽早就天黑了嗎?現在才五月,怎麽可能這麽早就天黑了?”

“是嗎?”他好像還沒意識到是哪裏出了問題。

我立馬給後面的關隊長打去電話,電話響了四聲後被接起。“關隊長,出問題了。”

“出什麽問題了?”他立時警覺起來。

“天黑了。”

“天黑了?對啊,天是黑了啊。”

“天不該這麽早就黑的。”

“這麽早就天黑嗎?”他小聲重覆了一句,估計是在仔細看車窗外面。“現在幾點了?”

“五點一刻,還不到二十。現在是末春了。”

“立即做好戒備!”

“是!”

我掛掉電話,把關隊長的話對趙超說了一遍。如此蹊蹺的事情讓我開始緊張起來,我趕忙將後座的□□拿到大腿上,同時想起其餘的長刀短刃都在車的後備箱裏。

啪!啪!

兩顆子彈在我們還沒反應過來之時,就射擊在車的前擋風玻璃上。我被驟然驚嚇到渾身一顫,本能地伸手擋住臉。

砰!砰!接連兩聲巨響穿插過漆黑的天幕。

這是狙擊□□的聲音!

“沒事兒,車子是防彈的。”旁邊的司機笑著安慰道,但他開始減緩速度了。

我放下手,心有餘悸地看到擋風玻璃上有兩張像是蛛網的裂紋。再來幾槍估計就裂開了吧。

緊接著我們的汽車前輪一聲爆響,汽車猛然間失去平衡,趙超拼命地掌控好方向盤,汽車在控制之下滑向中間的護欄,幸好沒有側翻傾倒。

又是兩聲槍響。

“你不是說是防彈的嗎?”

“可能輪胎不是。”

“這個因素應該考慮進去。”

“的確。”

後面的大眾汽車同樣遭受了悲慘的命運,撞上了旁邊的護欄。

我和趙超在車裏低頭打開車門逃出,然後順著車身轉到後備箱處,拿出長刀戒備。不遠處的關隊長也開始做著同樣的事情。

行動科配備的67式□□的有效射程三十米,狙擊□□的射程至少一千米,我們根本就沒有辦法和對方進行槍戰。

“你能閃躲開子彈嗎?”趙超右手抓著□□問道。

“閃躲不開,速度不夠快。”

“那完了。”

“不過,我的血技‘上帝之盾’可以抵擋住子彈。”

“真的?”

“理論上可以。”技術科對於成員躲閃承受各類子彈,諸如□□、狙擊□□,以及小型的更大威力的熱武器如RPG火箭筒等的沖擊都作過實驗模擬。我的上帝之盾在足夠的距離上可以完全阻擋住□□子彈,一千米以上一般的狙擊□□子彈也是可以阻擋的,如果距離更近的話,五百米到一千米會很艱難,二百米以內只能求上天保佑了。狙擊□□的出膛速度太高,動能太大,上帝之盾在一百米近距離上毫無阻擋抵抗的力量。但是模擬終歸是模擬,而且不同的狙擊□□的威力也不一樣,另外此時此刻我們根本就不知道狙擊手離我們的距離,所以,其實能不能阻擋子彈還是一個未知數。“他們兩個人能閃躲開子彈的嗎?”

“我和陳瑞都不行,關隊長的‘十步訣’可以在遠距離上阻擋子彈,但近距離可能也不行。”

對面的關隊長打了幾個手勢,意思是他要過來。我們相聚七八米的樣子,在這段距離上他要怎麽從容地走過來呢?他是想用自己的十步訣大致判斷出狙擊手的距離吧。

他沒有做出什麽聲東擊西的技巧,直接從對面跑過來。剛冒出頭沒走幾步,接連響起兩聲□□響。

兩顆子彈在進入關隊長十五米範圍後,速度明顯慢了下來,我借助汽車的燈光能清晰地看到子彈在旋轉以及子彈後面曳起的空氣激流,就像慢鏡頭一樣,被人眼捕捉到。這顆高速旋轉突擊的子彈所造成的“空腔效應”,若擊中人的左胸,能毫不費力地攪碎胸腔裏搏動著的心臟,在後背留下一個碗口大的破洞。若是被射中,絕對沒有活下去的可能。

