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8章 非常之事

關燈
沔州和京城自然不能比,不過看著也是繁華熱鬧。

鐘韶早知道蕭文萱是個直來直往口無遮攔的性子,因此也不好說些什麽,眾人便隨著她一起入了城,然後直接回了福王府。

沔州的福王府比京城的氣派許多,不過府邸倒在其次,鐘韶等人的車馬到時,便見著王府朱門大開,門外已經站著一群人了,顯然是在迎接。

這樣的架勢自然不是為了迎接鐘韶的,她還沒有那麽大的臉面,這些人是在迎接馬車裏的大長公主。而福王自然也沒有出來親迎,領頭的是個年近三十的華服男子,身姿挺拔白面微須,遠遠看著也有一股氣勢,想來身份不俗。

蕭文萱見這情形,便是對一旁同騎的鐘韶二人介紹道:「那是我大哥蕭承禮,也就是世子。」

也只來得及說了這一句,蕭承禮便是帶著人主動迎了上來。他看了看妹妹,見著蕭文萱沖他點頭,方才邁步走到了隊伍中那唯一的一輛馬車前,然後躬身行禮:「侄兒承禮,見過穎陽姑母。聽聞姑母遠道而來,特此相迎。」

迎接是必要的,不過福王為兄,這兄妹倆感情也沒好到親密無間的地步,他自然是不會也不適合親自出迎。而在此之下派來世子,其實便是極為看重了,至於為什麽不是世子領人出城相迎,大抵卻是因為蕭文萱的關系了——福王府會和公主府牽扯上,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她。

此刻馬車已經停下,車夫也早從車轅上跳下去了。在蕭承禮上前行禮後,車廂的門便也開了,大長公主的聲音隨之傳來:「來得突然,叨擾了。」

這話一語雙關,蕭承禮自然是聽懂了,忙又道:「姑母客氣,您能前來,父王很是欣喜。」

話裏幾分真幾分假誰也不會深究,不過這說話間,大長公主卻是已經起身走到車轅上了。車夫取了車凳放置好,已經下馬的蘇墨也趕忙走了過去,擡手去扶大長公主下車。

蕭承禮和蕭文萱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妹,但兩人差了將近十歲,又因為教導不同,性格可謂是天差地別。前者克謹守禮,後者跳脫無忌,之前蕭文萱見大長公主時,言行舉止全無拘束,還不顧大長公主的臉色盯著貴太妃看了許久,而此刻換了蕭承禮,他卻是一直恭敬的微垂著頭,並未多看。

當然,等發現從馬車裏下來的不止是大長公主一人之後,出於好奇他還是擡眸看了一眼的。

第一眼看見的自然是先下車的大長公主,她容貌姣好氣度雍容,全然是一派皇家風範,並不出人意料,也沒有什麽好說的。然後第二眼他就看見了隨後下車的貴太妃,和蕭文萱一樣,他也被貴太妃的美貌所懾,但世子到底是世子,只是一怔楞間便是回神,隨即收回了目光。

之後心頭一轉,蕭承禮便也猜到了貴太妃的身份,畢竟能有這般容貌還和大長公主關系匪淺的,除了貴太妃也實在是想不出第二個人了。只是讓蕭承禮詫異的是,傳說那般兇險的境況,大長公主竟還能將這個盟友也從宮裏帶出來了?!

當然,這並沒有什麽值得詬病的,甚至因為大長公主將貴太妃也帶出來了,蕭承禮心裏還是松了口氣的。因為這至少說明大長公主重情,無論貴太妃出宮是不是巧合,她最終把人帶上逃命,便是輕易不會舍棄盟友,那麽與她合作顯然也就更能讓人安心了。

只是匆匆瞥見貴太妃一眼,蕭承禮便是想了許多。只是他面上不顯,也並不提貴太妃的身份,見二人已經下了馬車站定,便是略微側身做出一個請的手勢,同時說道:「姑母舟車勞頓,父王也已等候多時,還請姑母隨侄兒入府吧。」

