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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休夫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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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第一日,群臣因皇位歸屬問題,在宣德殿一直爭執到了宮門即將下匙,這才不甘不願的各種散去回家了。然而這場爭執其實很可笑,因為反對派一面反對女帝臨朝,一面卻又找不出另一個即位人選,所以鐘韶她們一點兒也不擔心這場爭執最後的結果。

一行人久別京師,再次回到曾經的公主府時才發現,原來雕梁畫棟富貴非常的府邸如今已是荒了。甚至不止是荒,更因為那一夜的拼殺對戰,使得這座府邸顯得有些殘破。

簡而言之,曾經的公主府,如今已是住不得人了。

大長公主站在自己的府邸前,看著那殘破的府門,想起了這裏往日的輝煌熱鬧,也想起了那一夜的血腥兇險,一時間心頭感慨萬千。

貴太妃今日壓根就沒跟著眾人入宮,一則宮中如今正在治喪,日子肯定不好過,她可不想為景元帝守喪。再則大長公主如今還沒有登上皇位呢,她可不會傻得現在就跑皇宮裏去等著,幹等些時日便罷了,萬一再出個什麽變故,她平白陷在宮中只怕是連想死的心都有了。

此刻她就站在大長公主身側,見著大長公主望著殘破的府門發呆,便知她心頭大抵是有些不好過的,於是上前兩步牽住了她的手說道:「穎陽,沒事的,不過是一座府邸罷了,左右你將來也不準備住在這裏的,日後讓人慢慢修葺便是。」

大長公主回過神來,扭頭看向貴太妃時卻是抿抿唇,勉強收拾了一下心情,但最後卻還是嘆道:「當日我公主府有八百甲士,他們為了我出生入死,到如今,卻只剩下不足百人了。」

府邸毀了可以重新修葺,但那些死去的人卻是再也不會回來了。那些公主府的甲士是大長公主一個一個挑選回來的,幾乎每一個她都能叫出名字來,可惜就因為蕭乾那一場絕殺,幾乎全折進去了。而後一路逃亡,又是死傷無數,便是曾經為她們打開春明門的那個羽林郎將陳茂,最後也為了保護貴太妃死在了路上。鐘韶許諾的那些前程未來,對他們而言,根本就只是一句空談而已。

大長公主是個狠心的人,她可以為了權力之爭攪亂天下大勢,這一場動亂死傷軍士當以十萬計。但大長公主也是個重情的人,身邊的每一個人她都想珍惜。

貴太妃聞言沈默了一陣,但還沒等她想好如何安慰大長公主,大長公主自己就已經收拾好了心情,開口說道:「好了,不說這個了。如今這府邸如此破敗,顯是住不了人了,今日我們還得另尋落腳之地才是。」

這一行百餘人,除了大長公主這些正主之外,那一百個親兵甲士亦是隨同而來了。如今公主府荒了,她們一行人要找個落腳地也是不容易,畢竟以大長公主她們的身份回京之後也不能去住客棧吧?原本或許還可以去福王府暫住,今日被那兩個公子一鬧,顯然也不合適再去了。

賀銘一聽眼睛就亮了,當即信誓旦旦道:「我賀家在京中也有些產業,若是殿下不棄……」然而賀銘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人打斷了,那聲音自眾人身後傳來:「公主,不若去我府上暫居吧。」

聲音有些耳熟,鐘韶回頭一看,便見著蘇瀚不知何時竟是跟了來,此刻正站在一輛馬車旁殷切的看著大長公主……

見此情狀,鐘韶只覺得整個人都要不好了,她連忙扭頭看了看身旁三人。大長公主面色淡淡,顯然不太想理會蘇瀚,蘇墨表情略僵,想必是不知如何面對父親。然而反應最明顯的反倒是貴太妃,她上前一步,不動聲色的將大長公主擋在了身後,看著蘇瀚的目光中帶著明顯的敵意。

鐘韶覺得,她娘這敵意表現得也太明顯了,簡直是司馬昭之心啊。

然而蘇瀚卻沒什麽反應,他顯然也看到了貴太妃的動作,更看到了她眼中的敵意,但仿佛已經習慣了這般情況,竟是一點兒懷疑也沒了。甚至看見了貴太妃,他還拱手沖著貴太妃行了一禮道:「臣荊國公蘇瀚,見過貴太妃。」

貴太妃的臉上冷冰冰的,她微微擡起了下巴,將姿態放得很高:「不必多禮,荊國公請回吧。公主府雖破,我們卻自有去處。」說著這話,她將目光移向了賀銘,顯然是打算跟他走了。

賀銘很高興,他攻略鐘韶的時候不多,能有個討好賣乖的機會自然是不願意放過的。也虧得蕭文萱那兩個哥哥今天表現得不靠譜,她跟著她爹直接回京城福王府去了,否則這會兒肯定是要把這一幹人再次拉回去,順便再刷一把好感度不可。

是的,再刷一把好感度,今日踏出宮門時,他們這些攻略者終於又「狠狠地」漲了一把好感度。個人的好感度增幅不盡相同,不過賀銘知道,蕭文萱這一回靠著「賣爹」顯然賺了不少好感度,當時把她激動的,小臉泛紅,兩眼放光,看樣子就差抱著鐘韶狠親兩口了。