想到這裏,像是被抓撓了一下似的,胸腔有些隱隱作痛,心臟就疾跑起來。

子彈越來越慢,到了大概離他十米時,就失去了全部的動能,以一條細微的弧線,栽落到地上。

我趕緊在心中大致地計算著狙擊手的距離。按我國□□□□來計算的話,其出膛速度為895米/秒,其有效距離是800米。子彈在離關隊長十米之外的地方減速到肉眼可見,而從看到子彈到聽到聲音,約莫1.5秒的時間,判斷出距離大概在900米。我不知道自己算得對不對,很有可能我算錯了。我沒有學過彈道學方面的知識。且在這段時間裏,我的計算能力下降了很多,高等代數的考試我才考了85分,班級排名大概一半的位置。刀不磨,一定會變鈍的。

暗處的狙擊手顯然也意識到了問題所在,接下來的一大半路程他們都沒有再次開槍狙擊了。

“狙擊手大概在1200米到1500米之間……”他一過來就開口分析。我果真算錯了。“我的十步訣加上畫屏的上帝之盾,足夠在一百米開外保證不受到傷害。”他開始作下安排。“畫屏和我一起去幹掉狙擊手,趙超,你和陳瑞留下看好犯人,防止其他人來救走他。”

“關隊長,現在是怎麽一回事兒啊?”我有點驚慌地問道。

“估計對方有一個擅長制造空間的家夥,我們進入了他的陷阱裏。不過不用害怕,他制造空間的實力還不強,我們的手機還能通信,我剛剛已經向情報科申請支援了。”關隊長握住我的手腕,用堅定的目光看著我說道。

“可……”

“什麽?”

我搖了搖頭,沒有繼續說話。高速路上周圍人煙稀少,行動科支援的成員趕來起碼得一個小時,一個小時能做很多事了。我並沒有把自己擔憂的事情說出來,腦海裏卻突然想起了星夜,考慮著要不要找他求援。這是一件很冒風險的事情,我暫時壓下了這個念頭。

“小蘇,你還可以嗎?”

關舒鈞自信的面龐給了我很多勇氣,我籲出一口濁氣,盡管心仍在急跳,卻點了點頭。

“待會兒我在前面,你在我後面,我們將‘十步訣’和‘上帝之盾’疊加,這樣就有很大的可能在近距離上阻擋子彈。當到一百米距離時,就準備用長刀劈開子彈,只要子彈進入疊加場的速度不大於300米每秒,都是可以做到的。一旦接近到三十米範圍上,你就登上高空,一面擾亂他們的註意力,一面用□□射擊掩護我,然後我會以最快的速度去幹掉狙擊手。明白了嗎?”

“隊長,三十米,三十米這麽近的距離上是躲不開狙擊□□子彈的,它的出膛速度就有□□百米每秒,這三十米的空氣阻力加上其他的因素,不可能使子彈的速度降低到三百的。況且我們兩個人還分開的話。”我急忙從他的話中找出破綻來。而且,而且,這並沒有模擬過。所以,誰都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小蘇同學忘記考慮人了啊。”他像是明白我的顧慮一樣,忽然展顏一笑。

2 與子彈較量

“啊?什麽?”我並不明白他的意思,吃驚地望著他的笑。雖然他笑起來特別好看,但此時我也沒有多餘的力量來命令臉部肌肉了。有著什麽東西在阻擋著它們。

“我的意思是狙擊手也是人。而人不像機器,不會只執行被輸入的程序死命令。人,之所以作為人,是因為有人性的存在,而人性卻是一種非常奇妙的東西,它既可以幫助一個人,也可以毀掉一個人。”估計我的表情還是疑惑或是焦躁,他立即切入正題,“我們在接近狙擊手三十米距離時,在那種情況下,若是你突然像魔術師一樣升入空中,他們看見了,勢必會有短暫的驚訝,甚至還會就你討論上一兩句。而在驚訝之後就得再次找目標來瞄準,這又會浪費少許時間。我們就趁這些時間——假定是兩秒——裏盡量接近他們。當你登上空中時,趴伏著狙擊的狙擊手由於射擊角度不得不將槍口向上擡,然後再瞄準,那麽,他浪費的時間會更多。而你又可以借助□□給他們幹擾,他們不可能完全不受影響。因此,足夠了。”末了,他又加上一句,“足夠我們能近他們的身了。”

