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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何去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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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乾死的不是時候,但大長公主的應對還是相當得宜的,尤其是三王聯軍覆滅,陳州的戰事也平定了,蕭乾的死帶來的影響終究還是降到了最低。

之前整軍三日,對於皇帝的駕崩還是由大長公主壓著,秘不發喪。等到三王聯軍一滅,便有傳令兵摘下頭盔上的紅纓,換上白布,帶著景元帝駕崩的消息往四方傳遞而去。

很快,舉國震動,朝野上下便都知道景元帝禦駕親征,卻死於潁川王等人的刺殺。而後福王和大長公主棄暗投明,帶著沔州軍與朝廷軍匯合,終究一具殲滅了潁川王等人的叛軍!

這說辭旁人信不信無關緊要,要緊的是禦駕親征那十幾萬大軍「信了」,並且已經投誠和沔州軍混在一處。其實景元帝一死,並無子嗣留存,蕭氏皇族嫡支中也就只剩下了福王一支,其實眾人信不信都不要緊,福王都已經是最名正言順的皇位繼承人了。

誅滅三王之後,大軍便在陳州休整了三日,而後一行人帶著景元帝的遺體班師回朝。

曾經禦駕親征的隊伍,雖然皇帝已死,所有人都該是戴罪之身,但他們帶著皇帝的遺體一路北上往京師而去,卻是沒人會阻攔的。一路所過州府都是開城相迎,州府官員還得跪迎皇帝遺駕,不說要錢給錢要糧給糧,但總歸是盡量滿足著大軍所需。

鐘韶看了很是感慨,便是對蘇墨說道:「沒想到蕭乾這人生前沒做好事,死後倒還給了我們一些便宜。這一路北上,卻是比之前跟著大軍一路打上去輕松太多了。」

蘇墨聞言很是無語,但到底也是說了一句:「死者已矣,還是別再提他了吧。」

對於死者,鐘韶自然也是敬畏的,不過這可不包括攻略者在內。因為在這個世界所謂的死,對於他們來說也不過是丟棄了一個皮囊罷了,魂早就不在這兒了,也不知去往何處。

不過說到這裏,鐘韶倒是有些好奇,她知道這些攻略者們都以刷她的好感度為目標,雖然她不知道那虛無縹緲的好感度究竟有什麽用,但對於攻略者們來說顯然很重要。那麽蕭乾帶著-99的好感度走了,對他又會有何種妨礙呢?!

可惜,這話鐘韶沒地方問去,連對著徐文錦等人旁敲側擊都不可!

閑話不提,事實就如大長公主之前預料的那般,從最後一戰到抵達京師,不過用了兩個月光景。只是也如大長公主所料,景元帝駕崩的消息一經傳出,便是四方震動,接著就是混亂,原本還能好好抵擋另外三支叛軍的各地戍衛軍一敗再敗,終究讓他們逼近了安陽。

無怪一個消息會引來這般嚴重的後果,實在是蕭乾太年輕,死得突然也死得太快。他並沒有留下子嗣繼承皇位,幾個兄弟也已全部殞命,皇室嫡支雕零,繼承之人難定。戍衛軍們仿佛沒了效忠的對象,而對面的幾個反王卻有可能會登臨帝位,此消彼長,哪裏還有對戰的決心?!

所有事都沒有出乎大長公主的意料,她當即便讓大軍打出了福王的旗號,一副擁立嫡支的模樣。至於為什麽不是以她自己的名義,實在是因為身份的緣故,哪怕她有心登臨帝位,也不能在這亂局之中暴露野心,一切都得等到定局之後再做謀算。

這天下,到底是太祖打下來的,傳至如今雖有三代,但到底不過幾十年光景。不僅朝廷上下還記著太祖,便是連百姓也還未曾忘了這個將他們從亂世中解救出來的梟雄。而皇位天下,歷來都是父傳子子傳孫,藩王們再強,他們都只是宗室,不是太祖的子孫,因此比起福王來便是天生弱勢,少了那一份理所當然。

當禦駕親征的大軍帶著景元帝的遺體,打起福王的旗幟,原本惶惶不可終日的各方人馬似乎一下子便找到了主心骨。都不用大長公主她們做更多,每日便都有人投誠,原本被三路叛軍打得節節敗退的戍衛軍也漸漸恢覆了士氣,只是他們再不是為景元帝而戰。

最終,能踏入京畿的,也只得臨淄王一支,因為他是當初大長公主特地挑選出來,實力最雄厚,同時也最具野心的一個藩王。

然而那又如何呢?同樣被挑選出來的潁川王和靖安王即使聯手,都已經在陳州飲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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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仗,從八月打到了十月,待到今冬的第一場雪落,臨淄王的大軍也到了窮途末路的時候。

