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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自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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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照在褐發少女臉上。艾弗利·安可睜開她祖母綠色的眼睛。她坐了起來,手捂住心臟怦怦直跳的胸口。弗洛裏安已經起來多時,正在一旁興致勃勃地小口吃昨天晚上艾弗利給他備好的蘋果。

弗洛裏安聽到艾弗利起床的動靜不小,就做好了心理準備轉過身面對她。他不知道她看了那段記憶之後作何感想,但他擔心不會是好的感想。

“我被滅寂坑了。”這是她的第一句話。

艾弗利迅速跳下床打理自己,十分鐘之後穿戴整齊拿起一塊點心隨意的填飽了肚子,拉起弗洛裏安就往門外走。精靈嚇得不輕,連聲問她出了什麽問題。

“艾弗利!你冷靜一下……”

“滅寂!我要去找滅寂!”艾弗利頭也不回。她抓起弗洛裏安的胸針,在他身上一碰,然後拎起小號的弗洛裏安裝進了口袋。她一把拉開門。

弗洛裏安扒著口袋的邊緣,探出腦袋:“那可是個神,艾弗利!你想去哪裏找他……?”

“伊萊的房子裏。伊萊就是滅寂。他和科林是一夥的。莉婭我不能確定。反正,你只要知道我們一直被他們掌控著,就行了。”

“伊萊是滅寂——?”弗洛裏安震驚地說不出完整話。他在創世代沒怎麽見過那位神明,很少的見過的幾次,滅寂都戴著青面獠牙的面具。可是艾弗利在借著阿爾維斯的視角和滅寂商討“路希安拯救計劃”時,分明看見了那家夥的真容。銀發金眸,只是換了個發型——伊萊披著散發,滅寂紮了個馬尾。

滅寂有意讓她看到這段記憶。他一定已經在糖果屋裏沏著茶等她了。

她氣呼呼地走出洛斯提的大門。九月的冷風毫不留情地刮在她薄薄的單衣上。艾弗利的褐色長發沒有像往常一樣紮成麻花辮,而是隨意披散在肩上,任狂風把它吹得像一團拖把。她正在荒原上走,一個金色長發的美麗身影迎面而來。

“早上好,艾弗利,弗洛裏安。伊萊請我們去喝茶呢。”科林說。

“有意思嗎,神使?”艾弗利不客氣地問。

“什麽有意思?”

“你們算計我算計得挺開心哈。”艾弗利扔下這句話,繞過科林自己打頭陣穿過魔法屏障中的銀杏林。她走得很快,伊萊的小房子出現在眼前,但是所有糖果都沒有了。這只是一座普通的奶油色小屋,簡樸得讓艾弗利想起自己在玫鉑爾的房子。

她沒敲門,推門就進。那個人背對著她,坐在茶桌邊上,銀色的長發紮成一個很低的馬尾,垂至腰際。

盡管猜到了,艾弗利還是小小的震驚了一下。雖然從外面看只是一個普通的小房子,裏面卻是一個高大的、足有幾十米高的殿堂。這是阿爾維斯曾經來過並且喝過紅酒的地方。殿堂裏氤氳著暖黃色的光芒,頭頂上是那個神造月亮,蜂蜜色的光線從月亮燈周圍彌漫開來。

正中央放了那張白木桌,桌旁是四把高背椅。桌上鋪了白色的桌布,上面放了一瓶金色的神酒。

艾弗利繞過桌子,在伊萊——滅寂——對面坐下了。弗洛裏安坐在她旁邊。科林從後面跟上,在看到滅寂的點頭許可之後才輕輕拉出椅子坐下。艾弗利打量著滅寂。

他沒有戴帽子、墨鏡或是面具。他的一雙金眸炯炯的帶有絲絲笑意,薄唇翹起,卻沒有往常的懶散輕佻刻薄諷刺。他很認真。他穿著那天的銀色和紅色相間的袍子。

“我一直在等你們來。”滅寂上神說。

艾弗利看到他少見的正經樣子,就強忍著沒發作,深呼吸幾下平心靜氣地看著那雙閃閃的金眸。

“伊萊,我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你真是下了一手好棋啊。”

滅寂懶懶地笑笑,往椅子背上一靠,翹起腿,雙手交疊在胸前:“我很少在這裏和人談話。這間殿堂是我的神殿。現在在這裏,我又想起阿爾維斯小英雄了。他是一個非常出色而且高貴的人。”

“你到底想說什麽?”艾弗利硬邦邦地問。

“你的回答是什麽?”滅寂向前坐直了身子,收斂了笑容問道。

“如果只是為了走走形式才問我這個問題,我會怎樣回答你大概也知道了。”艾弗利咬咬牙,恨恨地說,“因為莉迪亞,我不得不答應你。莉迪亞,她在我身體裏。”

滅寂一下子睜大了狹長的眼睛,身子更加前傾。他甚至把胳膊肘搭在了桌面上,一只手托著腮,散漫卻關切地問道:“你這麽快就知道了?她和你說過話了?”

