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南的跑車顏色太過騷包，在菜場附近的車位停好車，蘇子衿打開車門下來，就接受到幾道探究的目光。

工作日的這個時間點，菜場裏都是大爺大媽，像蘇子衿這樣的年輕小夥，十分稀有。

前面一家早餐店飄來炸制食物的香氣，正在現炸油餅、油條，旁邊的招牌還用大字標明，絕無地溝油明礬添加，請放心食用。

蘇子衿要了一個油餅還有一碗豆腐腦，坐在店裏慢慢吃，豆腐腦口感濃厚，黃豆放得很足。

吃完油餅，喝光豆腐為了腦，蘇子衿付完錢，還意猶未盡，他不用買菜，就沒有進到菜場裏面，而是又著菜場外的小街往下走，一排下去，都是各種各樣的早餐店。

蘇子衿又買了些小口煎包以及其它糕點，自己嘗了一些，餘下打包裝好，等等帶回酒店給喬南。

忽然，前面菜場東出口，傳來一陣騷動，一群人圍了上去。

蘇子衿正好經過，以為是有人在賣什麽稀奇東西，於是湊過去看了看。

誰知道擠進人群一看，是一個老人正趴在地上，旁邊倒著一輛自行車，車輪還在轉動，前輪不遠處，一個下水道口的井蓋上的木板只剩一半，斷口處是不規則的裂痕，這應該是鐵井蓋才對，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換成了木板。

而且井口正好處在一個拐彎角，又沒有警示，過來的人不容易發現這個陷阱。

周圍幾個大爺大媽紛紛拿出手機打電話，有報警也有叫救護車的，但是沒有一個人敢上前輕易觸碰那位倒在地上的老先生。

“呃、呃……”老先生發出壓抑地呼聲，人還清醒的，身體動了動，試圖翻個身，但上了年紀的人剛從車上栽下來，摔得還很重，一時無法動彈。

“我就說只放個木板在那裏，遲早是會出事的……”

“現在怎麽辦？”

“我也不知道，我叫了救護車，應該會很快趕來。”

“……”

蘇子衿身邊的幾個大媽正在相互交談，大家都和老先生倒地的區域保持距離，對於上前施救這件事，大家都很遲疑。

蘇子衿看到老先生這個情況，在眾人驚訝地目光中，毫不猶豫地就快步走了過去。

站在四周的人雖然目光驚訝，但誰也沒有出聲，都保持著沈默。

“老先生，我幫你翻身，你如果還有意識，就配合我一下。”

蘇子衿蹲下來，用盡量輕柔地動作把老人推起，讓他慢慢平躺下來，溫熱地鮮血流出，蘇子衿一驚，等看到老人在流鼻血，連忙微微擡起老人的頭部，讓鼻血流出，這種情況下，如果不讓血流出來，就會導致呼吸困難，乃至窒息。

暗紅的血順著胡子滑下，蘇子衿的沒有帶紙，只能先擼起衣服下擺擦拭，但還是有不少血滴下，染紅老先生的衣衫。

好在鼻血流出之後，老先生鼻腔疏通，呼吸漸漸順暢，怪聲也停止。

“各位大爺大媽，誰能幫我去附近的小店買瓶常溫礦泉水還和紙巾過來？”蘇子衿擡頭往四周看去，問著還在圍觀的人。

“嘿，小夥子，我這裏有紙巾，你先用著。”一位提著菜籃子的大媽擠開人群，大步走到蘇子衿身邊，遞來一包清風紙巾。

“謝謝。”蘇子衿微笑著接過紙巾。

“小夥子好樣的，大媽我都猶豫了半天才剛過來。”提菜大媽誇著蘇子衿，臉上有些不好意思。

“水來了水來了。”很快一位大爺也拿著大瓶礦泉水擠進來，擰開瓶蓋放到蘇子衿手邊。

“好的謝謝，能幫我倒在紙巾上嗎？”蘇子衿問著大爺。

“沒問題。”大爺提起水瓶往蘇子衿手裏的紙巾裏倒。

蘇子衿用濕紙巾擦幹凈老先生臉上的血跡，鼻血很快止住，蘇子衿又倒了些幹凈的水，染濕老先生的嘴唇。

早晨太陽光雖不強烈，但這地面被照了幾個小時，現在溫度也不低。

周圍圍觀者見有人主動出手救助老先生，也都紛紛上來，最後大家合力把老先生搬到陰涼地方，還在老先生身下墊著一條軟被單，這是旁邊一家早餐店老板貢獻出來的。

老先生自行車前放著一個小包，裏面有手機和錢包，但是手機設有密碼，所以無法聯系到他的家人，到是錢包裏有一張身份證。

“舒、清、章”

一位大爺特意戴起老花鏡，念出身份證上的名字。

“再場大夥有人認識這老哥哥的嗎？”這位大爺看到身份證上的出生年月，很自然的稱呼老哥哥，畢竟這位大爺才剛剛六十歲。

“王翠花，你平時就愛都處去找人嘮嗑，附近就數你最熟，你聽過這名字嗎？”

