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0章 焦躁惶恐

關燈
關於鐘韶的提前歸來,朝中自然還是有人攻訐的,禦史們很不客氣的參了她一本,罪名是擅離職守。奈何這個擅離職守的人是皇帝的女婿,而且匆匆跑回來也只是為了陪有孕在身的媳婦,永寧帝作為母親,高興都來不及,自然不會予以懲戒,只是鐘韶跑這一趟的功勞大抵也沒多少了。

對此,鐘韶並不在意,蕭墨就更不在意了,兩人相處起來很是黏糊。

只是這一回鐘韶卻沒能像以往那般,成日裏不出宮,隨時隨刻就陪在蕭墨身邊。接下來的近一個月光景,她幾乎日日都要抽空出宮去,變得很是忙碌。

賀銘走得很是幹脆,鐘韶後來讓人去齊雲閣問過一回,都道他是回晉州本家去了,並無什麽特殊的消息傳來。但鐘韶有預感,賀銘是走了,至少她認識的那個賀銘是走了。

洪平比起賀銘的幹脆,便是多留了一個月,鐘韶這一個月來日日出宮,為的也是他和丐幫的事。洪平的丐幫著實不小,不過十幾年光景,也不知他是如何操作的,丐幫從無到有,而且的勢力幾乎覆蓋了整個梁國……鐘韶覺得,比起兩位先生,洪平的本事其實也是不遑多讓的。

一個月後,洪平走了,丐幫沈寂下來,鐘韶的日子也漸漸地恢覆到了從前。只是偶爾她也會想起還在勝州的蕭文萱,她的好感度應該也夠80了,也不知她會不會就此離開呢?

這些惆悵並沒有維持太久,因為這些攻略者其實已經漸漸地遠離了她的生活,如今時刻陪在她身邊的,只有蕭墨和她肚子裏那未出世的孩子。

八個月,蕭墨腹中的孩子已經滿八個月了,再有一個多月便是要呱呱墜地了!

鐘韶最近便是有些緊張,尤其是在看到蕭墨挺著個大肚子還要去上早朝之後,便是將神經都繃緊了。於是幾乎每日上朝,百官們都能看見鐘韶在宣政殿外晃悠,從早朝開始一直晃悠到早朝結束,然後一臉緊張的接了蕭墨回寢殿,不想讓她多受累半分。

如此晃晃悠悠,又一個月過去,等到春暖花開,厚重的冬衣終於換成了輕薄的春衫時,蕭墨的肚子也大到了鐘韶害怕的地步——她不是沒見過旁人懷孕,但看見蕭墨那圓滾滾的肚子時,卻總有一種心驚膽戰的感覺,仿佛一不小心那鼓脹到了極點的肚子就能破開!

這一回不用嬤嬤們多說,鐘韶自己也不敢與蕭墨同床了,她怕自己晚上睡著後一不小心壓著了蕭墨的肚子。但與此同時她也不放心蕭墨夜裏不在她身邊,於是便索性讓人搬了張軟塌放在蕭墨的床邊,只隔著一點點距離,在伸手就能觸及的範圍內。

隨著孩子月份的增長,有時候夜裏鐘韶會突然驚醒,醒來時不記得夢中場景,心裏卻總覺得空了一塊似得。然後她就會伸出手,一直到摸到睡在隔壁的蕭墨的手,感受到她手上溫暖的熱度後,那突然空了一塊的心才能再次踏實起來。

對此,鐘韶有些惶恐,總覺得那些夢似乎有征兆一般,在預示著什麽不好的事。她開始盯著蕭墨,緊張得整夜不得安眠,漸漸地人便是憔悴了起來。

等到蕭墨問起時,鐘韶甚至對她說道:「阿墨,我有些後悔了,我們不該要這個孩子的。」

逆天而得的孩子,焉知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鐘韶一點也不想回憶那些午夜夢醒時的惶恐,她怕那代價是她付不起的……直到此刻她方知後怕。

作為枕邊人,蕭墨自然知道鐘韶這些天的緊張,也知道她有多少個夜晚半夜驚醒,然後牽著她的手才能安心。所以她並沒有生氣,她只是抱了抱鐘韶,說道:「阿韶,沒事的,你別擔心。」

然而這樣的安慰並沒有什麽作用,鐘韶仍舊會在半夜驚醒,她甚至去問過留在昭文堂的徐文錦和吳長鈞。奈何如今劇情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蕭墨腹中的孩子更是依靠系統所得,在鐘韶和蕭墨原本的命運中,並沒有這一茬,自然也不會被他們所「預知」。

日子就在鐘韶的焦躁中不緊不慢的過去,蕭墨也不再去宣政殿聽政,只安心的待在重華殿裏待產。待到四月將盡,天氣漸漸炎熱起來時,瓜熟蒂落的時候終於還是到了。

***********************************************************

這一日天朗氣清,陽光燦爛,是個極好的天氣。

太醫為蕭墨診斷的產期將近,鐘韶近日便也與永寧帝告了假,不再去羽林,只成日待在重華殿裏陪著蕭墨,一刻也不讓她離開了自己的視線。

四月底的天氣已經漸漸的炎熱了起來,只不過前兩日剛下了幾場小雨,空氣中剛升起的那一點兒暑氣自然全消,微風拂面時甚至還帶上了幾分涼意。

孕婦雖然需要休養,但久坐或者久躺也不好,適當的走動是必須的。因此趁著天氣好,午後蕭墨便拉著鐘韶在重華殿裏閑庭信步。說來重華殿作為東宮第一殿,自然占地廣闊配置齊全,花園水榭亭臺樓閣,樣樣都是不缺,只是重華殿的主人向來忙於政務沒有多少時間游玩。