當時賀銘還註意到,福王府那兩位公子的臉都綠了,顯然是不明白他們福王府失了帝位,自家妹妹為何還如此激動高興。不過那時大家還沒分開,蕭承義他們終究也沒說什麽。

回憶收攏,賀銘收到貴太妃的目光後當即便說道:「我家在明德坊有一套宅子,安頓大家想來是沒有問題的,之前我已讓人去傳過消息了,若是殿下不棄,可隨在下前往落腳。」

蘇瀚聞言眉頭皺了一下,不過他向來喜好詩書,結交的也多是文人雅士,對於賀銘這類商賈之流卻是不熟悉的。他不認識賀銘,又見著賀銘表現得不卑不亢,拿不準對方是什麽身份,於是也不開口為難,只是將目光投向了大長公主,再喊了一聲:「公主……」

大長公主略一沈吟,便道:「阿韶,你領著眾人隨賀公子往明德坊暫居,我自與荊國公往國公府去一趟。」她說完看了看蘇墨,猶豫了一下,到底沒有要她同往。

話音一落,蘇瀚的臉上頓時露出了幾許歡喜,也沒註意到大長公主對自己的稱呼是疏離的荊國公。然而貴太妃聞言卻是眉頭一蹙,幾乎忍不住當場發作。好在鐘韶眼疾手快,一把將人拉住了,然後便聽蘇墨開口說道:「阿爹,阿娘,我與你們同去吧。」

這是一家三口,一起回國公府似乎也是理所當然的,旁人不覺有異,但貴太妃卻似乎已經明白了什麽,於是再看想大長公主時,眼中已沒了氣惱,反倒透出了些許光亮。

見著貴太妃似乎已經明白過來,鐘韶便也松開了拉人的手,開口對大長公主道:「阿娘放心,我們自會安排妥當,您盡管去處理自己的事情吧。」

些許小事,交給鐘韶大長公主自然還是放心的,便是點了點頭,然後她看了蘇墨一眼,眼中似乎透出了些許無奈,說道:「墨兒要去,便一同去吧。」

說完這話,大長公主擡步便向著蘇瀚的方向走去,蘇墨緊隨其後。只不過剛邁開步子,便先被鐘韶一把抓住了手腕,她在她耳邊低聲道:「事已至此,莫要難過,其實這般拖累下去對誰都不好。」

蘇墨腳下隨之頓了頓,便是點頭輕聲道:「我明白的。」

叮囑完鐘韶便松了手,蘇墨心情不佳,說完這句也不想多言了。她擡步跟上了前面的大長公主,然後一家三口分了兩輛馬車緩緩駛離,車後跟了二十來個親兵甲士。

待到馬車的背影終於消失在街角後,鐘韶便是擡頭看了看天色,說道:「時候不早了,今日大家也都操勞了一天,還是早些落腳安置吧。」她說著看向了賀銘。

賀銘當即眉開眼笑道:「行,大家都跟我來,宅子裏此刻應當已經備好了好酒好菜。此番辛苦近一載,如今回了京城,大家便都好好放松一下。」

說完這話,賀銘便當先騎上了馬背在前面引路,而後近百個披甲執銳的甲士隨在身後,那陣仗,那氣勢,不知道的還以為這些甲士是他的護衛呢,看著倒是異常威風。

貴太妃自沒有騎馬,卻是登上了一輛馬車,她不僅自己坐車,還把鐘韶也拉了上去。實在是有些話想說,然而除了鐘韶之外,卻再沒有一個適合的聽眾了。

這不,馬車一走,貴太妃便是開口問道:「阿韶,你覺得穎陽此行可否得償所願?」

皇室和世家的聯姻,並非一人一家之事。當年大長公主剛生下蘇墨便鬧過和離,還鬧得沸沸揚揚,然而結果卻是一拖再拖,其中自然也有先.祖駕崩的因素在其中,但無疑也顯示了這樣的聯姻之後,和離不易。更何況如今大長公主的身份今非昔比了,蘇家那邊恐怕就更不會輕易妥協了。

鐘韶聞言卻覺得貴太妃是關心則亂,杞人憂天了,便是勸道:「阿娘不必憂心,此事並不難為。」說完見貴太妃瞪眼看她,便道:「和離不易,大不了休夫便是。」

貴太妃的眼睛頓時亮了,那一雙美眸亮晶晶的看著自家女兒:「休夫?!」

鐘韶便是眉梢一揚,略壓低了些聲音道:「對於殿下來說,皇位都是唾手可得了,寫上一回休書又如何?我還不信蘇家真敢撕破臉。」

誰料貴太妃興奮過後仔細想了想,竟是蹙起了眉頭來:「話雖如此,但如此時機恐怕有些不妥吧。皇位之事,如今朝中尚無定論,得罪荊國公府便罷了,貿然休夫說不得還會壞了穎陽的名聲。」

這話說得相當有道理,所以對於大長公主今日便與蘇瀚攤牌的事,鐘韶也覺得有些操之過急了。但聽了這話之後,她卻是詫異的看了貴太妃一眼——她家那例來無法無天的阿娘,竟還有如此小心體貼的時候?!她還以為大長公主會那麽著急,是她娘攛掇的呢!

貴太妃一眼就看出了鐘韶的心思,頓時一瞪眼道:「你那什麽眼神兒?真當你娘是那等分不清輕重緩急之人嗎?」

鐘韶被瞪得縮了縮脖子,低下頭沒說話。事實上她只是覺得她娘很多時候不靠譜,這樣突然一本正經起來,她還真不習慣!

作者有話要說:

貴太妃(怒目):說誰不靠譜呢?!不就是坑了你幾回嗎?誰叫你是親生的。

鐘韶(……):突然覺得親生這個詞還真是讓人一言難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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