鐘韶和蘇墨並肩站在戰場外的一處山頭上,默默的看著下方臨淄王最後的困獸之鬥,忽的嘆口氣,對身旁的蘇墨笑道:「阿墨,看樣子,我們今年總算是能過個好年了。」

蘇墨看著戰場中已經被擊落馬下的臨淄王,也是長長的松了口氣,心頭似乎有一片陰霾終於散去。但她對著血流成河的戰場笑不出來,便只輕輕地牽住了鐘韶的手,說道:「但願天下安定,再無坎坷。」

鐘韶聞言便是一笑,經此一役,今後有大長公主為她們遮風擋雨,當能平安長樂了。

另一邊,正被鐘韶所期待的大長公主也在觀戰。她的身旁跟著貴太妃,只是貴太妃看著下面臨淄王被人圍殺的場面興趣缺缺,便是扭頭問身旁的大長公主:「穎陽,臨淄王滅,我們也該入京了,可是入京之後,我當何去何從?」

大長公主正盯著戰場上的臨淄王,看著他狼狽竄逃,聞言終於收回目光,看向了貴太妃:「此番回京,阿悅可以擺脫貴太妃的身份了,想往何處,都是自由。」說著略頓了頓,又道:「阿韶之前便說過,她在西域賺了不少錢,為你養老是夠了的。」

貴太妃一聽這話,卻是半點沒領鐘韶的情,反在心頭將她罵了個狗血淋頭。不過面上卻是絲毫未曾表露出來,她只當自己沒聽到後一句話,便是道:「那我去你的公主府住如何?」

在短暫的沈默之後,大長公主點了頭:「隨你高興。」

貴太妃果然高興,不過轉眼她又想起了其他,便是蹙了蹙眉,說道:「也不成。若是你來日登基了,公主府便也空置下來了,我去作甚?我還是得回宮裏去做太妃!」

大長公主聞言便是瞥她一眼,說道:「你不是一直想要出宮嗎?」後宮裏拘束,更何況她還頂著承平帝後妃的身份,她們兩人都不喜歡。

貴太妃顯然也明白大長公主的意思,她突然傾身靠近,在大長公主退避躲閃前湊在她耳邊輕聲道:「可是你在宮裏,我又怎麽舍得離開?」略停頓,又道「還是你不喜歡我太妃的身份?可惜,就算不做太妃,我也做不了皇後啊。」

也不知是貴太妃說話時的氣息噴吐,還是那話語深意,使得大長公主的耳根有些泛紅……

更遠一些的地方,站著福王一家子,他們也在觀戰。

蕭承義看著下方戰場上臨淄王終於被一刀砍中了後背,頓時激動道:「臨淄王要不行了,他一死,這場動亂也就該結束了。」

福王點點頭,往安陽城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是啊,今年的年節我們可以在京城裏過了。」

蕭承義聽了這話,便是收回了目光,他先往左右看了一眼,便是眼中精光閃閃的喚了一聲:「父王……」

都說知子莫若父,福王對於幾個嫡出的子女都是極看重的,因此一見蕭承義這神色便知他想說些什麽。他臉色一正,說道:「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就別胡亂肖想!」

蕭承義聞言便是有些急,皺眉說道:「父王何出此言?!天下能這麽快安定下來,還不是因為父王,這支軍隊打得可是咱們福王府的旗號,這才讓人心悅誠服的!」

在蕭承義看來,他們福王府才是正統,而且他其實到現在也沒猜到大長公主打算自立了。他以為大長公主會扶持個傀儡皇帝登基,自己繼續攬權,但皇室嫡支只他一家了,就算大長公主想要扶持傀儡,可誰還能比他們更名正言順?!

福王聞言臉都綠了,不過還沒等他開口訓斥,一旁的蕭文萱便是一巴掌拍在了蕭承義的胳膊上,同時不客氣的說道:「二哥你是不是傻啊?!你現在走出去喊一聲,看看這十幾萬大軍是聽姑母的,還是聽你的?!名號算什麽,權力才是最要緊的!」

因著福王疼愛子女,蕭家幾兄妹關系都挺好,蕭文萱打那一巴掌不算什麽,但聽了蕭文萱的說辭之後蕭承義卻是不服氣了:「什麽名號,咱們占著的明明是大義!」

這一回不用蕭文萱多說,福王一巴掌拍在了他腦門上:「我看你就是被那所謂的嫡支正統說法給捧得飄起來了,連你妹妹的眼界都不如。」

蕭承義相當不服氣,又道:「可不是我們福王府,穎陽姑母還想扶持誰上位?」

福王瞪眼,沒好氣道:「這不是你當管的,你只管閉好你那張嘴便是。禍從口出,你忘了我們福王府謹言慎行的家訓了嗎?再有這般說辭,就給我滾回沔州去!」

蕭承義洩氣,他到底還是敬重父親的,不敢再多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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