“對,說過。”艾弗利說,“漢斯來的那個晚宴上,我意識到自己可能在一個棋局裏。我意識到事情圍繞我而展開,所以我不可能像原計劃一樣惹出麻煩然後輕松出走。莉迪亞說了,'你終於明白了',那個時候我還以為自己出了什麽毛病。”

滅寂笑了。這次沒有半點敷衍的態度。他是真的高興。他示意科林不要插手,然後把桌上金燦燦的神酒倒進四只杯子裏,一直倒到每只杯子都滿得快要溢出來為止。他伸手一彈,四只杯子滑向四個人所在的地方。

“莉迪亞不會傷害你的,艾弗利。來,咱們開開心心的慶祝吧!”

艾弗利挑出一個不服氣的刻薄笑容:“慶祝什麽?我還沒答應你呢。”

滅寂放下舉在空中、剛剛碰到嘴唇的酒杯,睜開本來享受得微微瞇起的眼睛,困惑道:“可是你說過,我的小英雄,你不得不答應我。”

“沒錯,我不得不答應你。”艾弗利惋惜似的嘆了口氣,隨後語氣一揚,祖母綠色眼睛炯炯地瞧著滅寂,“可是我不願意答應你。盡管現實逼迫我答應你,但如果我不想這樣,我總有辦法打破這盤棋局。我是這樣相信的。”

“哦?那你想要怎麽做呢?小姑娘。”

“我不知道。”艾弗利看見滅寂勾起嘴角像是在笑,可還是毫不慚愧地、大言不慚地說道,“但是我相信我總有辦法。事實是這樣讓人絕望,可是我——如果是我的話,一定可以的——我一定可以做到。我要扭轉命運。”

“命運是不可逆的,小姑娘。我曾經也像你這樣想,可是事實證明我輸了。我以為只要撤銷外在的壓力,就可以創造伊甸園。但是,操控一切的偶線在心裏。骯臟的東西也在心裏。你會身不由己。”滅寂語氣沈重。他想起之前那個信誓旦旦的自己,笑得冰涼。

“我不信。”艾弗利說。

“這無關你信不信。該發生的總是會發生。”滅寂打了個響指,桌上突然憑空出現一卷薄薄的牛皮紙。滅寂把它展開,那是一張地圖——洛斯提的地圖。

“我們來推演一遍。這樣你就知道,你是無法掙脫的了。”滅寂說。

“拯救紫羅蘭?”弗洛裏安看那張牛皮紙覺得好熟悉。

“是那張紙不錯。”滅寂點點頭,輕浮地笑道,“只不過這次拯救的不是紫羅蘭,而是安可小姐。”

滅寂喝一口神酒,滿足地嘆息一聲,對艾弗利擺擺手:“開始講故事之前,你也得喝點酒。這個故事不同於上次你們隨口一說的。你需要看到真實的事情,就必須借助神酒——它讓你看見。你之前喝過一次,對吧?那次看到的東西,也都是真的喲。”

真的?艾弗利皺起眉。這麽說,那個拿著匕首的人也是真的了?她記不清了。

艾弗利拿起神酒,灌了一口。很神奇的,畫面在她眼前鋪展開來了。在洛斯提上空,她看見大朵大朵的玫瑰盛開。人們載歌載舞地慶祝著,把花瓣灑在通往皇宮的道路上。可是,皇宮裏面,愁眉苦臉的國王正在安慰眼神空洞的啜泣的皇後。

“很久很久以前,洛斯提的國王和王後有了第四個女兒。然而,這個女嬰一出生就夭折了。這時,很神奇的,打開門想要向眾人宣布這個消息的陛下看到了房間門口的地毯上放了一個小木筐。筐子裏面是一個身份不明的活著的女嬰。”

艾弗利恍恍惚惚地說著,她看到的畫面就在牛皮紙上呈現出來。滅寂仍是一副什麽都滿不在乎的輕佻神情。科林和弗洛裏安看得認真——這就是謎一般的、他們誰也不知曉的艾弗利·安可的過去。

“這個冒牌公主就搶走了四公主的一切。皇後精神不穩,國王認為收養這個嬰兒、把她完完全全當作失去的女兒,才是安慰王後的最好方法。他們二人甚至認為這是一個天賜的奇跡。皇宮上下,其他的人,沒有人知道這一點。國王和王後守口如瓶。”

畫面上,弗洛裏安看到,那個女嬰以公主的方式成長起來了。她有最華麗的小衣服,有最上乘的嬰兒食品,有最柔軟的布偶。漸漸的,小家夥成長為一個能夠開口講話的小女孩,差不多四五歲大了。

艾弗利張口想要繼續講,卻好像被視野中的東西驚到了。她的指甲牢牢捏住白色的桌布,半晌沈默不語。後來,她才慢慢說道:

“女孩的名字叫艾弗利。沒有人喜歡和艾弗利玩。她有三個姐姐,而這三個姐姐當中,安潔拉大姐最照顧三姐辛西婭。艾弗利出生不久的小妹弗洛侖絲分走了國王和王後全部的註意力。於是,艾弗利一個人長大,直到她遇見——在布魯姆鎮遇見她的二姐阿格尼斯。”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結局我已經設定好了,大家還是可以猜猜看。小艾弗利能不能成功的打破棋局、避免成為第三屆英雄呢?1)能;2)不能。答案將在結局揭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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