“關隊長果然厲害啊,”趙超伸出一個大拇指,“以前聽說關隊長在部隊裏訓練時,用自己的十步訣將對方的一名神槍手給拿下了,現今看來,果真隊長牛逼啊。”

“關鍵是要講究好配合。明白了嗎?”他伸出手搭上我的胳膊。

“明白了。”我還是有很多的顧慮:子彈在一百米的距離上速度不會降低到三百的;對方可能是非常有經驗的狙擊手;對方可能在之前就已經掌握了我們的詳細資料,包括我的“魔術”。最讓人擔心的一點是關隊長只考慮了對方作為“人”的問題,卻忘了己方也是“人”的問題。

但我不可能退縮,那不僅會讓我丟臉,也會挫敗我的勇氣和傲氣。

“好,我數到三時,你就跟在我的後面沖出去。趙超,你也趁此去與陳瑞匯合,看好嫌犯。”

“好。”

“一……二……”他看了我一眼,我輕輕點頭,用充滿勇氣的目光回看他。“三!”

關隊長一數到三,就瞬間沖了出去,我跟在他右側後方重疊半個身子的位置跑起來。剛才跑出幾米,就隱約看見前方閃過兩點亮光,接著就是子彈進入疊加場域的輕微激蕩,然後是兩聲裹挾夜色而來的炸響,最後是子彈跌落的清脆碰撞聲音。

接下來,在開始的一段距離上,十步訣與上帝之盾的場域疊加讓子彈無法接近我們的身體,我的信心頓時大增。空氣流動擦過耳廓,從劉海絲裏透過,從兩頰滑過。長刀背在後背隨著運動而晃蕩,□□被我重新別在腰間,我擺開雙臂,保持住呼吸的節奏,邁開步子向前跑去。呼出的二氧化碳被吹散,夾雜在流風裏冷卻。

這樣前進了大概三百米,我們還是沒能尋到狙擊手的位置,但通過子彈射來的方向和摩擦出的火光,我們大致能判斷出兩名狙擊手的方位。

整個過程中,不時有震天響的聲音劃過天際,和呼嘯破空而來的子彈。濃烈沈重的黑夜吞噬了敵人,也吞噬了後面隊員的身影。我和隊長像是兩個無助者奔跑在漫無邊際的黑暗之中,堅信地向前奔跑,奔跑,一味地尋找光明。

每隔五十米,狙擊手就會向我們開一槍,顯然是在試探能不能對我們造成傷害。

子彈從最開始的在二十米處跌落,到現在的□□米處跌落,我們也已經跑了約七百米的距離。

“前面的高速人行橋上有兩個黑點,看到了嗎?”關舒鈞扭過半邊臉來對我喊道。

我極目眺望,在漆黑的夜幕下搜尋著。果然,在下一次的射擊時,通過子彈出膛時卷起的氣流摩擦槍管的火光,模糊地看到前方大概四百米處的高架橋上有兩個與周圍不一樣的黑影。隨著距離的接近,他們的輪廓也越來越清晰。像極了小時候在電視上看的《名偵探柯南》裏未揭露出真面目的兇手。當驚悚的背景音樂響起時,和像是在地下室裏開關門的場景,我總是害怕地轉開眼去或是連續眨眼睛——閉得時間長,睜開的時間短。在一段時間裏,我總是希求姐姐在一旁陪著我看,向它列舉出看這部動畫片的種種好處——有兩個人在我的膽子會大上許多。可她不喜歡看這類“殺人的”、“聰明的”——我一直認為裏面的殺人方式非常的聰明,正是這種“聰明”讓我喜歡上它的,也只有“聰明”的動畫片才配得上我那令父母驕傲的成績——動畫片,有時會可憐可憐我,陪我看一會兒,但大多數時候都是在外面和那些“笨小孩”們一起耍的,還能聽到他們的叫喊,應和著雞鴨的獨特嗓音。我如果實在缺乏男子漢的勇氣時,就會關掉電視不看了,盡管我錯掉了許多精彩的情節。

爺爺農村家裏的青瓦白墻屋在夜裏著實讓人害怕。那種靜謐的黢黑像是與外界的“野黑”連接到了一起,神秘而未知,那些原本潛伏在外的東西就能毫無阻礙地流蕩進屋了。我不敢獨自一人睡覺,總是和祖父一起睡,聞到他身上的氣味、聽到他的呼吸聲能讓我心安。流螢卻是不怕,膽大到敢一個人去屋旁的柴房裏睡,甚而一個人去墳場。由此,奶奶經常笑話我的膽子不如一個姑娘,褲襠裏白吊了一根小蟲蟲兒。

姐姐流螢。我又想起了她來。我可是在緊拽著她的衣角走夜路嗎?