看到大夥都一臉疑惑地你看我，我看你，大爺直接指名道姓，叫出一位大媽。

王翠花大媽聞言瞪了這大爺一眼，但似乎也在腦中搜索這個名字，“舒清章嘛，好耳熟，我一定聽過。”

蘇子衿端著小板凳坐在老先生旁邊，老先生呼吸平穩，但還在昏睡，救護車還沒到，蘇子衿也就不敢放松，時刻留意老先生的情況。

“小夥子，還在讀大學吧？你是不是花潮醫學院的？”那位遞給蘇子衿紙巾的提菜大媽還沒走，好奇地問著蘇子衿，“我剛剛看你的手法，還挺專業的。”

“哪裏，阿姨我這一點也不專業，只會些皮毛，還是以前上大學從講座裏聽來的，而且我已經畢業幾年了。”蘇子衿摸摸頭，謙虛地回答。

“噢，這樣啊。”提菜大媽點點頭，話鋒一轉，“不過你不怕這人醒來訛上你嗎？這幾年這種新聞太多了，我們這些普通人都怕惹事，要是認識的熟人還好，這位老先生以前沒見過，所以大家都不敢上去，而且說起來，小夥子，你看著也很面生，應該不住這附近吧？”

“我老家在洺縣，以前在花潮一中讀過高中，在別的市工作，已經很久沒回來過了。”蘇子衿大方地說道。

蘇子衿指著菜場出口旁的一根柱子，上面按著監控器，接著道：“而且你看，那邊有監控，所以我也不怕這老先生訛詐，剛剛那種情況，要是沒人上前幫他翻身，這老先生是肯定等不到救護車來的。”

提菜大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大媽應該向你學習啊。”

“哪裏哪裏。”蘇子衿一臉謙虛。

“啊！我想起來了！”王大媽一拍大腿，“這是中醫院的老教授啊，我表妹的兒子年前臉上長了毒瘡，吃了好多西藥都沒好，後來去中醫院掛了專家號，一個療程下來，毒瘡就消了，那位中醫好像就叫舒清章！”

又過了二十分鐘，救護車就嗚鳴著開到路邊，兩位醫務人員用擔架把老先生擡上車。

因為在場沒有老先生的親屬，所以王大媽又告訴隨車護士她的推測，“這位應該是中醫院的舒清章老教授，你們看能不能通過中醫院聯系到他的親屬。”

“好的，謝謝你們提供的幫助。”護士微笑著道謝。

救護車駛離菜場，大爺大媽都紛紛散去，蘇子衿也提著冷掉的早餐，開車返回酒店。

蘇子衿把早餐放在桌上，走到床邊，幫喬南蓋好被子，然後關上空調，打開窗戶，一股熱空氣徐徐湧入房間。

蘇子衿坐在椅子上，拿出手機點開一部懸疑小說，慢慢看起來。

沒過多久，喬南就嘩的一下掀開被子，暴躁地喊道：“熱死我了！”

喬南睜開眼睛，看清周圍地環境，撓撓腦袋，“這是哪？”

“醒了？早餐在桌上。”蘇子衿朝桌子努努下巴，對喬南說道。

“哇啊啊啊啊！”喬南翻身下床，突然尖叫起來，因為他身體赤條條的，只穿了一條印花內褲。

“衿哥！你對我做了什麽！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喬南進入戲精狀態。

蘇子衿：“……”

蘇子衿一臉冷漠地瞥向喬南的小肚腩，嗤笑道：“我不吃肥膩。”

喬南受到致命反擊，內心咬著小手帕走進衛生間，啪地關上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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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沐白接到中醫院院長打來的電話，匆忙中止會議，急忙往花潮市人民醫院趕去。

舒老爺子越上年紀，就越疼愛孫輩，舒沐白平時忙於工作，妻子也在市一中教書，一雙兒女就交付給午托晚托。

舒老爺子覺得午托晚托委屈了孫子孫女，就把孩子接去小院，早晚騎著自行車去幼兒園接送，等小兒媳婦就直接去小院再接走孩子。

但是昨天外甥楚守行來了，所以今天舒老爺子送完孩子之後，沒有按往常的路線回家，而是轉向去附近的老菜場，打算碰碰運氣，看能不能買些新鮮的山貨給楚守行嘗嘗。

花潮市周邊有很多縣城，那裏的人挖到山菌野味，就會來到花潮市的老菜場售賣。

誰知道路遇橫禍，還沒進菜市場，就在出口附近翻了車。

舒沐白趕到醫院特別病房，剛走到房門口，就聽到裏面傳過來老爺子的聲音，一顆懸著的心這才放回胸膛。

“一定要找到那個小夥子，還有其他人，我得好好謝謝他們！”

作者有話要說： 只因不法的事增多，許多人的愛心才漸漸冷淡了。惟有忍耐到底的必然得救。

——選自《聖經●馬太福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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