蕭墨之前亦是如此,如今也是難得有了空閑,倒是趁著這些休養的日子,將重華殿內外走了個遍。

鐘韶卻是大為緊張,每一回陪著蕭墨出來散步都是一陣碎碎念,比永寧帝派來的那兩個嬤嬤還要嘮叨。只蕭墨從未不耐,每一回也都能笑盈盈的聽鐘韶說完……她其實很享受鐘韶的緊張在意。

這天也是一樣,鐘韶碎碎念了一路,蕭墨也笑盈盈的聽了一路,最後才道:「好了好了,聽你的便是,只是太醫和女醫官也都說了,我平時多走一走,對於生產也是有好處的。」

鐘韶聞言便道:「那就在房裏走一走吧,外面人多也亂,萬一沖撞了可就不好了。」

蕭墨有些無奈,正想說在她自己的寢宮裏能有什麽人來沖撞她,卻不料話還未出口,便是臉色一變身體一僵。然後不自覺的,一把抓住了鐘韶扶著她的手臂。

鐘韶立時便察覺到了不對,忙擡手將蕭墨整個人擁進了懷裏,緊張道:「怎麽了阿墨?」

蕭墨抓著鐘韶胳膊的手很緊,她蹙著眉臉色不太好看,但聲音聽起來還算鎮定,只是有些不確定:「肚子有點兒疼,許是,許是要生了?」

鐘韶一聽這話,臉上「唰」的一下就白了,臉色變化比蕭墨還明顯。她有一瞬間的無措,不過在看到蕭墨微蹙的眉後又強自鎮定了下來,說道:「沒事的,沒事的阿墨,我會陪著你。」

說話時聲音似乎還算鎮定,蕭墨卻能感覺到,鐘韶扶著她的手有些抖。她扭頭看了看身邊的人,突然有些想笑——總感覺鐘韶比她這個當事人更緊張呢。

鐘韶確實緊張,她不僅緊張,甚至帶著些惶恐。可此時此刻,卻並非容她緊張惶恐的時候,因此她安慰完蕭墨之後,忙又扭頭沖著身後跟著的一眾宮人吩咐道:「快,去將太醫和女醫官都請來!」

女醫官是專為女子診斷的醫官,品階與太醫院的太醫們相等,但地位卻多有不如。因為她們的醫術大多比不上太醫,之所以設立,也不過是為了診治一些男子不方便診治的病癥。其中生產一事,便是太醫們最不方便插手的,幾乎全賴女醫官出手,太醫們只在關鍵時候協助一二。

因此宮人們一聽鐘韶的吩咐,再看蕭墨那不太好的臉色,哪裏還有不明白的?有手腳快的答應一聲之後,便是拔腿飛奔,其他人則是手忙腳亂的打算去擡轎輦來接人。

鐘韶心頭又是緊張又是惶恐,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焦躁。卻是等不及那些宮人再去準備轎輦了,再加上這裏距離寢殿其實並不遠,因此她一彎腰就將蕭墨直接打橫抱了起來。

她抱得很小心,走得也很小心,之前還有些抖的手,在抱起蕭墨之後便是堅定無比。

第一回陣痛的感覺不算特別強烈,蕭墨靠在鐘韶的懷裏,手拽著鐘韶的衣襟,仰頭看著她緊繃的臉,心裏突然間就安定了下來——她並不是不緊張,也不是不害怕,可是看著鐘韶,便又安了心。

少傾,鐘韶將人安穩的抱回了寢殿裏,早在重華殿常駐的太醫和女醫官也很快趕到。然後一番問診查看,便是雙雙下了定論:確實是要生了,比原本診斷的產期提前了幾日。

鐘韶更緊張也更無措了,抓著蕭墨的手就不願意離開,更顧不上吩咐其他。好在殿中還有永寧帝派來的那兩個嬤嬤主持大局,兩人一面吩咐宮人們有條不紊的準備起了生產時所需的一切,一面又派了人去宣室殿和臨華殿遞消息,再通知太醫院那邊再派幾個太醫過來……

而後不到半個時辰,宣室殿和臨華殿便都接到了消息。

宣室殿中,正在批閱奏折的永寧帝得到消息後,當即便將手中的奏疏一扔,起身就往重華殿趕。

臨華殿中的貴太妃得到消息後卻是猶豫了好一會兒,這才擰著帕子咬著牙,吩咐人備了轎輦往重華殿去——她還是不信蕭墨肚子裏的孩子與鐘韶有關,但鐘韶這些日子以來的表現她也看在眼裏,不知出於何種心思,她也想去看看那個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 產前焦慮癥,不過焦慮的不是蕭墨,是鐘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