四百米……

三百米……

兩百米……此時,我能看到子彈已經可以落在我的近旁了。其運動軌跡越來越趨近平直,不像是狹長的拋物線了。

一百五十米時,我和關隊長開始躲避子彈。此時的子彈已經能對我們造成皮外傷,但進入場域的速度依然能被眼睛捕捉到,我們尚能躲避開。

兩名聰明的狙擊手也明白了問題所在,開始每隔十米便開兩槍。

一百米距離時,子彈的速度在經過兩重屏障後,到了近身前仍保持了秒速□□十的速度,我根據場域裏子彈引起的震蕩開始抽出長刀揮砍。關隊長則靠著豐富的經驗劈開子彈。以後沒前進一段距離,子彈的速度感覺越來越快,像是呈指數增長。

八十米的時候,子彈的速度已經達到了一百多米每秒了,用長刀切子彈使其改變前進路線開始變得困難起來。其中一顆子彈我沒切到,它從我的左手腋下穿過,我能很明顯地感到卷起的空氣激流,離它只有三四厘米遠的心臟開始一陣後怕似的猛然跳動。我跑步的節奏也被驟然打亂。

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若是關隊長因此擦傷了臉,他的演戲生涯是否就完了……冷空氣冰涼了我的喉管,我抻著脖子幹咳幾聲,腿腳亂了幾步。

“怎麽樣,你還好吧?”關隊只是輕微扭過臉來,此時他也開始嚴陣以待。

我打了一個OK的手勢,然後慢慢地恢覆節奏。

子彈變得越來越頻繁。七十米……我劈開了兩顆子彈。

六十米……總共六發子彈射向我們。這次在第一顆子彈進入場域時,我迅速趴在了地上。

“隊長,不行了,我已經躲不過了。”我大聲向他喊道。

“你體力還行嗎?”他停下,弓步向前戒備著。

“還行。”

“跟在我後面跑S形。能堅持住?”

鼻尖兒觸到冰涼的路面,我深吸一口氣,擡眼望向前面的隊長。呼出熱氣後,抓起長刀爬起身來。

“跑S形!”在如此短的距離之下,狙擊手需要改變一個大的角度才能瞄準目標,這樣能偷得一些時間。實際上,兩個人從兩邊分別跑S形的方法更好,但關舒鈞鐵定是考慮到我的情況,怕我出現危險。他很好地承擔起身為一個隊長的責任。

另外,我們兩個人距離越近,十步訣和上帝之盾疊加起來的場域的作用距離才更遠,近處的作用效果才更大,若是分散的話,被子彈擊中的危險性也就提高了。我跟在他的身後奔跑,依舊保持住半個身體的錯開。

狙擊手射擊的頻率變緩了不少。

五十米了……接連響起幾聲槍響。我已經沒有多餘的心思來計數了。我們的速度減慢了很多,像是在疾走,而且邊走邊得註意著飛過來的子彈,每次都拼盡全力劈切。關隊長的經驗的確很豐富,他每次的S形路線都不一樣,有大有小,而且有時還會貼著邊跑上一段直線,然後突然又以一條直線插向對面。我們的配合很艱難,盡管他每次改變方向前都會事先提醒我,但我還是有些手忙腳亂。

整個過程裏,幸好我對空氣有著較常人更為敏銳的感知,高速行進的子彈所帶起的空氣激流使我能提前短暫地知道它們的大致方向,然後率先做出判斷閃躲劈砍。

四十米時,在一個變換方向的當口,我被迫停下來專心對付疾馳而來的子彈,身體盡量偏離開子彈的路徑。接著趁著射擊的間隙向前搶著挪動幾步。這時的子彈保留著的速度想必已經超過三百米每秒的速度了,得時時刻刻小心才行。

我們很難再接近他們了。可關舒鈞仍然在跑動。

“不能再前進了嗎?”

