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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取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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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太妃這賣孩子算是賣得相當幹脆了,幹脆得鐘韶的表情都忍不住僵了一下,然後不自覺的用委屈哀怨的眼神兒看向了自己親娘。

親娘只做不見,另一邊得了回話的大長公主也是神色淡淡,誰也沒有再說什麽,於是這個話題便算是這麽揭過了。同時揭過的,似乎還有鐘韶和貴太妃這對母女久別重逢之後,本該爆發的種種激動情緒……又或者說,那些情緒都因為貴太妃的那一句話戛然而止了。

幾人重新落坐,鐘韶和蘇墨坐在了一處,貴太妃卻是挨著大長公主坐下了。她支著下巴盯著大長公主看了一陣,繼而嘆口氣說道:「許久不見,穎陽你好似消瘦了些。」

大長公主聞言瞥她一眼。不知為何,鐘韶總覺得這兩個阿娘之間的氣氛有些奇怪,尤其是大長公主,對著貴太妃的態度似乎突然冷淡了不少。不過好在這冷淡其實也是浮於表面,因為大長公主到底還是回應了貴太妃,只是她說的是:「是你的錯覺罷了。」

確實是錯覺,大長公主的年紀雖然不小了,可身材卻是極好的,正是應了那句添一份則多減一分則少。然而貴太妃聞言卻是目光幽幽,隨即手指輕扣著案幾道了句:「我這句話的重點是消瘦嗎?重點明明是許久不見啊!穎陽你可曾留意過,你都多久沒入宮了?」

大長公主一直是時常入宮的,她和貴太妃的聯盟,總有些事是不好通過旁人交流的。於是從許多年前開始,大長公主幾乎是定期就要往後宮去的,而且她是公主,要往後宮去其實很容易。

而此刻,聽了貴太妃的話,大長公主卻是微微蹙了眉,說道:「今時不同往日,如今我要往後宮,已不是那麽容易了。」

景元帝對這兩人防範得緊,關鍵時候總讓皇後找理由拒了大長公主入後宮的請求,就連平常相見,也多有拖延。如此一來二去,算一算時間,大長公主才恍然發現,自己竟是有近兩個月未曾入宮了。

貴太妃聽了便嘆氣:「真是無趣,如今那後宮裏連個相爭的人都沒有,平靜得跟死水似得,我都要待不下去了。」她說著,瞥了鐘韶一眼。

先帝駕崩,後妃也就失去了一切相爭的必要,統統都要被打包扔到了深宮養老。其中有子嗣的和沒子嗣的又有不同,沒子嗣的那是真要在深宮裏待到老死了,可若是有子嗣,倒是可以被接出宮去贍養。貴太妃當年把鐘韶弄回來,除了要在前朝立個人之外,也是有著這方面考慮的。

可惜,一場禍事,所有的謀劃都成了虛無。

鐘韶便是微微垂下了頭,低低道:「阿娘,對不起,是我不好,當年太過沖動了。」

說再多也是無濟於事,好在貴太妃也並不責怪,只擺了擺手,有些悵然的道:「過去的事也不必再提了,只能說是人算不如天算。不過如今我留在後宮多少也還有些用處,至於今後……今後等我不想再在宮裏待了,再想法子便是。」

後宮和前朝息息相關,哪怕景元帝如今的後宮裏根本沒幾個人,可正因為沒人,他也沒有表現出承平帝那般的貪花好色喜新厭舊,世家們倒是又起了往宮裏塞人的心思。有人起了小心思,就有利用周旋的餘地,貴太妃說是在宮裏待得無聊,但其實又怎麽會無事可做?

更何況聽她話裏的意思,可沒有在宮裏耗一輩子的打算。

貴太妃表現得灑脫,鐘韶心裏自然也輕松了不少,更何況貴太妃要是舍得了那權勢富貴,她自己想出宮真不是什麽難事。就好像今天,她拿著先帝賜下的金牌就出宮了,連皇帝和皇後那兒都不必報備,出來後一走了之,誰還敢通緝她不曾?!至於出宮之後,鐘韶自信還是有錢給親娘養老的。

這樣想著,鐘韶便也道:「那等阿娘何時不想在宮中待了,出宮後孩兒為您養老。」

一般當爹娘的聽到這句話多半是會欣慰,然而貴太妃聽到這話後卻是大驚失色。她一雙美眸瞪得溜圓,撫著臉扭頭就問大長公主:「穎陽,我已經老了嗎?!」

大長公主終是忍俊不禁,笑了起來,直到貴太妃不高興的瞇起了眼睛,她才道:「阿悅放心,你比我還小上幾歲呢,要老也是我先老的。」

貴太妃於是滿意了,可鐘韶聽著這話,卻總有種說不出的古怪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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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談話進行了半個下午,雙方也都沒什麽好隱瞞的,於是對於四年之後彼此的境況都有了些底——鐘韶通過在西域走商,短短時間內積累起了一筆不小的財富,同時擁有了數千人的武裝力量。至於大長公主她們則更厲害,在景元帝登基之後勢力竟是不減反增!

