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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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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斜谷是個鮮花遍野、香氣怡人、四季如春的地方,誰也無法把這個比擬仙鏡的地方與冷血殺手聯系起來。西門重光此時就這一片姹紫嫣紅和芬芳香氣中漫步,他不喜歡這個花園,因為這兒過於柔和,沒有半點陽剛之氣,而種下這片花園的,卻是他的夫人,還有,歐陽雪。

一想到歐陽雪,西門重光便覺得頭痛起來,他對歐陽雪的感覺和所有人一樣,又恨又怒又懼又怕。

歐陽雪的又一次失蹤使他明白了一件事,這件殺人的利器可能再也讓他無法掌控了,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如何在這柄“利劍”指向自己喉嚨之前將他毀去!

唐軾悄悄地走進花園,他目光深沈地望著西門重光的背影,那片深沈只維持了半刻,他的目光便換上了恭敬和謙和,低下頭輕輕地咳了一聲,慢慢地走近他的身後喚道:“谷主。”

西門重光沈沈地“嗯”了一聲,並未回頭。

唐軾道:“谷主找我有什麽事嗎?”

西門重光道:“聽說,莫子軒沈冤昭雪,還搖身一變成了何氏山莊的新主人。這一切,你能為我解釋一下嗎?”

唐軾道:“是屬下做的。屬下正準備向谷主並稟告此事。”

西門重光冷哼道:“是嗎?我以為你已經不需要向我稟告了。”

唐軾欠身道:“屬下哪敢瞞著谷主,實在是事出突然。”

西門重光冷冷一哼道:“如何突然得需要器重這麽一個宵小之輩?”

唐軾道:“因為,莫子軒和屬下訂下了一個盟約。我給他今天的一切,他給我李平。”

西門重光聞言猛得一怔,霍然回首,目光炯炯地盯著他道:“李平?難道,他已經恢覆記憶了?怎麽可能?”

唐軾道:“他是否記起以前的事,屬下不敢妄加斷論,不過,他出谷的確是為了李平,而且他們又在一起了。”

唐軾的臉上浮起了奇異的表情,似笑非笑地,道:“現在,李平已在我手中。至於,他嘛……”他止住了話語,慢慢地擡起頭,臉上映出了溫和的笑意接道:“他,我已經帶來了。”他輕輕側過身去。

西門重光的目光從他身上落到了遠方,在萬紫千紅中一個雪白的人影飄然而來。微風徐徐地吹動著他翩翩衣袖,仿佛已與這滿園的鮮麗色彩融為了一體。

西門重光默默地註視著他,淡淡道:“非凡,你終於回來了。”

歐陽雪衣衫如雪,膚色如雪,目光如雪,他靜靜在風中站著,輕輕道:“不是非凡,是歐陽雪,是我自己回來了。”

西門重光的臉色漸漸地變得灰暗起來!他掃向了已悄悄退在一旁的唐軾,心中已經明了,淡然道:“有些事情還是忘記的比較好。”歐陽雪沒有答話,他的目光投向了遠方,仿佛在凝視著他心愛的人,他的目光變得溫暖起來,但這溫暖的目光只維持了一瞬間,因為他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了西門重光的身上。

兩人開始沈默地對視著,周圍的空氣在慢慢變得陰冷起來,連誘人的花香也變成了迫人心肺的氣味。

歐陽雪的身影忽然變成飄忽起來,一道銀光裹著他如雪的衣衫,激起無數的落花好似漫天飛雪,向西門重光刺去!西門重光一退再退!

他的掌風如狂嘯著雪花的寒風一樣冷咧,他數次想切進這道銀光裏,但都被擋了回去!

他只有繼續後退!

已經到了鮮花密布的邊緣,再退就退進回廊了,如果退進走廊,地形變了、環境變了,他的劍就會受到約束!

這是西門重光唯一的機會!他一定要把握這個機會!又是一片暴風雨般的掌風卷來,他的掌風在送出,他的人卻在向回廊飛快的掠去!一步、二步、三步、四步……

剎那,他的身影愕然而止!因為一道銀色的閃電從天而降,切斷他的去路,也切斷了他的脖子!