“很困難了。”我苦澀地看了隊長一眼,回應他。

“你開始斜向上跑,並開槍射擊狙擊手。”

“嗯好。”我想也沒想便應承下來,恍惚之下,才發覺沒了我的上帝之盾場域,隊長會更加危險。

在這一瞬間,關舒鈞像一頭捕食獵物的豹子,剎那間便向前躥出了五六米,接著他不停地揮動手裏的長刀。與此同時,我擡開步子斜向上緊跟在他的身後,盡量將他籠罩在我的上帝之盾範圍內。

到了大概三十米的距離上時,關舒鈞從腰間拔出□□,一邊揮砍子彈,一邊射擊匍匐在地的狙擊手。在扣下扳機的那一瞬間,他便撤掉了十步訣,我沒來得及反應,只跟前了幾步,所以□□的子彈並沒有到達目的地。

這又是一個意外,且很難做到完美的配合。而飛速過來的□□子彈則兇狠地打向我們的頭和心臟。我艱險地躲開後,幸好他們或多或少受到了我們的影響,射出的子彈角度偏離得很大。

他沒有停下的意思。接下來,關隊長第一次在我面前展露出了他的實力,證明他好看的一張臉不止會演戲,也不是一個被攻擊的娘炮軟弱男。

3 十步訣

僅我所知道的,關舒鈞隊長有血技皇權和十步訣。皇權如果足夠強大的話可以在一定的程度上改塑身體,使得速度、靈敏度、聽覺、視力、嗅覺、感知以及傷口的愈合速度等增強。特別行動局裏行動科的一位傳奇“女皇”——九隊隊長,據說她連小型的火箭筒都不放在眼裏,她的速度快到能在近距離上避開狙擊□□射出的子彈,大約等同於三馬赫。

聽陳瑞講——他也是聽二隊隊員講的——三年前九隊隊長與神明的終極大戰,其釋放出的皇權威壓除了一個神明外使在場的所有血技者都臣服在地,被局裏的同事稱讚為真正的女皇威儀。當時,據稱方圓一千米範圍內的居民住戶玻璃嘩啦啦的全都破碎,附近的大樹像是經歷了一場狂風似的,被連根掀倒。由於這件事情不僅涉及到九隊的隊長,更涉及到了神明,所以特別行動局技術科將其列為一等秘密事件,連電視上的新聞報道都沒有,而局裏的內部人員裏除了親身經歷的二隊成員以及另外幾個神秘人員以外,恐怕就只有高層才知道具體的細節了。所以,這些消息都是聽二隊成員口傳而來。可在我認為可能是三人成虎,不足以信。口口相傳很容易使得信息失真,一粒芝麻一般都會被誇大成一個西瓜。

另外一個比較厲害的人物就是二隊的隊長韓檸,然而有關他的一些事情估計也只是以訛傳訛。我認為這兩個人也只是比一般人更厲害一點而已,遠遠沒達到如此誇張的地步。稍微學過一點理工科知識的人都知道,當速度接近到一馬赫時就會遇到音障,而可怖的音障可以讓空氣擠壓身體到碎裂。哪能有人的身體本身能承受住這麽高的速度而產生的音障呢。那是不可能的。

雖然,平時訓練時我和關舒鈞有配合,但他因為拍戲的緣故基本上很少來。我還不能做到與關隊長心有靈犀地配合,不能與他同時釋放撤離上帝之盾與十步訣的場域。所以,這接下來的三十米將會變得非常的困難。我單手舉起□□,盡量快速瞄準,扣下扳機,射向其中一個狙擊手。

子彈出膛後徑直飛向目標,只要沒有阻擋,是可以達到目的,對其造成妨礙幹擾的。但我為了安全著想,一直沒有撤掉我的上帝之盾,所以我選擇慢慢地向前上斜著移動,基本上沒有幫到關舒鈞一點的忙。

近距離上,□□所起到的作用並不大。關舒鈞不停地變換身形,閃避起一連串的影子,同時右手揮刀劈砍子彈,左手配合射擊。他的每一次移動都會使得狙擊手用一個較大的動作來再次捕捉目標並瞄準。近距離上,□□更好使。但似乎這兩名狙擊手都沒帶□□。

很快他便到了十五米的距離上。我在心底由衷地佩服他,並緊張地希求他能成功。

到了十米的距離上,形成了一個斜邊長十米,底邊長六米,高八米的直角三角形。而這八米的高度關舒鈞是否忘記了怎麽才能登上去呢?