蘇墨神色平淡,沒有自豪,反倒有些說不出的憂慮:「陛下登基後便是排除異己,先就對著崔家、袁家、周家動了手。這三家在朝中也算是樹大根深了,一舉拔除之後朝中要職一下子空出了不少,大部分自然還是被陛下的人占據了,不過我們也乘勢推了些自己的人上去。」

朝中那些要緊的位置,歷來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蘿蔔被拔了,想占那坑的人自然是多。不過大長公主她們也真是膽大了,竟是在那般情況下,也敢和景元帝爭利。

鐘韶能看出蘇墨的憂慮,她其實也有著同樣的顧慮,當初年少還未想過太多,如今卻是不得不問一句了:「阿娘,你們將來打算如何?」

眼下這權利,爭了,奪了,然後呢?

景元帝可不比承平帝,他不會渾渾噩噩睜只眼閉只眼,現在她們還能憑著多年的積累和他分庭抗禮,可是以後呢?皇帝的身份天然就帶著優勢,就算他不再用那雷霆手段,只要他勵精圖治,那些權利自然是會慢慢匯攏在他手上的。再然後,大長公主這些曾經與他為敵的人,又該如何自處?!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更何況這事其實已經不算遠了,就連蘇墨和鐘韶這樣的小一輩都能看出來,大長公主和貴太妃又怎麽會沒有思量。只是事已至此,其實想要謀條出路,真不容易。

大長公主與貴太妃對視一眼,便是嘆了口氣道:「當年攬權,不過是為了有個安身立命的倚仗,如今看來,倒是將自己陷進去了。」

已經嘗試過權利的人,不會舍得輕易放手,更何況以景元帝的脾性來說,放手之後也不一定能的善終。君不見當年三皇子得罪了他,如今他登基不過兩載,那位皇子的墳頭都長草了。

鐘韶對於二人攬權的初衷不置可否,她更在意接下來該如何,這甚至比此行歸來後如何自處更重要。於是又追問了一句:「那阿娘如今可有了什麽打算?」

此刻屋內只有她們四人,屋外侍候的仆從也盡被遣散了,說話倒是可以放心。因此大長公主只是沈吟片刻,目光便從感慨變成了堅定:「陛下其實還未對我等下手,他似有顧慮,我雖不知他顧慮為何,但若是能夠一直如此,大家便也相安無事,否則的話……」

鐘韶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更直了些,神色亦是一正,然後便聽大長公主平淡又堅定的聲音傳來:「否則的話,便當思廢立了!」

換句話說,這就是要造反了?!

鐘韶不知為何,心頭第一時間升起的不是害怕,竟是有些激動!她的眸子晶亮,並不意外大長公主會做出這種選擇,因為對方本就是個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性子,與被景元帝步步逼迫狼狽收場相比,她更願意在無路可走之前拼死一搏。

蘇墨明顯察覺到了鐘韶的激動,便是眉頭一蹙,握住了她的手,喚了聲:「阿韶?」

鐘韶便是收斂了情緒,沖著蘇墨微微一笑,繼而又問大長公主:「阿娘好魄力。既然如此,那阿娘可曾想過若是真能廢帝,又立何人呢?」

廢立之事顯然不是大長公主臨時起意的,不過這麽要緊的事她自然是誰也沒說過的,所以就連貴太妃和蘇墨聽到這消息時也忍不住側過頭來看她。也只有鐘韶,第一時間眼中露出的不是驚詫,不是擔憂,也不是恐懼,而是純然的興奮!

大長公主將一切盡收眼底,便是饒有興致的挑了挑眉,道出了一個人:「先帝的四皇子。」

四皇子蕭翼,是先帝年紀最小的皇子,如今也不過十八。鐘韶是沒見過這人的,不過卻也聽說過他的品性和為人……和承平帝如出一轍!

這樣的人做傀儡其實不錯,就好像承平帝,即便不是傀儡,也絕不是大長公主她們的威脅。只是如今的梁國已經經歷過了一個荒唐的承平帝,再來一個這樣的繼承者,其實並不是什麽好事。

當然,鐘韶更有些許私心,所以她聽了這話之後便是眉梢一揚,說道:「四皇子喜驕奢,好美色,又沒了周家在背後扶持,在朝中已是沒了根基,確實是個不錯的人選。」說著略一頓,又道:「不過阿娘冒著著偌大的風險行事,就這般甘心與他人做嫁衣嗎?」

大長公主聞言眸光一閃,便是笑道:「那阿韶何意?」

鐘韶瞥了一眼蘇墨,又看了看貴太妃,最後深吸口氣,對著大長公主道:「若真到了那一日,阿娘何不取而代之?」

作者有話要說:

原著造反專業戶鐘韶(興奮):來一起愉快的造個反吧

大長公主、貴太妃、蘇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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