剎那,西門重光並沒有感到什麽痛楚,只覺得喉嚨口湧上一陣麻蘇蘇、甜膩膩的味道!他的目光緩緩地轉到唐軾身上,微微一笑,鮮血順著嘴角流淌了下來,道:“你終於動手了。這一天我也等了很久!”他的身軀隨著漸漸落下的語音緩緩倒下,他的面容和所有在他劍下死去的人一樣,開始扭曲變形。

忽得一聲長哨,數十條白色的人影像幽靈一般從四面八方湧來。幾十個年輕男子落在了花園,他們全被眼前的景像怔住了。為首的是一個較為年長,約有三十來歲的男子,他目光如炬瞪著唐軾喝問道:“是誰!是誰刺殺了谷主?”

唐軾淡淡地笑道:“有非凡在這兒,你來問我作什麽?”為首的男子目光逼上了歐陽雪,道:“是你?”歐陽雪低著頭猶如未聞,唐軾淡淡地接道:“是不是他又怎樣。原來,谷主的武藝也不過如此,非凡要代替他實在是綽綽有餘。”

那男子聞言一聲怒吼,道:“好!早知道你們是狼子野心!”又是一聲長哨,數十支長劍化作數十道閃亮的光芒,狂卷著滿園鮮花沖向歐陽雪!唐軾遠遠地看著,他知道無論他怎麽說歐陽雪永遠也不會有半句辯解,因為他永遠只會用劍來作回答!

滿園的鮮花被無數劍氣□□著,被紛紛扯落枝頭,在空中狂舞、□□,然後便死氣沈沈地躺在了地上。

此起彼伏的慘叫和飛濺四起的鮮血,使那數十道銀色的光芒越來越黯淡,反襯著歐陽雪如雪的身影越發刺目耀眼。

繁花深處,錢瑛目睹了這一切,她望著血泊中已經沒有氣息的西門重光,也終於沒有了他往日碾壓一切的傲慢與狂勢,有的只是每一個最普通的人臨死前的不甘和恐慌。

那瞬間,錢瑛覺得困繞在她心頭的仇恨和憤怒全都消失了,她的目光中帶著大仇得報的一絲寬慰,但更多得,卻是滄海桑田後的無限悲傷。

唐軾在她身後慢慢道:“三十年前,西門重光逼死岳父,囚禁發妻。今日,夫人終於大仇得報,重見天日,心情應該很是愉悅吧。”

錢瑛輕輕地轉過頭,目光中的一切都已經消失掩藏,她冷冷地掃了他一眼,道:“真正心情愉悅的不應該是你嗎?”

唐軾仿佛沒有聽出那話的譏諷,只是面目溫和地輕笑道:“那是自然,魔頭伏誅本就是江湖中人都心情愉悅之事。不過,夫人這麽多年來一直長住幽若洞中以醫師自居,應該更是被逼無奈,滿心憤恨,不是嗎?”

錢瑛輕垂眼瞼,“無奈?憤恨?”她無聲地笑了,愛恨本就一線間,如果沒有愛又何來恨呢?

唐軾輕輕一揖,道:“無論如何,從今往後還需要夫人繼續扶持。”

錢瑛面色微冷,她望向劍影叢叢間的歐陽雪,轉身離去。

不遠處,最濃重的血腥味終於在空氣中凝固了,一切開始歸於平靜,那是一種死亡的平靜!

歐陽雪靜靜地站在被鮮血染得份外鮮艷的殘花中,他目光沒有投向那些分落殘缺的屍首,也沒有投向一旁冷眼旁觀的唐軾,他只是低下頭望著依舊如雪般潔白的衣衫,道:“我要見他。”

唐軾仍舊遠遠的站著,微笑著,道:“他就在何府,哦不,現在應該叫莫府才對。你當然可以見他,不過,不知道他願不願意見你。”

作者有話要說: 偷偷地推薦一下新文《風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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