他進入到如此的近距離上,引起了兩個人的一陣怪叫。我一邊射向狙擊手,一邊開始斜向上在空中跑起來。這個時候只能由我來吸引他們的註意,讓關舒鈞從旁邊登上人行橋,等他上了人行橋,事情就會好辦很多,我接著從半空下來支援他。

其中一個狙擊手打出一顆顆子彈,嗖嗖地向我飛來,想要鉆入我的身體,攪爛我的心臟或者大腦。我在空中踏出毫無章法的步子,並向上逐漸升高,當高過八米後,他蹲起來端槍射擊,不過射擊的質量越來越差。

我繼續向上爬升,等到了離地六十米後,他以一個怪異的姿勢舉起槍,槍法爛到不能瞄準我了。這時,我快速在上空飛奔,在距離下面人行橋三十米時用□□射擊,趁這個機會我加快速度下降到人行橋上,而此時,關隊長翻越護欄,幾次彈跳也登上了橋。

兩名狙擊手看到我們後竟然顯得絲毫不慌亂,臉上掛著鼓勵喝彩的笑容。

“不錯不錯,能在我們兩名狙擊手之下登上橋,很棒的實力。”一名狙擊手稱讚道。

“接下來,我們就得用冷兵器說話了。”關隊長橫刀準備前攻。

“不不不,我們可沒興趣和你比拼冷兵器。一是我們不是你的對手,二是我們的任務只止於此。”另一個狙擊手丟掉狙擊□□,但仍然抽出腰間的一把□□,象征性地雙手握住指向我們。

“原來屏幕上大明星關舒鈞的真實身份是特別行動局的一名特工啊,”先說話的狙擊手調笑道,“不知道我把這個料爆給狗仔會怎麽樣?”

“沒人會信!而且,沒有媒體能登。”

“的確,民眾都不知道特別行動局是什麽,自然不信。”他臉上掛起的笑意看起來有點邪魅,“群眾信不信我不在意,可是有心人是會留意的哦。”

關舒鈞撇了一下嘴角,頓時攻向兩個人。“我可不在乎。”

我也立馬跟在後面,拖刀而動。

事實證明,對面的兩個人完全不是關舒鈞的對手。在其十步訣的阻力之下,他們的行動變得非常低遲緩,防守起來很是吃力。

“看來你們也不怎麽樣嘛。”關舒鈞冷哼一聲,“就這水平還來劫人。”

“對付特別行動局,我們當然不會掉以輕心諾。”狙擊手臉上掛上一個好玩的笑容,他們且戰且退。“剛剛我們只是在玩你們倆,後手現在正在去做正事呢。”

“我可留下了兩個人。”關舒鈞臉色微變,但還是鎮定地說道。

“你要是以為那兩個草包能管用的話,我們還可以再磨蹭一會兒。”

“畫屏,回去支援。”

“好。”我轉身立馬飛奔起來。希望兩個家夥只是說說而已。但我覺得這件事是真的不簡單。

趕到一半時,突然聽見一聲爆炸,接著沖天的火光冒了起來,照亮了前方的情形。見此情形,我加快了速度。

是一輛汽車在燃燒。幾個人在互相對峙。

等我到達現場後,聞到一股濃濃的焦臭味。陳瑞和趙超舉起□□正瞄著對面三個人,其中一個正是我們這次押送的犯人馬嘵,那個家夥的眼睛裏盡是蔑視的韻味兒,顯得十分的沈著和冷靜。

我站在隊友的旁邊,手持長刀防備著。“怎麽回事兒?”我小聲地問道。

“馬嘵也是一個血技者。我們吃了點虧。”陳瑞目光如鷹盯著對面三個人。他們兩人的身上有幾道傷口,但都不致命。“你們走後沒多長時間就來了兩個救犯人的家夥。”

“打得過嗎?”

“有點困難。”

不多時,路上開來了兩輛黑色轎車,慢悠悠地停在了大路中間。然後從裏面走下了七八個人,為首的是一個中年男子,身穿黑色長風衣,嘴裏叼著一根雪茄煙,用一雙含笑的目光盯著我。其中有五個看著也有點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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