大長公主看他一眼,然後略略頷首,便是在一群人的簇擁之下踏進了福王府。

*************************************************************

福王和大長公主的會面是單獨進行的,誰也不知道他們兄妹倆究竟談了些什麽,不過等到福王將大長公主送出來時,兩人臉上卻都帶著心照不宣的笑,顯然已經有了某種默契。

這是理所當然的,徐文錦既然會安排往沔州的路,自然是已經和福王有了聯絡,而大長公主會同意往沔州來,心裏自然也是有成算的,聯盟之事本就是八九不離十。

聯盟既成,一行人自然也能安心的在福王府安置下來了。

公主府的甲士有二十人仍舊跟在大長公主身側護衛她周全,其餘人則是被蕭承禮帶走安置了。至於大長公主、貴太妃、蘇墨和鐘韶四人,卻是由蕭文萱領著往府中一處院落安置。

路上,蕭文萱依舊對著貴太妃頻頻側目,那花癡的模樣讓王府的人都沒眼看了。

貴太妃卻是連一個多餘的眼神也沒有給她,只是盯著大長公主噓寒問暖的:「穎陽你的臉色還是有些不好,這一路奔波,身體也未養好,趁著這幾日定是要好好休息了。」

如今這般的太平日子恐怕也沒幾日了,三王已經起兵,福王這邊的動作便也不能太慢。

大長公主聞言還未答話,便聽一旁的蕭文萱已經接口了:「穎陽姑母身體不適嗎?府中有大夫,不如讓他來替姑母診診脈,也好對癥下藥的調養。」

這話沒什麽毛病,如果她不是盯著貴太妃說的話……

大長公主沒來由的一陣煩躁,覺得自己越發不喜歡這個明瀾郡主了。然而此刻她們卻是寄人籬下,自然不好對著蕭文萱這個主人家挑剔苛責,於是大長公主只能別過了目光,問道:「確是有些疲乏了,不知安置之處還有多遠?」

蕭文萱似乎並未察覺到什麽,便是老實答道:「姑母莫急,就快到了,穿過這個回廊便是。」

這話並不假,一行人穿過回廊之後便是到了一處兩進的院落,地方不算大也不算小,和大長公主往日所居的殿宇自然沒法比,但內裏布置也算是精巧用心,用以暫時落腳卻是全無問題的。而且院落兩進,鐘韶和蘇墨也不必再另尋地方,卻是全都安排在了這裏。

蕭文萱將人送到之後,便是被大長公主借口疲乏,毫不留情的下了逐客令。她站在院門口皺皺眉,有些奇怪的說道:「怎麽感覺姑母好似不太喜歡我啊?」她自言自語般的說完,便是扭頭問身旁跟著的侍女:「這不是我的錯覺吧?」

侍女低眉垂眼,輕聲應道:「是郡主多慮了。」

多慮了嗎?好似沒有吧,不過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此刻院內,公主府的甲士已經迅速將整個院落巡視了一遍,然後便尋好了值守的位置,自覺站崗。而大長公主說是疲乏,也不全是借口,她眉眼間有些疲色,便是沖著蘇墨等人道:「舟車勞頓,今日暫且什麽都別說了,先好好休整一番吧。」

兩個月亡命奔逃,於大長公主這等養尊處優的人而言,本就算得上是一場折磨了,更何況她原本中毒受傷損了身體。這兩個月下來,有吳長鈞他們給的藥,大長公主的傷勢是好了,可是身體也確實虧損得厲害,乃至於如今臉上都帶著蒼白。

幾人自然不會質疑反對,更何況大長公主也並未等她們同意,事實上她說完那句話後便是轉身去了臥房。鐘韶和蘇墨也自回房,貴太妃卻是徑直的擡步跟在了大長公主身後。

一路逃亡,大長公主身側自然沒了侍女,而福王為了避嫌,也並未在這院落中安排其他侍女仆從。於是大長公主進了臥房之後便是轉身,準備自己關房門,結果這一轉身卻是差點兒撞上了貴太妃,她頓時便沒好氣道:「隔壁還有屋子,你跟進來作甚?」

貴太妃連身都沒轉,反手就將房門給關上了,臉上卻是帶笑:「隔壁屋子裏又沒你,我過去作甚?」

在外人面前貴太妃便已經足夠旁若無人了,然而等到身邊真的沒了旁人,她言語之間卻是更加露骨。大長公主就有些受不了她這般言語,因為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接話,便是一蹙眉,說道:「那你留在這裏,我去隔壁。」

貴太妃聞言忙伸手拉住了她,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大長公主的臉色,問道:「穎陽,你不高興?」

大長公主面上淡淡的,語氣也淡淡的,卻是擡手按了按額角,說道:「沒有,我只是有些乏了,不想再與你糾纏。」

貴太妃聞言頓時有些不悅,便是蹙眉道:「這兩個月你我同吃同宿,現在你來與我說糾纏?」

大長公主擡眸看她,有些無語:「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這一路逃亡本是逼不得已。」

貴太妃點點頭,似乎同意了她的說法,然後道:「哦,非常之事啊……你身子都被我看了不止一回,算是非常之事嗎?」說完一頓,又補了句:「不過這樣的迫不得已,其實我挺喜歡的。」

大長公主聞言,原本蒼白的臉上也不禁爬上了一抹緋紅,卻是有些羞惱的道:「那只是上藥,為什麽什麽事到了你嘴裏都這般……」暧昧不清?!

貴太妃仿佛沒有看到大長公主此刻的羞惱,卻是扯了扯她的衣袖道:「好了,別生氣了,旁人會被我這皮相迷惑,不也證明你眼光好嗎?」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大長公主氣結,心頭卻不禁暗自嘀咕:那個明瀾郡主路上一眼都沒多看鐘韶,全程都在盯著阿悅了,她當年看上的真是鐘韶?怎麽感覺一點兒也不像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